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希 望 仍 存
第175章 希 望 仍 存
「那個,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
在兩人抵達至側廳房間以後,有紀便乾脆利落地開口詢問起來。
「不止是我自己,還有跟我一樣身患同樣病症、又或者說是其他難以治癒的絕症的,我所認識的朋友們,都曾經認真思考過死亡是怎麼一回事,活著又是怎麼一回事,屈指可數的剩餘人生活著有什麼意義。
所以我想著。
Medicuboid這樣的機器,可以讓來到這個虛擬世界的我,像是還沒發病的時候一樣,在天空底下自由地奔跑。我待在這個世界的期間,現實里也有可能開發出新的治療手段,或是安排好了需要長時間準備的治療方式。
因此雖然進入到這個遊戲裡非常危險。
不過我還是說服了我的母親和我的姐姐,讓我進入到這個遊戲裡。
因為我想著如果我使用Medicuboid登錄進SA0里,能夠加快Medicuboid這個機器的開發和應用的話,我的母親和姐姐,或許就多了一些生存下去的希望—或者說,能夠帶給更多和我們處於相同困境的人們,生活得不那麼痛苦的希望。
所以我才來到了這個世界裡。
在這個世界裡我見到了身處這個死亡遊戲的大家們,都在齊心協力地為了打通這個游
戲而努力。
不止是奮戰在前線、真面B0SS並將其討伐下來的攻略組玩家:又或者是生活在中層和底層的普通玩家、休閒的玩家,也都用自己的方式貢獻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哪怕僅僅只是為前往討伐樓層BOSS的攻略組,獻上自己的敬意和祝賀。
您真的很了不起。
因為我了解到的大家都說,在遊戲開始的初期,大家都對【可能會在遊戲裡死掉】的未來而感到絕望、憤怒和恐懼,也不知道該如何度過自己可能在這個遊戲裡剩餘的人生直到萌新攻略組和來前線攻略組的建立,遊戲裡的氛圍才開始逐漸好轉起來。
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哪怕只是我自己的錯覺和自我感動也好—我覺得剛剛開服的玩家們,和在某些時刻下的我,肯定有相似的地方。
所以在七十五層的事情發生以後,我認真地思考了很久的時間。
我想。
您大概也好好想過了,如果您在和茅場晶彥的對戰里被茅場晶彥殺死,會給這個世界、會給玩家們帶來什麼,對吧?就像是我會選擇進入到這個遊戲裡,會給其他人帶來什麼幫助一樣。
不過啊,我不是過來勸您不要這麼做的。
我只是想要認真地詢問一下您的看法。
已經死亡的人對活著的人而言,到底有著有什麼樣的意義。或者說,如果您真的會死在和茅場晶彥的戰鬥中的話,您希望您的死亡,會給我們這些依舊在遊戲裡生活下去的人們帶來什麼。
我想知道這些。」
蘇宏自有紀開口以後就在捏著下巴思索,甚至在她說完以後,也沒有立即進行答覆。
片刻過後才他笑著開口回應起來。
「你還挺了不起的啊。
不過我接下來說的事情,對你這種年齡的人來說,可能稍微有點難理解但你既然已經發問了,我也願意回答,所以就算是現在不能理解也沒有關係,或許有朝一日你會理解也說不準。」
蘇宏說完便向有紀比出大拇指,而後便開始回應起了有紀的看法。
「許多文化和影視作品裡,都將【死亡】的威脅作為人類生存下去的原動力。譬如說主角遭受了反派的追殺,主角不想就這麼死掉,所以必須使出渾身解數,才能夠逃脫出反派的威脅。
【不想死】就是所有生物的底層邏輯。
因為【不想死】所以可以背叛同伴,因為【不想死】所以可以拋棄自己的愛人,因為【不想死】所以可以殺死其他人來生存—對於相當一部分的人而言,【死亡】就是最終的恐懼,沒有什麼比死亡更讓人畏懼。
可是在人世間總有一些東西可以比【死亡】更加令人害怕。
這些東西可能是個體的自由、可能是自己的友情、可能是自己的愛情、又或者是對於自己國家的熱愛和對敵人能夠肆意妄為的憎惡當這些東西對人的意義,超過了【死亡】本身所帶來的恐懼,那麼人類就會在【死亡】面前變得無畏。
就如同剛剛你所說的那般。
哪怕是你知道你進入到這個遊戲裡會死,但你的死亡也有可能會給其他人帶來意義,而這就是你能直面【死亡】的理由這個想法和理念超過了你對【死亡】的畏懼,所以你才會直面【死亡】的威脅。」
蘇宏說到這裡也特地頓了頓。
因為接下來才是重點。
因此他特地重新在腦海里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說辭才重新開口。
「有的人會說【死亡】就是個體的消亡,而個體的消亡便是一切的虛無和一切痛苦的
解脫。
或許對其他人而言是這樣的沒錯,但對你我而言都不是如此。
世界對於人的特殊之處,就在於許多完全相反的事物,能夠同樣在世界裡獲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有的人喜歡玩鳴潮,有的人喜歡玩原神:有的人喜歡玩迷你世界,有的人喜歡玩我的世界;有的人喜歡玩碧藍航線,有的人喜歡玩戰艦少女。
而有的人什麼都不喜歡。
你以後活在世上,可能也會遇到許多不理解你想法的人,對你進行攻擊、譏諷和嘲弄又或者是已經遇到了他們會說你所追求的一切沒有意義,甚至用惡毒的語言,去否定和挖苦你這個人生存在世界上的理由。
但總而言之,你完全沒有必要去在乎他們的看法,只需要在乎自己的想法,對自己是否有意義便足夠。
因為人生是你自己的。
哪怕對你而言這人生非常痛苦,死亡對你而言也是一種解脫,死亡的意義就只在能夠讓你脫離痛苦獲得平靜,只要能夠對你有意義,那就這麼去做。
所以我實際上並沒有去想,【個體的死亡】會給別人帶來什麼與眾不同的意義。
有的問題就是必須得【直面死亡的威脅】,也才能夠嘗試去解決問題,又或者是去解決提出問題的人—但這只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和過程,更本質的是我選擇了用自己覺得合適的方法去嘗試解決問題,所以也才會直面【死亡】的恐懼和威脅。
你希望解決那台治療機器無法大規模進行運用的問題,所以你直面了死亡的恐懼:而我想要解決其他的問題,也必須去直面死亡的恐懼。
所以結果很明顯。
你因為自己的想法和理念,讓你想要嘗試去解決一個困難的問題。
而在解決這個問題的路上,就必須直面死亡的恐懼,並嘗試在死亡的威脅下解決你想要解決的問題。
至於最終這個問題解決沒有解決?解決了問題之後會不會帶來什麼好的改變?又會不會如你所想的那樣,會給別人帶來什麼特殊的意義和幫助?又有多少人會因此而開心?
這種東西對正走在這條路上的人來說只是【希望】,是自己的【奢望】。
恐怕在人世間裡,就算是許多的人為了解決問題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無法真正解決掉困難的問題,也無法帶給別人特殊的意義和幫助,也無法讓人因此而受益並開心。
可是這對走在路上的人而言,是懷揣著問題能夠解決的信念、是期待問題能夠解決、
是暢想著問題解決之後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會給他人帶來什麼的想法在前進著的。
換而言之。
這些如同【幻夢】一樣的東西,就是走在這條路的人內心當中的【希望】。
現實的發展可能沒有這些人【希望】的那麼美好,但【對於現實發展的希望】存在於這些人的內心。
所以。
人類會因希望而活,也會因為希望而死。
這就是最終的答案。」
蘇宏說到這裡笑著便拍了拍她的腦袋。
「因此非要說我能夠做些什麼,給別人帶來什麼的話:要說你能夠做些什麼,給別人帶來什麼的話。
那我想這個定義就一定是【希望】。
希望現實能夠變得更好,希望自己的願望能夠實現,希望每個人都能開開心心的活下去,希望自己也能夠開開心心的活下去。
你背負著這樣的【希望】,我也同樣背負著這樣的【希望】。
至於事後我們的行為會不會被其他人知道,會不會被其他人理解,現實是不是如我們所希望的那樣發展,我們的所作所為又會不會被人譏諷嘲笑甚至是刻意抹黑
那其實早就已經不是我們應該關注的事情。
因為心中早就沒有【希望】甚至早就背叛了【希望】的人,永遠不可能理解心中曾經存在再過【希望】、甚至到一直到現在心中著蓬勃【希望】的人的所作所為。
所以我們只需要想各種各樣的方法,將內心中的【希望】拉入到現實中就好。
說實話啊。
我覺得光是想要實現心中的【希望】就已經很困難了,壓根就沒有空閒的時間,去在意別人如何看待自己的所作所為啊。
不管是讚頌也好,謾罵也罷,我也得有那個空閒時間去了解才行。
所以實現【希望】過程中所發生的是非功過,就由其他人去評說吧。」
蘇宏笑著收回了手,也再度向有紀比出大拇指。
「所以如果我被茅場晶彥噶掉以後,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希望的話,那不是因為茅場晶彥在噶掉我之後突然良心發現,也不是因為他就此變成了好人,同樣也不是因為我曾經來過,而是因為你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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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