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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迷霧劇場的階段性成果

  洛瑾年坐在BJ早春文化的會議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愛奇藝內部流傳的迷霧劇場這兩年的復盤報告。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他翻到第三頁,目光落在一行加粗的數字上,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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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報告把迷霧劇場的歷史分成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叫「開山」,第二階段叫「巔峰」,第三階段叫「沉澱」。

  開山是2020年第二季度,五部劇里有兩部豆瓣上了9分——這兩部都是早春文化的。

  巔峰是那兩部劇播出之後的幾個月,口碑、熱度、會員轉化全部達到了歷史最高點,整個行業都在討論「迷霧劇場模式」。

  沉澱是之後三年,劇場陸續推出了新作,有些好,有些一般,有些不錯但沒有引起廣泛討論。

  報告的最後一段話寫著:「迷霧劇場的品牌價值,由兩部豆瓣9分作品奠定,後續三年雖未復刻同等量級的爆款,但劇場的用戶認知度和品牌忠誠度仍保持在行業前列,為劇場後續的內容布局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洛瑾年看完了報告,然後把屏幕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那兩部9分作品是《隱秘的角落》和《沉默的真相》,也都知道這兩部劇給迷霧劇場帶來的不僅僅是數據——它是一種信任,觀眾看到「迷霧劇場」四個字的時候願意點開看看的那種信任。

  秦導從外面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洛瑾年面前。「王鶴那邊剛才打電話過來了,問《奇妙物語》第二季的進度。」洛瑾年接過咖啡沒有喝,放在桌上。

  「跟他說,劇本已經寫了一半了。」秦導坐下來,喝了一口咖啡,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洛瑾年有點意外的話:「他們想跟早春文化簽一個更長的東西,不是一部一部的單項目合同,是一個框架協議。」

  「什麼樣的框架?」

  「三年,最少三部劇。每部預算和分帳比例在框架里先定好,不用每部都重新談。他們說這樣可以鎖定優質內容,也可以讓我們的規劃更穩定。」

  洛瑾年聽完沒有馬上回答。他在想那個框架協議意味著什麼——不是錢的問題,是結構的問題。他不想讓早春文化變成迷霧劇場的內容加工廠。

  「可以談,但有三個前提。」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劇集內容方向由早春文化自主決定,平台可以提建議但不能強指定。第二,每部劇的海外發行權歸早春文化,平台可以代理但不可獨家壟斷。第三,框架協議里的時間鎖不能綁死,三年三部是上限不是底線。」

  秦導聽完點了點頭,「我跟他們說。」他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對了,王鶴還問了一句——你們下一部打算拍什麼?」洛瑾年說:「還沒定。」秦導沒有追問,推門出去了。


  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洛瑾年坐在那裡沒有動。

  他在想下一部拍什麼。

  這是他現在為數不多的、真正需要花時間去想的問題。

  他打開手機,備忘錄里已經躺著幾個名字——《白夜行》《解憂雜貨店》《嫌疑人X的獻身》。

  這些名字都是他前世記憶里沉澱下來的、被時間驗證過的東西。但他猶豫了一下——不是不知道該選哪一個,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先走穩了再回頭看別的。那種狀態不是「選不出來」的猶豫,是一種更清醒的、像站在岔路口上多看了幾眼再邁出下一步的篤定。

  他把那幾個名字劃掉,在備忘錄里打了一行新字:「下一部,不拍懸疑。」

  打完這行字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刪掉。

  中午他約了嘉北和孟昭明吃飯。三個人在一個胡同里的小館子坐定,每人面前一碗麵。嘉北帶來了《故事會》的發行數據——十二月刊因為《奇妙物語》的熱度帶動,銷量漲了不小,是《故事會》創刊以來的最高單月銷量。孟昭明補充了一句:「讀者來信里至少有四成是衝著《奇妙物語》相關的內容來買的。」

  洛瑾年低頭吃麵,聽完只點了點頭,「那一月刊登什麼?」嘉北說「還沒定」,洛瑾年想了想說「把《死神來了》的讀者討論精選編一期,再加一篇我的新短篇」。

  嘉北問新短篇寫什麼的,洛瑾年說「寫一個關於郵差的故事,他送的信裡面有一封不該送到的信」,嘉北聽完沒有追問,低頭吃完了碗裡剩下的面。

  傍晚洛瑾年坐高鐵回湛江。車廂里人不多,窗外的田野和城鎮在一片灰藍色的暮色里向後掠去。

  他沒有看窗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還在想「下一部拍什麼」。

  他想了一個名字,叫《漫長的告別》。

  不是錢德勒那本,是另一個故事——一個關於計程車司機和失蹤者的故事,時間跨度大一些。他在手機備忘錄里簡單記了幾句,打算回去之後再整理成一個完整的大綱。

  到琅琊市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拖著行李箱從出站口走出來,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看見楚青檸站在不遠處的路燈底下,手裡拿著兩杯奶茶,看到他的時候揮了揮手。他走過去接過一杯,兩個人並肩往家的方向走。

  「《奇妙物語》我看了。」楚青檸說,「你們演的好棒。」

  「還行。」

  「十一那個角色,顧硯溪演的真棒。」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我這個當事人在這,你不應該多誇誇我嗎?」


  楚青檸吸了一口奶茶,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爺好棒。」

  洛瑾年說:「這還差不多。不過我也很佩服顧硯溪,明明可以戴頭套的,她真捨得那一頭秀髮,她跟我說了一句剃了還會長出來但那個角色不會再有了』。」

  楚青檸聽完不知道怎麼接話,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家樓下的時候,楚青檸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說:「弟,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以後不做這些了—不寫劇本了,不拍戲了,不辦雜誌了你會去做什麼?」

  洛瑾年站在路燈底下,手裡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奶茶,認真想了一下。「沒想過。」

  楚青檸笑了一下,「那你現在想想。」

  洛瑾年想了一會兒說:「可能會去開個書店。」

  楚青檸問「為什麼是書店」,洛瑾年說「因為可以不用跟太多人說話」。

  他本質喜歡安靜的享受一個人的生活。

  楚青檸笑了一聲,然後轉身走進樓道里去了。

  洛瑾年跟在後面。

  晚上他坐在房間裡,重新打開那個空白文檔。

  光標在頁面上方一閃一閃地跳,窗外有摩托車經過又走遠了,空氣裡帶著一點涼意和路邊攤的油煙味。

  他在文檔里寫下了第一行字:「計程車司機老徐開了二十年車,載過的人比他說過的話還多。」

  寫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直到有一天,他拉了一個客人,那個人再也沒有下車。」

  然後他停下來看了一會兒這兩行字,沒有再往下寫。

  突然又不想寫這個故事了。

  他關了電腦,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計程車司機的故事還是放一段時間吧,讓它自己醞釀醞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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