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銀溝交心（下）
夕陽下，天空染上斑駁的色彩。有金黃色的，有深紅色的，有橙色的，還有淡紫色的。
色彩斑斕的雲朵在天空中不斷地變換著形狀。有時它們像一團團火球在燃燒，有時又像一條巨大的龍在騰飛。
這些雲彩在夕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仿佛是少女在向心愛之人展示自己的一切。
耀伸出手，朝著夕陽方向抓去，卻什麼也沒抓住，「那群山賊是我殺的。」
「意料之中。」余修應了一聲，繼續看著耀臉龐。
「我那時剛下山半月，之前一路上也算順當，何曾想遇到山匪，我當即就起了為民除害的心思。」
「那群山匪嘍囉也就銀溝村青壯的水準，但騎馬的那幾十個武藝不俗，甚至還有幾個比那個石流還強上一籌。」
「我先採用逐個擊破的方法解決了大部分嘍囉，領頭的那個很警惕，我很難找到機會偷襲，只能和那幾十個頭領打正面。」
「然後我陷入他們結的軍陣之中，正常打法突不破，我就以傷換傷，再然後，我就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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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恢復意識時，我已經成了兩段，若不是血身還有戰力，我就交代到那了。」
耀說完怕余修不信，便將衣裳拉開，露出被二當家留下的傷痕，雖然已經修復完成，但一圈新生的嫩肉與周圍的皮膚顯得格格不入。
「乖乖，你一個小神通居然栽在了普通人手裡，哈哈……哈哈哈……」余修聽完，往後一躺，大笑起來，邊笑還邊用手拍地。
「不信，但這是事實，我處理完傷後就給血身下了命令，之後就暈了過去，再之後，就是醒來看到令人頭大的你。」耀見余修大笑的模樣，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連續三次後，耀調解好情緒繼續開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余修注意到耀不善的神色，還在那笑個不停。
「這的確顯得我很呆，但這是真話，」耀見到那嬉笑的臉，心中不免流過一絲涼意。
耀說完站起身，看向天邊，看向那如火焰熊熊燃燒的天空。此刻，天空中的雲彩形態各異，有的像奔騰的野馬，在草原上自由馳騁；有的像巨大的蘑菇，撐起了一片天空；還有的像一艘艘即將遠航的船，揚帆起航，駛向未知的遠方。這些雲彩在夕陽的照耀下，仿佛有了生命，它們在天空中舞動，仿佛在跳一支無聲的舞蹈。
「很美！見多了也就這樣。」余修不知何時已站在耀的旁邊，拍了拍耀的肩膀，他本是想摸頭的，想了想還是放棄。
余修見耀沒有轉頭，也不惱，反而看向耀目光所視之處，用輕鬆的語氣說道：「生氣了，我可沒說不信吶！」
「乖乖，我什麼性格你還不清楚，還要我再逗逗你？」余修見耀還沒反應，用跳脫地開口。
「我知道，跟你接觸了今天，知道你人除了賤一點，其他都挺好。」耀控制著自己情緒，淡定的開口。
「乖乖，安慰話？『賤』字不錯，我受用了。」余修做出大大咧咧的模樣。
「『賤』是罵人的，可不是一個好詞。」耀面無表情，無力吐槽道。
「哈哈，我知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余修順著耀的話，信誓旦旦地說著。
此時此刻，耀感到一種莫名的悸動，對余修有股親切的熟悉感，不喜歡，也嘆不上討厭。
耀享受著此刻的氛圍，感受身上有種說不清的輕鬆，口中喃喃道，「這樣的感覺，不壞……」
「哈，不壞？只是不壞？枉費我怎麼多心思討你開心。」余修驚訝地開口，然後又顧做婦人幽怨的模樣。
「我收回剛才的話，賤人！」耀此時也放鬆下來，不客氣的慫了回去。
「乖乖，還是有精氣嘛！來玩玩。」余修說著便動起手來。
「來真的？」耀看向余修朝自己攻來，立即用手格擋，迅速地做出反應。
轟轟轟~
頓時，整座山林沸騰起來，飛鳥走獸四散而逃。
不到一刻鐘，耀氣喘吁吁地躺在地上，面朝天空，嘴裡不停念叨著：「這是玩？真是夠賤的，這明明是赤裸裸的報復！」
「哈，分明要這樣才有趣嘛！」余修看著地上的耀會心一笑。
「嗯，感覺有點不對。」余修口中嘀咕著，然後向後一倒，四腳朝天，和耀躺在了一起。
「如何？有趣吧！」余修張口問道。
「無趣！」耀淡漠地回道。
「要真話！」余修眯著眼，鄭重的說道。
「不賴，如果先躺下的是你就真的有趣了！」耀瞥向天邊的那摸餘光，淡然的說道。
「你沒機會了！」余修想都沒想，自信的說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
「不出意外，我三十年內必得大神通之位！大神通之後可不敢這麼玩耍了，你還是要試？」
「自然要試。」
「行吧，我不等你。」
「咦，不該等等我嘛！」
「乖乖，誰叫我疼你呢，我不等你！」
「……」
兩人沒有再說話，他們靜靜享受著時光的流逝，夕陽此時就像一個溫暖的燈籠，緩緩地沉入了地平線的懷抱。
它不再刺眼，而是柔和而溫暖，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用他最後的餘暉給世界帶來最後的溫暖。
整個大地被渲染成瑰麗的紅色，仿佛披上了結婚時喜慶的紗衣，這是天空最後一抹光亮，讓人感到一種深深的寧靜和溫暖。
下一刻，漆黑便徹底籠罩了世界，因為兩人的交手，周圍的生物都遠遠逃離，四周已然寂靜如淵。
「回？」
余修率先開口。
「我還有個問題！」耀突兀地說道。
「說！」
耀控制著自己身體，站將起身，感受著之前交手受的創傷，發現已經沒有大礙，便緩緩開口「為什麼選我？」
「哈！」
「為什麼這樣對我！我們明明只能算是萍水相逢！」耀一板一眼地說道。
余修沒有開口，他在沉思，他明白耀太早熟了，早早地知道世間的殘酷，雖然再余修看來還是有些天真。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耀大聲追問，可聲音越來越小。
耀突然覺得自己不該問的，這樣做兩人的關係又會回到原樣。
「因為啊……」余修走到耀的身前，用手摸到耀的頭頂。
「這個答案滿意嗎？」余修手沒有放下，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還是不懂……」耀有些手足無措，落寞的開口。
余修看到真情流露的耀，心頭不由一喜，他想笑，不過嘛，這不是時候。
余修知道自己此時的表現可能影響耀的一生，這些話他師父不好說，更主要說了或許沒有效果。
余修將耀拉到身旁，小小的一個，也對，畢竟才十歲左右孩子，如果不是那苦大仇深的模樣，一定是人見人愛的孩子。
「你…很不錯，我很中意！僅此而已……」
余修話剛說出就有點後悔，默默注視著耀的神情。
余修注意到，耀只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於是繼續補充。
「見你第一眼是不想救，冷酷無情是我；救你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藉口，口是心非是我；一直欺負你是假，欣賞你是真，表里不一是我。滿意否？」
耀掙大眼睛，抬頭望向余修，此時余修感覺頭越來越大。
「我懂，你中意我，僅此而已！」耀恢復了平常淡然冷靜的模樣，輕快的回答道。
這此輪到余修沒有說話，默默看著耀。
「回？賤人…朋友」這此輪到耀問。
余修頓時臉上露出黑線，然後露出笑容：「自然，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