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同行都是恩人
《電鋸驚魂》上映後的首周末，數據開始陸續往外冒。
洛瑾年是在周一的下午收到孟昭明轉來的票房快報的。
快報上的數字比他預想的高了一些，首周末票房兩千多萬，不算爆炸但對於一部製作成本控制在合理範圍內、幾乎沒有什麼流量演員的中小成本懸疑片來說，這個開局已經讓不少發行方開始重新計算它的最終體量了。
更讓業內側目的是它的上座率，在周六和周日的黃金場次幾乎場場爆滿，有些影院臨時加了凌晨場，上座率依然過了五成。
這個數據透露出的信號比票房數字本身更直接：口碑跑在前面，不是宣發在推。
豆瓣開分8.0，首周評分穩定在7.8左右。
短評區最上面的一條寫著「國產懸疑片終於不用靠鬼來嚇人了」，下面跟了幾百條回復，網友在說「那個結尾讓我在電影院當場愣住」，還有的則更關心別的「我從中間就開始猜那個屍體是誰，結果他媽的真是他」。「看完之後我回家把《故事會》翻出來重新讀了一遍原著，發現電影比原著多了一些內容啊。」。
那條評論被頂到了第二頁，有人追問「具體什麼內容啊。」，回覆說「就是對無辜者的殘暴行為。」
洛瑾年看到那條的時候頓了一下，那句台詞確實沒有放進電影——不是因為忘了，是覺得放在那個位置會減弱結尾的衝擊力，需要讓那句「Game over」成為最後一個聲音，前面不能有更重的台詞蓋過它。
第二周票房沒有出現斷崖式下跌，反而在周六又漲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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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的排片維持住了，觀眾的討論在持續，那些在周五晚上看過的人開始拉朋友二刷。
有人在短視頻平台發了一段在影廳里錄的觀眾反應，結尾反轉那一段，整場觀眾同時發出的那聲壓抑的驚呼，錄得不算清楚但那種聲音的質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那條視頻播放量在一天之內破了百萬，評論里有人說「我當時也是這個反應」，「我已經買好了二刷的票」，還有網友在問「沒看過原著影響觀影體驗嗎」，下面有人回「不影響，但看完電影再看原著會有另一種體驗」。
第三周的時候，《電鋸驚魂》的總票房破了八千萬。這個數字放在春節檔或國慶檔不算什麼，但放在一個冷門檔期、一部沒有任何大牌演員的懸疑片身上，已經超出了行業最初的預期。孟昭明在群里發了一句「我們可能要破億」，秦導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趙博沒有說話。洛瑾年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學校上晚自習，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等下課了才回了一個「嗯」。
真正讓《電鋸驚魂》從「一部賣得不錯的電影」變成「一個現象級事件」的，是它在第四周和第五周的表現。一般來說，電影上映到第四周票房已經進入尾聲，排片減少，場次收縮，剩下的是最後一批想看的觀眾。但《電鋸驚魂》的曲線沒有像大多數電影那樣迅速滑落，而是以一種緩慢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速度向下移動，每周只跌了一點，然後停在一個平台上。最終它的內地總票房在放映期間跨過了一億的線，加上後期的一些長尾，數字朝著一點三億的方向移動。趙博在那天晚上發了一條朋友圈，只有兩個字：「我靠。」
《電鋸驚魂》的成功，帶動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新一期的《雜貨鋪子》的銷量開始快速上漲。
這本短篇小說集合了包括《電鋸驚魂》《死神來了》等多篇懸疑短篇，上映之前已經賣了一段時間了，成績穩定，每月都有不錯的銷量。
但電影上映之後，情況變得不太一樣了。
有人在看完電影之後去搜「早春的茶原著」，搜到《雜貨鋪子》之後下了單。大家在豆瓣長評里寫「電影拍得不錯，但原著更狠，推薦大家去看」。還有的在短視頻里拿著那本書對著鏡頭說「如果你看完電影覺得不夠過癮，這本書里還有比想像多的驚喜等著你」。這些內容被平台推給了更多的人，而那些人中的一部分又變成了新的讀者，形成了一個自發的循環。
嘉北在電影上映後的第三周發來了一份銷售報告。報告顯示，《雜貨鋪子》在電影上映當周的銷量比前一周漲了一些，第二周漲了近一倍，第三周又漲了不少。這個漲幅超過了嘉北的預期，他在郵件里加了一句備註：「這本書已經加印了三次，目前庫存還能撐一段時間，後續根據銷售情況再決定是否繼續加印。」洛瑾年看了那封郵件之後沒有回。他知道這部電影會帶動這本書的銷量，但在那個數字背後真正在運轉的東西比「電影帶動書」更複雜——是一個讀者讀完短篇之後去翻作者的過往作品、一個觀眾看完電影之後想看看這個故事的另一種形態、一個人看完書之後又回去重新看了一遍電影、在兩種形態之間來回穿梭。
《雜貨鋪子》最終在那一年年底的年度文學類暢銷榜上排進了前十。這個排名對於一本短篇小說集來說不算低，尤其是一本沒有名人推薦、沒有簽售會、沒有大規模營銷的短篇小說集。它旁邊排著的是一本長篇小說和一本散文集，在它們之間擠出了一條窄窄的縫隙，像一個沒有被預留給它的位置被它自己走了進來。洛瑾年看到那條榜單的時候沒說什麼，把截圖存進了一個名為「雜貨鋪子」的文件夾里，那裡面已經有幾張類似的截圖了，豆瓣的評分頁面、讀者的長評、書店的展陳照片。
電影還在放，書還在賣。
那些人在銀幕前被嚇到攥緊扶手、在燈亮之後走出放映廳、在回家的路上打開手機下單。
其實《電鋸驚魂》之所以有如此的轟動也是有場外原因的。
此時電影院上映的恐怖電影其實不只他們一部，還有另一部號稱五年打磨的大製作的懸疑劇。
洛瑾年想，等下次《雜貨鋪子》再版的時候，可以在扉頁上多寫點，感謝感謝讀者們，還要感謝同行。
「同行都是恩人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