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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歸雲

  第77章 歸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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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剛翻起一抹淺淺的魚肚白,湖上的薄霧還未散去,微涼的晨風便掠過浩渺的湖面,卷著清新的荷香與濕潤的水汽,漫過岸邊的蘆葦盪,輕輕拂在漁村外的一片青草地上。

  王猛與穆念慈早早起身,避開村中耳目,尋了一處臨湖的僻靜草地,相對盤腿而坐。

  王猛望著眼前溫婉垂眸的穆念慈,語氣溫和道:「念慈,你的內功前兩層已經完滿,今日我便助你修煉第三層心法,你按照第三層的口訣凝神靜心,我運轉真氣,帶你走一遍經脈,疏通滯澀之處,日後你自行修煉,便順暢許多。」

  穆念慈嗯了一聲,輕輕頷首,長長的睫毛輕顫,乖巧地調整呼吸,摒棄心中雜念,依照九陽真經第三層的心法口訣,緩緩運轉體內真氣。

  王猛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緩緩抬起雙掌,輕輕抵在穆念慈的後背心靈台穴處。

  在靜謐的修煉中一個時辰悄然流逝。

  天邊的魚肚白已然化作淡金,晨霧漸漸散去,金色的光芒灑在太湖之上,波光粼粼,宛若畫卷。

  王猛緩緩收回雙掌,輕輕輸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穆念慈睜開雙眸,眼底閃過一絲清亮的光彩,周身氣息沉穩內斂,丹田內的真氣比之前渾厚了不少,已然穩穩踏入九陽真經第三層的境界。

  她站起身,輕輕舒展身姿,只覺身輕如燕,內力運轉隨心所欲,欣喜地看向王猛:「大哥,成了!多虧大哥幫我,要不然這第三層心法,我還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入門。」

  「嗯,念慈心境空靈,自然事半功倍。」王猛笑著點頭,滿眼寵溺,「接下來你便自行打坐鞏固,我去研究一下昨日得來的白虹掌圖譜,看看這門掌法是否真正適合你修習。

  」

  這話一出,穆念慈橋臉微紅,前一日在琅嬛玉洞中,她奪過畫卷,便是羞於再看,此刻王猛要再研究,饒是心知王猛說的正事,少女心中的羞澀與窘迫,還是涌了上來。

  「哼,那你去練吧,我才不管你。」穆念慈輕嗔一聲,聲音軟糯又帶著幾分羞惱,狠狠瞪了王猛一眼,沒再多言,賭氣般地轉過身去,背對著王猛,打坐運功去了。

  王猛看著少女嬌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摸了摸鼻子,心中無奈,這個時代的少女,確實有說不出的可愛。

  他也不辯解,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捲白虹掌力圖譜,圖譜以錦緞裝裱,觸手順滑溫潤。

  王猛輕輕展卷,將整幅圖譜展開,懸掛在身旁一棵粗壯的松樹枝上。

  整幅畫卷足足五尺多長,上面工筆細繪著三十六幅姿勢各異的女子圖像,暗含周天之數。


  每一幅都按真人等比例縮小至四五寸大小,線條細膩流暢,女子身形柔美,十分逼真,可見作畫之人的造詣極深。

  整幅畫卷通篇沒有一字注釋,沒有招式名稱,也沒有經脈口訣,唯有圖中女子身上纖細的紅色絲線,標註著真氣運轉的路線與穴位。

  若非頂尖武者得到這捲圖譜,只對著經脈圖繪,在沒有註解的情況下,縱是有心修煉,也無從下手。最終怕是也只能將其當作獵奇的風月畫卷收藏。

  王猛的九陽神功已然大成,只一從頭到尾細看了一遍,便已大致洞悉白虹掌力的真氣運轉路線與核心精髓。

  細細參悟之下,王猛心中暗暗驚嘆這白虹掌力果然名不虛傳,看似招式繁複,三十六式各有變化,可在王猛看來,招式反倒次要,核心在於其內力激發的技巧。

  這套掌法走的是陰柔靈動的路數,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個難題。

  白虹掌力極致陰柔,與九陽真經前期的至剛至陽截然相反,二者功法相性不符。

  念慈若是強行修煉,最終應該也難以發揮出掌法的精妙威力,甚至可能導致內力紊亂,傷及自身。

  「看來,日後有機會,還得給念慈尋一門適配白虹掌力的陰柔內功心法,才能讓這門掌法真正發揮威力。」王猛心中暗自思忖,默默記掛在心。

  想罷,王猛不再遲疑,摒棄心中雜念,按照記下的經脈走向,緩緩起身,開始演練白虹掌力。

  他身形挺拔如松,單手輕抬,招式靈動飄逸,沒有半分剛猛之氣,反倒透著逍遙派獨有的灑脫空靈。

  大成的九陽神功陰陽共濟,足以駕馭這套掌法,真氣隨心而動,順著圖譜標註的路線流轉,一招一式,愈發流暢。

  一旁的穆念慈,雖看似閉目打坐,可耳朵卻悄悄豎著,聽著王猛演練掌法的細微動靜,心中稍稍安定。

  如此過了許久,她只覺體內真氣充盈,經脈脹滿,自知又是到了身體極限。起身後見王猛仍沉浸在招式之中,也沒去打擾。

  閒來無事,忽然想起此前洪七公傳授的逍遙遊拳法,心中一動,突發奇想,若是將九陽真經的內力融入逍遙遊之中,會是何等效果?

  一念至此,穆念慈緩緩起身,舒展身姿,打起了逍遙遊拳法。幾遍招式打下來,隨著真氣的傾注,原本在她手中略顯輕柔的拳法,竟多了幾分渾厚之力,威力倍增。

  一上午的時光,便在兩人專心修煉中匆匆而過。

  湖畔草地上,王猛的白虹掌力已然練得愈發嫻熟,但見他靈動,掌力飄忽,若是換上一襲白衣,傳說中的謫仙,也大抵如此了。

  此時他單手輕輕一擺,沒有半分蓄力,一股無形的陰柔真氣驟然進發,竟繞過眼前的松樹,精準地轟在樹後叢生的灌木之上。


  「轟!」

  一聲輕響,那一大片灌木瞬間被掌力轟得四散紛飛,枝葉碎裂,散落一地,露出下面泥土。

  王猛緩緩收掌,長長舒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大哥!你練成了嗎?」

  穆念慈見狀,當即停下拳法,小跑著來到王猛身邊,滿眼好奇與驚嘆,先前的羞澀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緊緊盯著王猛,滿是欣喜。

  王猛看著少女嬌俏的模樣,笑著颳了下她的鼻樑,溫聲道:「哪有這麼簡單,不過是練成七成左右罷了。距離掌力曲直如意,隨念而動」的大成境界,還差不少火候。」

  「那大哥也已經很厲害了!」穆念慈脫口而出,滿眼敬佩,「按照大哥昨晚所講的故事,那李秋水前輩可是浸淫這門武功幾十年,才將其練至大成。大哥只用了半日功夫,就練到七成境界,那也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王猛失笑搖頭,語氣謙遜認真:「傻丫頭,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厲害。這套白虹掌力是人家李秋水前輩自創,她用幾十年時間邊練邊修正,完善掌法精髓,那是真正的武學大宗師。我們不過是拾前人牙慧,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修煉,如何能與她相提並論?」

  穆念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輕輕「哦」了一聲,眼中的崇拜卻絲毫未減。

  其實王猛心中,也暗暗驚嘆九陽神功的逆天。

  自九陽神功大成以來,無論是九陰真經下卷的武功,還是如今這白虹掌力,他學起來都快得超乎想像,無需刻意磨合,便能輕鬆駕馭,無需配套內功,便能發揮威力。

  這等特性,與傳說中逍遙派的小無相功頗為相似,只不過一個只能模擬,形似神不似,而九陽神功確實真真切切的提升了武學天賦。

  「好了,念慈,已經到中午了,你也餓了吧,我們先吃點東西,下午再繼續修煉。」王猛笑著開口,打斷了少女的思緒。

  穆念慈乖巧點頭,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提前備好的乾糧,兩人在草地上生火,將乾糧放在火邊加熱。

  穆念慈邊忙邊跟王猛說自己將內力融入招式的事情,惹得王猛一陣猛夸。

  簡單吃過午飯,兩人稍作歇息,便又投入到修煉之中。

  王猛繼續打磨白虹掌力,力求臻至大成,穆念慈則一邊鞏固九陽真經第三層,一邊繼續嘗試將內力融入逍遙遊拳法。

  直到夕陽西斜,殘陽將湖面染成絢爛的橘紅色,兩人才收拾好行囊,收起白虹掌圖譜,踏著暮色,返回漁村吳大娘的家中。

  如此這般,王猛又給了吳大娘些錢銀,兩人便在這太湖漁村安穩住了下來。


  王猛天賦異稟,僅用三天時間,便將白虹掌力徹底練至大成境界,正真做到了掌力可曲可直,隨念而動。而這套武學剩下的也無需再刻意參悟,只需與人實戰對練,多些磨合即可。

  餘下的時間,王猛幾乎全部用在教授穆念慈身上。

  可穆念慈的進境,便慢了許多。一來她修煉時日尚短,武道根基遠不及王猛,二來白虹掌力對真氣要求確實嚴苛,九陽內力屬性確實相悖,修煉起來阻礙重重。

  王猛索性放棄讓穆念慈再去修煉白虹掌,轉而手把手的指導她練習九陰下卷中的摧堅神爪,進境確實比白虹掌快上許多。

  可即便如此,這等進境,在尋常習武之人看來,也算得上突飛猛進。要知道,這摧堅神爪也是上乘武學,其實等閒之輩所能擁有?

  這日傍晚,殘陽漸漸沉入西山,暮色四合,晚風漸涼。

  王猛與穆念慈依舊踏著夕陽的餘暉,返回吳大娘的茶館。

  可剛走到村口,兩人便是一愣,平日裡安靜的漁村村口,此刻竟圍了一大堆村民,男女老少,擠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遠遠便能聽到村民們的歡聲笑語。

  王猛心中疑惑,拉著穆念慈走上前,找到正在人群外翹首以盼的吳大娘,笑著問道:「大娘,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熱鬧?」

  吳大娘一見到王猛,臉上立刻露出興奮的笑容,拉著王猛的手,興沖沖地說道:「王少俠,穆姑娘,你們回來啦!是湖中心歸雲莊的善人來發錢了!按人頭算,村里每個人都能領半吊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歸雲莊的陸莊主,真是咱們太湖漁民的活菩薩啊!」

  王猛心中瞭然。

  這歸雲莊是太湖是太湖眾水匪的統領,原著中莊主陸乘風樂善好施,常年接濟沿岸漁民,莊中武師眾多,勢力遍布太湖。想來,這這次也是是歸雲莊麾下的太湖群盜劫富濟貧,踐行俠義之道。

  王猛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朝著村口中央望去。

  只見人群中央,幾名精壯漢子正有條不紊地給村民分發銅錢,銅板碰撞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而在人群前方,一匹雪白的高頭大馬靜靜佇立,馬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白色錦服的年輕公子。

  那公子年約二十出頭,儀表俊朗,面如冠玉,自若朗星,身姿挺拔,氣度不凡,一身錦服繡著暗紋,雖非奢華,卻透著世家子弟的溫潤氣度。他端坐馬上,神色溫和,看著分發錢財的漢子,沒有半分驕縱之氣,盡顯俠義風範。

  王猛心思一動,眼中露出幾分興趣。

  他對著吳大娘笑道:「大娘,請問馬上的那位年輕公子,是什麼人?看起來氣度不凡。」

  吳大娘順著王猛的目光看去,立刻指著那白衣公子,滿臉敬佩地說道:「那是歸雲莊的少莊主,那可是個頂個的大善人,每次歸雲莊發錢,都是少,主親自過來!」


  王猛心中瞭然。

  陸冠英,果然是他。

  一個念頭,瞬間在王猛心中浮現。

  對著吳大娘笑道:「大娘,我敬佩陸少莊主的俠義之舉,想去上前結交一番。」

  吳大娘嚇了一跳,連忙拉住王猛的衣袖,滿臉擔憂:「王少俠,不可不可!陸公子是江湖人士,身邊都是武林高手,咱們尋常百姓,可不能隨意上前冒犯,萬一惹惱了他們,可就糟了!」

  「大娘放心,我自有分寸。」王猛笑著安撫,「我只是敬佩陸少莊主的為人,上前拜會,絕不會出言不遜,動手滋事。」

  王猛轉身對著穆念慈溫聲道:「念慈,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穆念慈乖巧點頭,王猛不再耽擱,緩步繞過人群,朝著陸冠英走去。

  陸冠英也注意到向自己走來的王猛,見他身形高大,自有一番氣度,眼前一亮。

  陸冠英心中一動,眼中露出幾分欣賞,不等王猛走近,便主動翻身下馬。

  王猛率先拱手,語氣謙和有禮,氣度從容:「在下王猛,見過陸少莊主。少莊主廣施俠義,接濟沿岸百姓,心懷蒼生,在下心中敬佩,特來拜見。」

  陸冠英見王猛談吐溫和,禮數周全,心中好感倍增,連忙拱手回禮,語氣謙遜:「王兄客氣了!不過是江湖本分,濟危扶困,本就是我輩習武之人的責任,當不得王兄如此誇讚。」

  兩人相視一笑,寒暄起來。

  陸冠英開口問道:「不知王兄是哪裡人士?看王兄氣度,不像是沿岸漁民,想必是遊歷江湖的俠客?」

  王猛笑道:「在下是北國舊民,河南人士,後來攜妻遊歷江南,途經太湖,暫居漁村。今日有幸見到少莊主行俠仗義。」

  「原來如此。」陸冠英點頭。

  兩人閒聊片刻,從太湖風光聊到江南俠義,王猛談吐溫和,見識廣博,陸冠英溫潤儒雅,毫無架子,相談甚歡,頗為融洽。

  不多時,村民們已然領完錢財,三三兩兩地散去,村口漸漸恢復安靜。

  王猛見時機正好,話頭一轉,開口問道:「少莊主,在下有一事相求,還望少莊主相助。」

  陸冠英爽朗一笑,拱手道:「王兄但說無妨!」

  王猛抱拳道:「我有義弟,約好臨安相聚,他一路南下,想來也會經過太湖,想問少莊主是否見過。」

  陸冠英面露難色,說:「王兄有所不知,每日南下過湖的人著實不少,在下未必能見到,不過王兄可以告知姓名容貌,我可托手下兄弟稍作留意。」


  王猛抱拳說:「少莊主高義!我那義弟名叫郭靖,形貌也是高大英偉..」

  不待王猛說完,陸冠英驚訝打斷:「郭靖!?王兄說的可是郭靖郭叔叔?那他身邊,還有一人,王兄可知曉?」

  王猛知道陸冠英是在向他確認,笑著說:「那人應是姓黃。」

  「是了!是了!」陸冠英一臉喜色,激動地連連點頭,「沒想到王兄竟是郭叔叔的義兄!這麼說來,我該稱您為王叔才是!」

  王猛聞言,微微一愣,疑惑道:「王叔?少莊主為何如此稱呼?」

  陸冠英見王猛疑惑,連忙開口解釋:「王叔有所不知!郭黃二位叔叔,此刻正在歸雲莊之中!家父對兩位推崇備至,奉為上賓,以兄弟相稱。我父親稱郭叔叔為賢弟,我自然該稱您為王叔!」

  王猛恍然大悟,心中大喜過望。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王猛連忙拱手,連聲感謝:「多謝少莊主告知!如此甚好,有勞少莊主,帶我與拙荊一同前往貴莊。」

  「王叔客氣了!」陸冠英爽朗一笑,「能請王叔光臨弊莊,是我歸雲莊的榮幸!今日也已散完錢糧,我們這就回莊,您與兩位叔叔相聚,想來父親也會高興!」

  說罷,陸冠英不再耽擱,立刻吩咐隨從備好船隻,自己則親自陪同王猛,返回茶館辭別吳大娘。

  岸邊早已備好一艘寬敞大船,與漁村的簡陋漁船截然不同,盡顯歸雲莊的氣派。

  陸冠英恭敬地請王猛與穆念慈先上船,陸冠英見穆念慈容貌如此出眾,王猛也是越看越不簡單,心知這二人應與郭黃二人一樣,不是等閒人士。

  陸冠英與王猛在船上閒談,穆念慈溫婉地坐在王猛身旁,一路鮮少開口,只是靜靜依偎在王猛身邊,眉眼溫婉。

  夜色漸濃,一輪彎月爬上夜空,繁星點點,月光灑在太湖之上,波光粼粼,宛若碎銀。

  船行半個多時辰,遠處湖面之上,一座燈火通明的巨大島嶼,赫然出現在幾人眼中。

  島嶼規模極大,比前幾日王猛與穆念慈去過的燕子塢、曼陀山莊,還要大上數倍,島上亭台樓閣,燈火璀璨,水榭樓台依山傍水,錯落有致,在夜色中宛若仙境,氣派恢弘。

  陸冠英站在船頭,指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島嶼,對著王猛與穆念慈,恭敬地躬身笑道:「王叔,嬸嬸,前方就是歸雲莊了!」

  話音落下,大船緩緩減速,逐漸靠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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