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長運之國

  建康城。

  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破敗的建築在風中搖搖欲墜，古老的城牆也被大神通餘波摧毀，碎石瓦礫散落一地。

  唯有皇宮方向，依舊雄渾大氣，一股精氣升騰，宛若奔騰升空的游龍，亦像暮垂的的老人，在夕陽下走上盡頭。

  「別人都說長壽好，我卻恨不能早死，反覆看到這種事情發生，真是不堪啊。」宮殿中的一個老人如同被強姦的少女般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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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王琨，已是垂死之年，目睹了晉朝和劉宋兩個朝代的滅亡，又不得不順著大眾跪下去，只能在地下掩面痛哭。

  從朝陽滿輪到日薄西山，這一天的太陽也見證了南朝的第一個朝代走到了盡頭。

  「師父，還不走嗎？」耀站在雲邊，向趙炎問道。

  「唉，宋國終究是滅亡了，當初扶持的年輕人終究什麼都沒有改變。」趙炎看著夕陽下誕生的新王朝，不由嘆了一口氣。

  「阿炎，你已經做的夠多了……」上官宵扶著趙炎的手臂，溫情脈脈地開口。

  「權力會帶來欲望，欲望會帶來殺戮，劉裕在爭權奪利中死去，宋國也在其後人墮落中變得混亂。我做的一切不都是個笑話嗎？」

  趙炎說著，眼角露出一滴混濁的淚水。

  耀知道，這淚水是一生的心酸與苦楚，以及對天命的不甘與無力。

  「師父，一個王朝的興滅，都是人民選擇的必然，當它拋棄人民的那一刻，它的滅亡就已成必然。」耀回憶著前世的一切，堅定地開口了。

  「人民麼？的確啊……」

  趙炎想起了自己童年，想起了當初對高高在上的忘川仙門的恨，當初充滿仇恨的他，也是人民的一員。

  恢復前世記憶的耀知道，如果要人民真正獲得幸福，必須推動科技的進步，首先是那些高產作物。

  想到此處，耀看向趙炎，開口說道：「師父，你們尋得的那些種子呢？將它們……」

  因果律之罰！

  耀有種感覺，再說下去會死。

  現在的自己已經被因果律盯上了，若是有任何輕舉妄動，都會面臨灰飛煙滅的結局。

  為什麼？

  明明以為可以改變些什麼……

  「那些種子麼，我們嘗試過多次了，自己種還行，想要大規模種植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意外，就算用神通種活了，其他地方的植物也面臨各種各樣的災害！」上官宵注意到耀的異常，向耀述說著情況。

  「為什麼不回來呢？」

  說完這句，耀後悔了，他知道原因，師父師娘這幅衰老的模樣就是這些年奔波的明證。

  「還不是阿炎，非要想著將那些東西搗鼓出來，結果呢，苦得只有自己！」上官宵抱著雙手，不滿地瞥了眼旁邊的趙炎。

  「我還想試試……」

  趙炎的眼角的濁淚已經乾枯，眼神中充滿堅定，不過更多的還是隱藏在堅定下面的風霜。

  「若因果律說不呢？」耀冷漠地開口。

  耀已經明白，趙炎無論如何是無法成功的，未來的歷史已經註定，這些東西至少要等到明朝才能傳到中原。

  但耀無法實話實說，經過此次事件，因果律對耀的關注十分密切，任何輕舉妄動都有可能引來因果律之罰。

  「你能用神通看到什麼嗎？不用回答，即使因果律說不，但我心隨我，不隨蒼天。」趙炎看著眼前憂慮的耀，握緊拳頭，認真的說道。

  「隻眼看著過去未來已定，隻眼看著走向那些結果，什麼都不敢做，那豈不就是個沒有個人意志的常屍?那死活還有何區別?」姜明子聲音突然傳出。

  天空中一道大門打開，姜明子的身形從中走出，英俊威武的身軀完全裸露在外。

  上官宵看都不看一眼，將頭轉向一邊。

  「賢弟，形象，注意下形象啊？」趙炎繞了繞頭，一臉尷尬地開口。

  耀倒是無所謂，在千機館的時候，別說是姜明子男身了，就連姜明子的女身都看了個遍。剛開始或許不習慣，現在看到姜明子的身體，完全沒有感覺了。

  「哼！」姜明子見到兩人世俗般的眼神，臉蛋微微嘟起，不滿地說道：「你們這是不懂欣賞，本仙君的盛世美顏可是多少公子夢寐以求之物。」

  說歸說，姜明子還是給自己套了件淡黃色的道袍，不過在其英俊面龐的襯托下，就有些不倫不類了。

  「小明子，你都傷這麼重，那結果如何？」上官宵見姜明子整理好著裝，轉頭問道。

  「本仙君出馬，還能讓他逃了？」姜明子自信地笑著開口。

  「有線索麼？那人目的是什麼，敢對因果律大神通者下手，而且還成功了，其背後一定還有一股勢力！」上官宵皺了皺眉頭，鄭重地問道。

  「對面十分狡猾，逃得也快，最後在萬法劍下沒有留下全屍……」姜明子淡淡地開口。

  「不過可以確定，其背後的確有一個法屍組織，從有大神通法屍為其獻身來看，那人大概率是那組織的首領。」

  「接下來讓神通界動起來，那群法屍群龍無首之下，一定會有所異動，那時我們一定可以將其一網打盡！」

  說著說著，姜明子臉陰沉下來，周圍散發出若有若無的寒意。

  姜明子恢復原狀，指著耀開口：「對嘍，你再來我三真一趟，我有件事要確認！」

  「為何？」

  耀想起了千機館和那些姐姐們一起度過的日子，腦袋不由一大。

  咚~~~

  姜明子無名指微微彎曲，輕輕敲在耀的腦袋上。

  「想什麼呢，我有件事要確認罷了！」說著，姜明子將之前的留影球拿了出來，中間正是之前記錄的建康城戰鬥的畫面。

  轟隆隆~~~

  一道因果律之罰落下，姜明子剛換好的衣服和留影球都被因果律之罰摧毀，就連姜明子本人也變得焦黑。

  『為什麼，因為耀？還是留影球中的內容，亦或是另外的的東西？』姜明子愣住了，這道罰來得太突然了，他甚至沒有任何準備。

  「賢弟……你沒事吧！」這傷害在趙炎眼中有些誇張了，罰的威力不至於傷得姜明子這麼狠。

  「我可是姜明子，怎麼會有事！之前強殺那傢伙挨了數道罰，導致現在的皮膚狀態有些差罷了。」姜明子傲嬌地開口，絲毫不承認自己的狼狽。

  「我先走了，你們記得帶他來一趟第一法府。」

  說完這句話，姜明子頭也不回地走跑開了。

  趙炎和上官宵對視一眼，口中喃喃一句：「他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耀低頭看著眼前的殘垣斷壁，他明白，新的齊國只有二十四年的國運。之後是蕭衍那個少年建立的梁國，那個少年也會在晚年走上末路。

  正如姜明子所說，『隻眼看著過去未來已定，隻眼看著走向那些結果，什麼都不敢做，那死活還有何區別』。

  耀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就算王朝更替他決定不了，他也會繼續走下去，走向那天命自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