第95章 偷襲

  第95章 偷襲

  明月高懸，試劍亭內燈火搖曳，將眾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氣氛凝滯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王猛環視一圈，看著亭內眾人形色不一的表情，面色重歸平淡，身體漸漸緊繃。

  黃藥師最先打破死寂，他重重冷哼一聲，玉簫在手中一頓，語氣冷峭如冰：「小子，那日在歸雲莊，你不是親口說，九陰真經上的武功稀鬆平常，不值一提嗎？如今你自己卻偷偷練成全本。」

  「枉我先前還對你眼界頗為欣賞，沒想到，竟也只是個拾人牙慧、盜世欺人的凡俗之輩！」黃藥師語氣聽不出是失望還是其他。

  王猛淡淡瞥了黃藥師一眼，神色平靜，語氣不急不緩：「黃島主說笑了。在下本就是鄉野村夫，出身微末，能得前人武學遺澤，修為有所精進，已然心滿意足，不敢再有更多奢求。至於自創武功、開宗立派，在下才疏學淺，資質平庸，實在不敢妄自附會，玷污先賢手筆。」

  

  洪七公在一旁忽然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對著黃藥師勸道：「黃老邪，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人家王猛才多大年紀？短短几天，就能將九陰真經這等頂尖武學練到大成，放眼整個江湖，百年來也難尋第二個。你這就逼著他走出自己的武道、自創絕學，未免太強人所難啦！」

  黃藥師眉頭一蹙，正要反駁，一旁歐陽鋒卻忽然開口，語氣陰陽怪氣，皮笑肉不笑：「七公所言極是。九陰真經乃是世間武學頂峰，我等窮其一生推陳出新，也未必能及得上這等武學巨著。前人智慧高深，能撿起來用，便是天大福氣，有何不可？如今王少俠

  武功天下第一，就算是靠九陰真經，又有誰敢說半句不是？」

  他這番話明著捧王猛，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挑撥。

  黃藥師本就對九陰真經不甚看重，他心高氣傲，認為別人能創的出，自己也能。如今聽歐陽鋒一口一個「天下第一」，心中傲氣瞬間直衝頭頂，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劍，直刺王猛：「小子，休要再說！使出你煉成的九陰真經功夫，讓老夫親眼看看，這所謂天下第一的武學，到底是否名副其實！」

  話音未落，黃藥師身形已然微動！

  他右手緊握玉簫，手腕輕抖，簫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再是文人雅器，而是化作一柄凌厲長劍，劍尖吞吐不定，直指王猛心口！

  一招既出，氣勢陡然進發，沒有半分留手。

  亭內眾人盡皆心頭一緊！誰也沒料到，黃藥師說打就打，驟然發難，氣勢之猛，遠超切磋範疇。

  洪七公雙眼微眯，並未出手阻攔。他也想親眼看看，王猛將九陰真經練至大成，究竟有何等威力。

  歐陽鋒則不動聲色，緩緩後退半步，眼神陰鷙的看著王猛接下來的動作。

  郭靖、黃蓉驚呼出聲，便要上前相助，卻被王猛和黃藥師的眼神穩穩止住。

  王猛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半步未退，目不斜視，仿佛根本沒看到那柄即將刺到心口的玉簫。

  勁風撲面，簫尖寒意刺骨，已觸及衣衫！黃藥師心中也是一驚！他出手雖猛，卻並未真想要王猛性命，只是想逼他出手招架。可王猛這般一動不動，形同待斃，若是真的傷了他，不說以洪七公的性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自己也過意不去。

  「不好！」黃藥師心中暗叫不妙，想要收勁回力，卻已然來不及！劍勢已出，如箭離弦，難以逆轉！

  就在這千鈞一髮、眾人屏息的剎那，異變陡生！

  只見王猛周身衣袍無風自動，身影驟然變得虛幻模糊，眾人眼中，場中的王猛仿佛突然出現重影，轉瞬即逝。

  「這是？！」黃藥師瞳孔驟縮，驚駭欲絕！

  他那勢大力沉的一簫，竟如同穿透空氣、刺中幻影一般，直接從王猛「身體」中徑直穿過，沒有碰到半分血肉，也沒有半點阻礙之感！

  青簫破空，去勢不止。王猛的身影在虛空中微微一晃，虛影層層收斂，轉瞬重新凝實，依舊站在原地，衣衫整齊，面色如常，仿佛剛才那致命一擊，從未出現過。

  黃藥師收勢不住，踉蹌前沖半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轉過身時，臉上已滿是驚疑不定：「你————你這是什麼詭異功夫？難道能肉身化氣、憑空消散不成？」

  他一生見多識廣，桃花島輕功靈鰲步冠絕江湖，卻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身法！

  王猛緩緩轉過身，神色平淡，語氣淡然：「黃島主不必驚疑。這便是九陰真經上卷所載的一門輕功身法，名曰螺旋九影，以氣馭形，幻化殘影，迷惑對手尚可，卻沒什麼真正殺傷力。」

  他頓了頓，語氣坦誠，不帶半分炫耀：「在下一直認為，吾輩習武，應是內功為體，招式為用。九陰真經內功心法確實頂尖，堪稱絕世，可裡面所載的外功招式，大多不到上乘水準，即便全力施展，也只是怕污了各位前輩的眼，讓諸位失望。」

  歐陽鋒可不過這些，眼中精光暴漲，只當是王猛在向眾人炫耀，這等高明身法，還不算頂級，那什麼是頂級？

  王猛目光落在黃藥師身上，微微拱手，語氣從容：「久聞黃島主博學多才，武學造詣深不可測，掌法、劍法更是獨步天下。在下恰好習得一套師傳劍法，不揣冒昧，想請黃島主品鑑一二，指點不足之處。」

  話音未落，王猛右手驀然抬起，單掌朝著亭外虛空猛地一抓！

  「嗡一！」一股雄渾霸道、精純至極的內力從手中轟然奔涌而出，如無形大手，攝向一旁。

  兩丈開外，花園籬笆上的一根拇指粗細青竹杆，被內力硬生生拔起，呼嘯破空，「咻」地一聲，精準落入王猛手中。

  他未想到還有今日這麼一出，也沒想到帶玄鐵重劍，不過以他如今修為，普通竹竿被他隨手握住，也有一種手持絕世神兵的氣勢！

  與只看得熱鬧的歐陽克、郭黃三人不同，歐陽鋒和洪七公同時震驚，他們何等眼界？

  「這小子的內力果然和之前不一樣了」，洪七公心裡嘀咕，他知道王猛應該是要用那獨孤九劍了，眼中隱隱期待「不知黃老邪見識過之後，會作何表情，嘿嘿」。

  「好強的內力，好精妙的控制！這便是九陰真氣？果然玄奧！」歐陽鋒則是忌憚更甚，隨即化為一抹近乎瘋狂的貪婪：這等內力修為————若是能奪他功法，再結合自己畢生所學，這天下第一捨我其誰！？

  黃藥師臉色一沉，他自負所創玉簫劍法天下絕頂，王猛竟敢只用一根尋常青竹，便要與他比劍，簡直是托大到了極點。

  「好！好一個狂妄小子！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師傳劍法，有何過人之處！」見王猛如此輕視，黃藥師怒極反笑，周身真氣暴漲，青色衣袍獵獵作響，玉簫橫胸，語氣冰冷：「出招吧！」

  「黃島主，請！」

  王猛手持青竹，劍尖斜指地面，身形不動如山，氣勢卻如淵渟岳峙，不攻不守。

  「哼！」黃藥師不再多言，率先出手！玉簫劍法施展，招招精妙，風雅中藏殺機，飄逸中蘊殺招，正是桃花島嫡傳絕學！

  玉簫斜劈而上，簫身如長劍出鞘，青光激盪，直取王猛肩頸大穴，勢如青雲直上，風雅凌厲兼得。

  王猛手腕輕抖，青竹微微抬起，不擋不架，反而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從側面斜斜點出！這一劍，不與玉簫硬碰，卻精準指向黃藥師招式中的細微破綻！

  獨孤九劍，破劍式。

  黃藥師心中一驚，急忙變招，簫身橫攔，一記山外清音」，以守為攻，劍脊黏向青竹，想要以巧勁牽制、卸力。可王猛的竹劍仿佛早已料到，輕輕一旋，便從黏勁中脫身，竹尖飄忽不定，再次點向他手腕關節。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亭內青光、青影交織，風聲呼嘯，勁氣四射！

  黃藥師越打越是心驚！他玉簫劍法施展到極致。歐陽鋒和洪七公與黃藥師交手多次，當然知道這劍法招式，可謂：金聲玉振快點穴，鳳曲長鳴劍花繞，響隔樓台遠近取，棹歌中流勁氣飛————一招快過一招，一式精過一式，劍招如行雲流水，瀟灑俊雅，詭秘刁鑽，變幻無窮。比之當年，更強數倍，顯然已臻化境！

  可無論他如何變招，如何強攻，王猛手中那根平平無奇的青竹，總能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刺向他劍招中似有似無的弱點，不固守、不蠻拼、不花巧，每一劍都直指要害、破掉根源！

  兩三百招轉瞬即過！黃藥師已然使出渾身解數，玉簫劍法七十二路盡數施展，卻始終無法突破王猛的劍圈，反而越打越是心驚—他赫然發現，自己在招式變化上，竟漸漸被

  王猛壓制！

  王猛神色平靜，目光清澈，手中青竹揮灑自如，早已將黃藥師的劍路看得通透。獨孤九劍，講究無招勝有招，遇強則強，見招拆招，天下任何武功，在它面前都有破綻可尋，如今王猛，感悟更深。

  「是時候了！」王猛心中微動，手腕陡然一振，獨孤九劍瞬間換招，總決式使出，青竹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到極致的弧線，避開玉簫的格擋，如靈蛇出洞，精準無比地挑在黃藥師持簫的右腕！

  「啪！」

  一聲輕響。黃藥師只覺手腕一陣劇痛，酸麻難忍，內力瞬間散亂，持簫的手指不由自主一松，招式瞬間走形！玉簫險些脫手飛出！

  「不好！」黃藥師大驚失色，急忙回防。

  可王猛劍勢已出，如長江大河，連綿不絕！他手臂微曲，竹尖微微一沉，精純內力灌注竹梢，凌厲劍氣激盪進發，青竹化作一道流光，眼見就要從黃藥師胸前划過！這一劍雖未下死手，卻也力道十足，一旦劃中，黃藥師必定受傷！

  亭內眾人盡皆失聲驚呼！洪七公身形一動，便要出手分開兩人。郭靖、黃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便在這勝負將分之際

  一聲怪嘯驟然炸響！一股兇悍霸道的陰寒真氣，如同銀瓶乍破，帶著甜腥真氣，毫無徵兆地從王猛身側狂襲而來！

  是歐陽鋒！

  誰也沒有想到，天下五絕之一的西毒歐陽鋒，竟然會在這種場合，不顧身段，悍然對王猛發動偷襲，而且一出手，便是蛤蟆功全力一擊，狠辣至極，不留半分餘地！

  全場目光全都集中在黃藥師與王猛的決戰上，誰會留意一直沉默旁觀的歐陽鋒？等到眾人驚覺，已然太遲！

  「老毒物！爾敢！」洪七公怒目圓睜，鬚髮皆張，怒吼出聲，雙掌齊出，降龍十八掌傾力轟出，想要攔截！可距離太遠，時機太晚，已然來不及！

  王猛瞳孔驟縮，心中驚怒到極點！他一直沉浸在黃藥師的劍招，與自身劍法感悟之中，哪能料到，歐陽鋒竟狠毒到這般地步？

  此時他舊招將盡、新招未生，胸前空門大開，根本來不及收招回防，更來不及閃避！

  「找死！」王猛眼底狠色一閃而過，不再猶豫，瞬間做出決斷！他不再管黃藥師，猛地咬牙，此時切換九陽已然來不及，便將體內如淵的九陰大真氣盡數激發，在身前硬生生撐起一層無形氣牆，準備硬接歐陽鋒這必殺一掌！

  「轟！！！」

  巨響震天，勁氣狂暴席捲全亭！歐陽鋒雙掌結結實實拍在王猛護體真氣之上！磅礴無匹的蛤蟆功力，夾雜著陰寒劇毒，瘋狂湧入。

  王猛周身真氣被瞬間壓縮到極致，最終被真氣隔了寸許距離。

  「噗！」饒是如此，王猛依舊如遭雷擊，整個人被殘餘巨力狠狠轟中，向後倒飛而出！

  半空之中，雖然真氣抵擋了歐陽鋒大部分掌力，但王猛還是感覺到一股兇悍的真氣，夾雜著微腥的氣息，侵入自己體內，經脈一陣激盪！

  九陰真氣主攻擊、身法、神識，護體療傷本就非其所長，這一下硬撼五絕全力偷襲，傷勢極重！

  「大哥！」「二哥！」

  郭靖、黃蓉同時失聲驚呼，不顧一切撲上前。

  王猛身在半空，心中驚怒滔天，心底發狠：歐陽鋒！你既不顧道義，休怪我心狠手辣！他猛地咬牙，強忍傷勢，反手棄掉手中青竹，雙掌同時翻湧，陰柔詭異的白虹掌力傾力而出！

  歐陽鋒嘴角微挑，不屑冷笑，以為王猛垂死反撲，當即收掌回防，想要擋下這一擊。

  他之前也領教過王猛的霸道掌法，可如今自己偷襲成功，若是能在今日將此人擒獲，再接一次，倒也無妨。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即將與自己接觸的那道蒼青真氣，竟然凌空變向！

  那道陰柔掌力在半空陡然一個大拐彎，如同靈蛇穿梭，繞開歐陽鋒的格擋，徑直轟向其身後的歐陽克！

  「什麼？！」歐陽鋒臉色劇變，驚駭欲絕，回身救援已然不及！

  歐陽克正一臉獰笑，為叔父偷襲得手而得意洋洋，忽見掌力直奔自己而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魂飛魄散！他慌忙展開摺扇，雙手死死護在胸前，想要抵擋。

  可他那點微末道行，在王猛含怒傾力一擊面前，如同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噗！」

  掌勁入體，無聲無息。

  歐陽克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轉為一片鐵青烏紫，眼中充滿驚恐與不敢置信。

  「呃啊！」一聲悽厲慘叫，他身體如同破布娃娃，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生死不知！

  「克兒！！！」歐陽鋒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再也顧不得王猛，如瘋魔一般，飛身撲到歐陽克身邊，一把將他抱起，顫抖著手探查傷勢。

  王猛此時也已落地，雙腳一連後退數步，才踉蹌著勉強穩住身形。

  他臉色蒼白，左肩痛感傳來，胸口起伏間，每一次呼吸都牽扯體內經脈震盪。

  他沒有理會郭靖、黃蓉的攙扶，當機立斷，立刻盤膝坐地。

  九陰真氣不善護體療傷，王猛瞬間將體內九陰真氣盡數收斂，丹田內九陽真氣轟然爆發，如烈日融雪，奔騰遊走全身經脈，瘋狂化解侵入體內的異種真氣與強烈毒勁，同時修復內傷，九陽神功療傷聖功之名，在此刻，顯現的淋漓盡致。

  「歐陽鋒！你做什麼！」

  黃藥師回過神來，已然怒到極致，臉色鐵青，玉簫直指歐陽鋒，厲聲咆哮，聲音震得亭頂瓦片簌簌掉落：「我二人比斗，你竟敢出手偷襲，真覺得桃花島主太好說話了麼！？」

  他此刻心中又驚又怒，又羞又愧！

  歐陽鋒抱著昏迷不醒的歐陽克，抬頭時，雙眼已布滿血絲，往日的虛偽客套盡數撕碎，面目猙獰，如同瘋獸：「幹什麼？！我見你即將落敗，出手相助，有何不可？！王猛這小賊，手段陰毒，對我侄兒下此重手，克兒現在危在旦夕！這就是你桃花島的待客之道？！」

  他猛地轉頭，眼神兇惡如狼，看向黃藥師，厲聲嘶吼：「藥兄！你若還念往日情分，便與我聯手，一起拿下王猛，廢了他的武功，為我侄兒報仇雪恨！」

  「老毒物，休要信口雌黃、倒打一耙！」洪七公怒聲呵斥，大步擋在王猛身前，降龍

  十八掌架勢已然展開，「明明是你偷襲在先，無恥卑劣！王猛還擊自保，理所當然！」

  「自保？」歐陽鋒厲聲咆哮，狀若瘋狂，「自保便要對我兒下死手嗎？他只是在此旁觀！與此事何干？！」

  「夠了！」

  黃藥師猛地一聲怒吼，打斷兩人爭吵，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歐陽鋒，夠了！你不必再多言！我桃花島，不歡迎你這等卑劣無恥之徒！」

  他看著歐陽鋒，眼神冰冷，不帶半分情面：「念在咱們數十年交情，今日我不與你計較。你立刻帶著歐陽克，滾出桃花島！」說完，他手指連彈，停了桃林中的陣法。

  歐陽鋒身子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黃藥師：「黃藥師！你————你竟幫著外人？」

  「外人？」黃藥師冷笑一聲，語氣譏誚，「王猛雖非我桃花島之人，卻光明磊落，比你品性強了百倍！你休要再言，要麼現在走，要麼，便休怪我聯手七公，將你永遠留在桃花島！」

  他語氣斬釘截鐵，已然動了真怒。歐陽鋒心中一寒，瞬間清醒幾分。

  他心中清楚，有黃藥師、洪七公兩大絕頂高手在此，對付一人，他自信尚可，可若二人聯手，他必敗無疑，而且又要照料歐陽克，今日無論如何也討不了好，再糾纏下去，只會身死名裂！

  歐陽鋒死死盯著王猛，眼中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如同毒蛇嘶

  鳴：「好！好一個桃花島！好一個黃藥師！今日之事，我歐陽鋒，記下了！」

  他不再多言，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瓷瓶，倒出大把碧綠藥丸，也不管多少，不管效用，胡亂塞入歐陽克口中，以內力強行逼入體內。

  隨後，他一把抱起歐陽克，身形一展，如同大鵬展翅，頭也不回，縱身躍出試劍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桃林之中，倉皇離開。

  「爹爹！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黃蓉紅著眼圈，從王猛身邊跑過來，又急又怒，「他偷襲大哥，重傷於你，絕不能輕易放過他！」

  郭靖也握緊拳頭，大步上前，滿臉憤恨，目眥欲裂：「歐陽鋒！你傷我二哥，此仇不共戴天，我郭靖必報！」

  「退下！」黃藥師猛地回頭，怒目一掃，氣勢凌厲，厲聲呵斥，聲音不容置疑！這一聲怒喝，帶著滿腔怒火與無奈，震得郭靖、黃蓉兩人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洪七公也說：「靖兒蓉兒，王猛傷勢要緊！」

  黃蓉看著父親鐵青的臉色，滿心委屈與憤怒，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紅，淚水奪眶而出，低聲抽泣起來。

  郭靖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只能死死忍住，滿眼不甘地望著歐陽鋒逃離的方向，渾身顫抖。

  亭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燈火搖曳，晚風陣陣，以及王猛周身，不斷升騰的真氣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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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