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郭兄,比比降龍掌?(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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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卿和玄玄道長持劍而視。
桌上燈火搖曳不定,倏爾一陣風起,映照得人影搖晃。
門外天光昏暗,明月銀輝,星光不顯。
眾人的目光都不由得集中在那紫薇軟劍上。
但見此劍劍身上花紋密布,紫氣橫空。
一眨眼間,又如玉沼春冰、瓊台瑞雪一般,紫氣、花紋都隱去不見。
外行人也知是柄神兵寶劍!
郭芙兩眼放光,小聲道:「你師父的劍真是漂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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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雙嘴一翹:「那是當然!」
「你知道這寶劍的來歷麼?」
「當然啦!」
陸無雙一拍背上玄鐵劍,很是驕傲。
「紫薇軟劍和玄鐵重劍都是同源,乃前朝一代劍魔獨孤求敗的佩劍!」
「哇!」郭芙眼睛一亮,「獨孤求敗?這麼奢遮的名號?」
「哈。」陸無雙笑著擺擺手,「雖然劍魔前輩很厲害,可師父更厲害!」
二女正說著,忽聽玄玄道長道了聲:「得罪了!」
噌!
老道上前一步,手腕一抖,長劍便向聖卿胸口刺去。
聖卿一笑,知他這一劍乃是引手,當即隨意一划。
玄玄道長陡覺一股粘黏之力侵到劍上。
他知道聖卿武功已到了難以想像的境地,自己萬難望其項背,當即迴轉長劍,嗤嗤兩下,刺向聖卿手腕。
聖卿手中軟劍一幻,化作一團紫瑩瑩的迷霧。
嗤嗤!
兩道劍光倏化,飄然刺向玄玄道長手腕。
眾人見他這般出劍都是吃了一驚。
郭靖詫道:「聖卿怎麼會上清快劍」?」
黃蓉道:「難道他之前學過?」
「哈,你們太小看他啦!」
洪七公喝了口酒,咂巴咂巴嘴。
「人家天縱之才千古罕有,只肖使過一遍,便可學會。更可怖的是他能推陳出新,將原本的功夫使得更好!」
郭靖吃驚道:「世間真有這般的人?」
洪七公笑看他一眼:「靖兒,我可是傳了他降龍掌」的,今夜群賢畢至,你不想和他比劃比劃,讓大傢伙開開眼?」
郭靖擺擺手:」我哪裡是聖卿的對手。」
「呵,你呀,就是想也不說。」洪七公哼了一聲,「太沒勁!」
郭靖撓頭憨笑,一如十幾年前。
場中,聖卿和玄玄道長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只見一團青影和一團藍影晃動,一紫一白兩道劍光來回穿梭。
只聽得噹噹噹噹~!
如爆豆般接連響了一十三下,瞬息間已拆了一十三招。
這「上清快劍」施展出來,直如星丸跳擲,火光飛濺,迅捷無倫。
聖卿的十三劍每一劍都能擊潰玄玄道長,卻故意讓他將劍法使完,再破個乾乾淨淨!
玄玄道長几乎傻眼。
在大廳時,他只看到一團青影殺人,此刻面沖其人,看清他如何出劍,心中已是一涼0
「這世上竟有人能使出這等劍法,我死在他手,可半點也不冤枉!」
同樣是使用「上清快劍」,聖卿一劍刺出時,軟劍如龍如蛇,便似有千百劍同時刺來,迅捷凌厲,當真無懈可擊。
更奇的是,使到後面,劍光化作一團紫霧,漫布周身,恍如星河。
這般使法,當真是將「上清快劍」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極境。
玄玄道長萬念俱灰,垂下手來。
「呵,能死在這等劍下,也是無憾了。」
鏘!
忽聽長劍入鞘。
聖卿朗聲道:「玄玄道長,可有感觸?」
老道緩緩睜開眼,不知該如何回答。
聖卿徐徐道:「你這劍法本以迅變制敵,但創劍者氣量小了些,專在一個「巧「字上尋機;手法雖繁複,看似無窮,實則只有截、挑、穿、絞幾種變化足矣。多了就練拐了。」
此話一出,那「崑崙陰陽神劍」周夢陽也不由得暗暗心驚。
他和玄玄道長乃是老友,彼此劍術伯仲,打了一輩子,最是熟悉彼此。
適才聖卿所說,猶如高屋建領,他按照聖卿的提點代入玄玄道長,頓覺劍光撲面,無從抵擋,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娘耶!玄玄這老雜毛若是照貓畫虎,不出一年,就能打得我屁滾尿流!」
眾人表情各異,玄玄道長更是呆住了,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看了聖卿的劍法,聽了他的指點。
那種感覺,如見青天!
原來。
我上清觀的劍法竟然如此厲害?
不!是李無敵太強了!
真是羨慕藥王門出了這等驚世絕頂。
不知我上清觀何時能出現這等大才?
玄玄道長收劍入鞘,恭敬行禮:「多謝李掌門,海岳之恩不敢忘,日後但有差遣,必定效死!」
道人行禮作罷,轉回座位。
跟岳龍承一般閉目沉浸回顧,不再言語。
黃蓉眼睛不住地看著那青袍,心中暗暗驚駭。
「這等人物,前幾年為何一點訊息都沒有?幸好聽了靖哥哥的話,沒有和他敵對,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咳咳~」
周夢陽站起身來,笑著說道:「李掌門的見識長空瀚海,已經超凡脫俗。」
聖卿笑道:「周老英雄謬讚。」
周夢陽嘆了口氣,說道:「老夫原以為只要在勤」字下功夫,便可終成高手。可亦知人力有窮,人專精一技尚難,哪有暇涉獵旁學?」
老劍客看著聖卿,語氣滿是驚嘆。
「然今見到李掌門,才知勤惰之論,不過唬弄庸人罷了。似您這等天縱之才,今夜能得一絲照拂,便是難得奇遇了。」
聖卿笑道:「老英雄不必給我戴高帽,你想看什麼?」
周夢陽抽出手中細劍,輕聲道:「老夫年輕時候練得是快劍,和玄玄老雜毛比了一輩子也不輸。如今他得了您的指點,這快劍我知道是比不過了。」
他橫劍在胸,朗聲道:「李掌門,敢請教「陰陽兩儀」之道!」
聖卿豈能聽不出話中深意,笑著招了招手。
「請。」
這一字回應,眾人都滿眼期待。
洪七公嘿然一笑:「周夢陽這老小子真精啊。」
郭靖問道:「師父,你為何這樣說?」
「聖卿武功最厲害的,從不是那天下極速的身法,而在陰陽和合,寓剛於柔!」
洪七公環臂在胸,仰躺在椅子上,意態慵懶。
「他那一手「太極」,使得可真是驚神泣鬼,盪氣迴腸啊!」
郭靖喃喃道:「太極?」
「傻小子,你好好看著。」洪七公道,「對你可大有好處!」
「好!」
郭靖點點頭,目光炯炯地看去。
聖卿手一動,滄,一抹紫色劍光在身前顫動,仿佛靈蛇一般。
「好,請出劍罷。」
周夢陽雙眉一挑,喝道:「僭越了!」
喝聲中人隨劍走,嗤嗤數劍,已然刺到胸前。
聖卿長笑一聲,忽地屈指彈劍,朗聲道:「松者蓬鬆,虛在其中。」
眼看劍來,手腕一抖,隨隨便便划去。
周夢陽見軟劍歪歪斜斜地刺來,面色居然一變,長劍刺到他手肘數寸遠近,便不再深入,劍尖斜轉,挑向聖卿小腹。
聖卿又道:「空者虛無,道之本體。」反手一劍畫圓。
說也奇怪,周夢陽手臂一縮,長劍忽停在中途,面上充滿疑惑。
乍看聖卿周身俱是破綻,無不可傷,細察卻又似春江浮冰封解,鬆散開裂,無處著力。
聖卿不為所動,劍似雲展,柔風輕盪而來。
周夢陽連退幾步,只覺對方出劍並不快,可虛實、動靜、分合、剛柔、疾緩全然不形於外,竟在極細微處顯出神奇來。
噌!
軟劍追逐而至,劍勢又變,剛柔互易。
忽而大開大闔,如轟雷閃電;忽而靈巧陰柔,如風吹柳絮。
周夢陽知道這是先天卦象中老陰生少陽、老陽生少陰的慣常變化,可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
一時捉摸不定,鬧了個手忙腳亂。
聖卿一笑,曼聲道:「劍術非止技,其中有生命,精神為主宰,表現在神韻。」手上動作一變。
但見劍光一斂,意相全無。
周夢陽終於得以喘息,心知聖卿給他機會出劍,當即施展自創的「兩儀劍經」。
但見他運劍如飛,如飛絮般朝聖卿身上罩落。
敦料一瞬間,那軟劍已有感應,忽如紫霧輕盪,霎時將來招化於無形。
周夢陽長劍也忽生變化,連番刺來。
眾人見他出手快慢相合,陰陽互濟、幻變之奇,紛紛讚嘆。
可聖卿卓立原地,一手背負身後,出劍平淡無奇,隨意自然。
周夢陽被他隨手擊刺,逼得連連後退,心中震撼難言,只覺來劍已非劍,端是天人落筆,來去無痕。
郭靖見聖卿長劍勾勒之際,竟然隱隱顯出一個圓圈,中分陰陽,形若太極,圈中劍來劍去,直如汪洋大海。
那「崑崙陰陽神劍」明明是一代劍宗。
可人在其中,只得隨波逐流,欲使東則東,欲使西則西,招法零亂,已無抗拒之能。
郭靖一時看入了神,嘆道:「聖卿這般神技,已然不輸於《九陰真經》了!」
洪七公道:「本就是道家的道理,有什麼輸不輸的?」
郭靖轉頭問道:「師父這是何意?」
洪七公笑問:「徒兒,你說春秋時白猿傳拳、劍,它給起名勞什子白猿拳」,越女劍」了嗎?」
郭靖聽了這話,不由得思念起韓小瑩來,搖頭一笑。
「沒有,都是後人稱呼的。」
「就是這個理!」洪七公笑道,「所謂功夫,就是把自己長壽之道與擊技之術整合傳下來。至於什麼拳、什麼真經、什麼神功,都是後人牽強附會,加的噱頭而已!」
說到這,老叫花一嘆:「聖卿說得好啊,內功不根於虛靜者,當為邪術;外功不歸於簡易者,便是旁門。」
「練功練拳,就是把道理弄明白,其餘的都是旁門!
2
郭靖沒有說話,而是眼神灼灼地看著場中,手上不自覺地比划起來。
滄!
卻見聖卿劍法忽變,刷刷刷幾劍,矯若飛龍,縱情揮灑。
周夢陽驚呼:「怎麼可能!」
像是有一股冷氣沖入尾閭穴,整個下半身都涼了。
原來聖卿不再用「太極劍法」,反而以他的「兩儀劍經」應對。
這門劍法在他手中切換自如,忽感忽應,隨應隨忘。
旁觀者眼花繚亂,他們盯著聖卿出劍,只覺入目神飛。
剛柔變化,陰陽之變,快慢之變,起落之變..
無數變化在他手裡生發。
忽而就見聖卿竟把形打散了,打花了,每一式都生出無窮變化,以劍尖做手,點刺對方重心,引得眾人愈覺妙不可言。
驀地里青影一閃。
聖卿收劍而笑,說道:「到這裡吧,多了反而不美。」
那周夢陽卻已神志混亂,舉著長劍亂舞,直到被洪七公連聲呵斥,方才醒悟,垂手而立,氣喘如牛。
待老劍客平緩了氣息,這才拱手作揖,極為莊重。
「見閣下之神劍,方知陰陽互化乃是妙諦,日後但凡有差遣,老夫定當效死!」
看到這裡,郭芙不由得咋舌:「陸姊姊,你師父還有什麼功夫不會的?」
陸無雙驕傲道:「幾乎沒有,師父說過:他若想,天下武功俯仰可拾。」
「哈?他豈不是武林百曉生?」
「這又算啥啊!」陸無雙道,「人間武功師父到了頂,其實更上面還有東西。」
郭芙眼睛一亮,連忙問道:「什麼東西?」
陸無雙沉聲道:「打神!」
「打神?我只聽過神打。」
「我當時和你說的一樣的話,師父說:江南有神打」之術,道而近妖,不得以武學論。僅論武學,則打神」方為真技藝。」
郭芙道:「陸姊姊,「打神」你應該學了吧?」
「沒有。」陸無雙嘆了口氣,「我沒有緣法。」
「怎麼可能?」郭芙不可置信,「你師父對你這麼好!」
陸無雙搖搖頭,語氣愈發落寞:「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我武功日高,這才明白了,無論你招法多快,內力多深,沒緣法就是沒緣法。」
場中,聖卿微微一笑,對周夢陽拱手。
周夢陽闊步走回座位,看著玄玄道長嘿嘿一笑。
玄玄道長睜眼:「咋?」
周夢陽道:「俺得了好東西,日後創一個比你上清宗大得多的門派,氣死你個老雜毛!」
玄玄道長面色一沉,心知這老貨的「兩儀劍經」實在高明。
可左思右想竟然反駁不得。
就聽他冷哼一聲:「好東西在手有個屁用?後繼無人有你哭的時候!」
周夢陽面色也一變,嘆道:「若李掌門是我徒弟多好,只怕兩儀劍經」便能被他推衍到萬世經典的地步!」
玄玄道長冷笑道:「你這是想瞎了心!這等人物,幾百年出一個那就是老天爺開眼!」
「你上清觀就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
不提鬥嘴的二老,聖卿持著赤油傘,笑呵呵地轉過身子。
「郭兄,氣氛都到這了,何不下場試試?」
這話一出口,房內起了一陣驚呼。
黃蓉攥著打狗棒的手一緊,不禁說道:「靖哥哥...」
郭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放心。」
黃蓉皺眉看他,雖然沒有說什麼,可意思已經很明顯我放哪門子心?
畢竟李聖卿那霹靂手段還歷歷在目,每每回想依舊心驚肉跳。
儘管她對於丈夫的武功很有自信。
可面對這李無敵,她實在是沒信心。
郭靖搖搖頭,隨即長笑一聲:「呵,郭某正有此意!」起身走下場來。
他腳步凝重至極,每一落步,房內便好似微微一顫,腳下卻又無聲無息。
眼見郭靖氣勢逼人,剛行到場中,一股雄渾剛正的氣息便撲面襲來。
陸無雙心中一驚:「這人看著憨厚,怎會有如此驚人氣概?」又看到聖卿負手而笑,心中暗暗佩服,「也對,師父的眼界這麼高,所推崇者必不可能是俗人!」
郭靖見聖卿傲立原地,拱了拱手。
「聖卿,我雖然劍術平平,適才也看得心潮澎湃。兵刃是比不過啦,咱倆試試拳腳如何?」
聖卿笑道:「正合我意。」隨手將傘拋回陸無雙手裡。
黃蓉忍不住叫道:「聖卿兄弟,我聽說七公傳你了「降龍十八掌」?」
聖卿淡淡地道:「沒錯。」
黃蓉撫掌一笑:「正好,當今會降龍掌的人都在這兒,聖卿兄弟,你和外子就比一比這掌法如何?」
聖卿看她一眼,微微笑道:「郭兄的降龍掌我是久聞大名,能和他比掌法,是我的榮幸。」
郭靖則皺眉道:「聖卿,你又何必自我設限?」
聖卿笑道:「萬事不過一個願意,郭兄,你願意麼?」
郭靖呆了一下,嘆道:「自然願意,可對你太不公平...」
聖卿哈哈一笑:「郭兄,你這麼說就是看輕李某了。」斜睨黃蓉一眼,「我的手段,豈是常人可以揣度?」
郭靖聽了,點頭道:「好,是我占便宜啦!」
另一邊,當黃蓉說完了那番話,洪七公冷冷瞪了她一眼。
黃蓉低聲道:「七公,我也是擔心則亂...」
洪七公哼了聲:「你呀,聰明歸聰明,就是愛耍小聰明!很多事兒彼此都有默契,你又何必做小人?」
黃蓉嘆了一聲,幽幽道:「還不是那李無敵太嚇人?」
「你就是太傲慢了!」洪七公嚴肅道,「認定一個人是壞的,便永遠將他設想成壞的!
「」
「你以為只有你最聰明?你以為這點手段聖卿看不出來?「」
黃蓉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洪七公說得她都知道,可為了郭靖,這個惡人她寧願去當。
畢竟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表面仁義人心齡的人她見太多了。
她不敢賭李無敵的人性。
聖卿看著郭靖,緩緩擺了個拳架,朗聲道:「請!」
郭靖點點頭,目光好似兩道冷電,射向聖卿。
呼!
燭火一亂,朦朦朧朧。
就見郭靖跨前一步,右掌斜斜揮出,拍向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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