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總有背鍋的
總有背鍋的
事情談成之後，沈羽當即決定先提取冥靈歌闌之地。
一方面，星印盤上本就烙印著這片區域，若要更換目標又得消耗神性；另一方面，也是看看諸神會有什麼反應。
還有十個小時，多少能摸到些眉目了。
星印盤展開，冥靈歌闌之地的圖景浮現出來。外圍那點淚天使的光暈依然存在—它回不了家，混沌溯游的效果便對它始終有效。家鄉就像一塊巨大的磁鐵，牢牢地吸著它，讓它既無法歸去，也無法逃離。
沈羽直接選擇提取。星印盤上立刻浮現出提取條件。
按照命運魔鏡的要求，他輸入「喚亡詩主任意日用物」，消耗十點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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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高價值，就得挑邪神經常使用的東西，沾染的氣息才最濃郁。
下一刻，大片光點在冥靈歌闌之地的圖景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來，幾乎瀰漫了整片區域。
尼瑪！
日用物難道不應該集中在一小塊地方嗎？
你屬狗的？走哪兒尿哪兒？
好歹找個管家收拾收拾屋子啊。
沈羽轉頭看向命運魔鏡：「現在怎麼辦？」
命運魔鏡有氣無力地哼哼：「讓你的娘們對這裡施加厄兆。
嗯？
眾人愕然。
江婉娉脫口而出：「我對喚亡詩主施加厄兆？你別開玩笑了彈死我。
命運魔鏡沒好氣地說：「我可以增強祂的厄運，祂倒霉了，白嫖怪不就好運了？這樣我消耗還少點。關鍵是喚亡詩主和厄運司命關係不好—萬物歸一發動後，留下厄運氣息，厄運司命背鍋，你不就沒事了？關鍵不是偷到好東西，是擦屁股啊！那個才是最麻煩的！厄兆可以同時解決兩個問題！」
沈羽深感滿意：「我就說嘛，你是有辦法的。」
命運魔鏡氣得鏡面都在抖：「試試吧，看看效果。等時光重流之後告訴我結果，我好把控得更精準。」
江婉娉便依言照做。
有了禁忌物的規則級幸運放大，只見星印盤上一片灰濛濛的氣息緩緩擴張開來，像是墨水在宣紙上洇開，無聲無息，卻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質地。
與此同時，星印盤上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詭異面孔，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那面孔模糊而扭曲，像是隔著毛玻璃窺見的怒容，雖聽不見聲音，卻讓密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命運魔鏡嗷嗷叫起來：「動作快點！祂察覺了！」
沈羽閃電般連續抽取了幾個光點，同時快速記住落點位置。
提取消耗是固定的，對一個區域的提取，換算成神性也是按一、二、四、八翻倍。
沈羽有神性但不敢多取。時光倒流之後，他自身的能力屬性不變，所有物質都會回歸原位，所以現在的消耗都是實打實的損失。
測試成本不宜太高。他只取了三件。
星盤中光芒閃動，三個光點同時向沈羽手中飛來。還沒等他看清收穫，命運魔鏡已經叫了起來：「啟動歸一！」
沈羽立刻發動萬物歸一，標定距離十萬公里——這是他們根據一些傳說、記錄以及對烙印地圖的估算得出的數字。
下一刻，以淚天使為中心，星盤上的畫面仿佛被人用粉筆擦飛速擦去一般，轉瞬間便瀰漫了整片星盤。
還沒等沈羽反應過來，命運魔鏡已經變了調子：「壞了壞了範圍過大，影響到其他神域了！」
萬物歸一是以淚天使為中心爆發的，而淚天使位於冥靈歌闌之地的邊緣。這意味著還有大片被萬物歸一影響的區域，星印盤根本檢測不到。是命運魔鏡先感受到了不對。
沈羽面色平靜：「問題嚴重嗎？」
命運魔鏡的聲音都尖了：「距離太大，肯定嚴重！厄運司命下手不可能波及其他神域但具
體後果我不知道————我又不是預言魔鏡。
「沒關係。」沈羽的語氣波瀾不驚，「我們還有十個小時看反應。」
手掌時光回流大殺器，不怕不怕啦。
話音未落，頭頂天空傳來一聲轟然悶響。
那聲音不像是雷，倒像是整個天穹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擰了一把沉悶、厚重，帶著某種金屬般的質感。天空驟然一暗，遠方的天際仿佛現出一道無形的波瀾，又像是有一隻巨大的眼睛在虛空中緩緩睜開。
命運魔鏡一個哆嗦：「操！空間衝擊波波及到了這裡還好沒有完全沖開屏障，再狠一點兒就可能波及赤星了。」
江錦繡愕然抬頭：「冥靈歌闌之地距離赤星這麼近的嗎？」
沈羽搖搖頭：「不是距離的問題。空間波動的漣漪本身就可以傳得足夠遠。萬物歸一————還是太強了。」
江蒙恩心頭沉重，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動靜太大了，你可能等不及十個小時。」
諸神萬一直接給沈羽來個狠的，他肯定來不及發動回溯儀。金蟬脫殼都沒用。
沈羽卻輕輕一笑：「倒也未必。」
嗯？
命運魔鏡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放心啦，有人背鍋！老娘也不是完全沒用
的哦。
天宮城街道。
正在思考的溫雅突然起身：「有辦法了，乾脆多上傳幾次信息，只要高維介質滿三次上傳，就算他時光倒流，我們只要一查看，發現滿三次，就必然下載。」
帕麗斯大喜：「這個可行，唯一的問題就是探查也有代價。」
溫雅惡狠狠的瞪著天空：「但是很小，只要沈羽稍微有點異常，我就會去查。」
說著她就要啟動高維介質。
就在這時，天空中驟然現出巨大波瀾。
溫雅愕然抬頭，瞳孔收縮。
那個碩大的黑洞懸在天際，邊緣泛著不祥的暗紫色光暈，像是一塊被撕裂的綢緞，露出背後虛無的底色。周圍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成絲狀，向洞口匯聚又消散，仿佛有一隻巨獸在緩慢地呼吸。
「空間震盪？怎麼會這樣？」溫雅驚了。
帕麗斯也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是高維介質！是上傳信息導致的空間湍流造成了空間震盪怎麼會這麼嚴重？這下沒法上傳了！」
溫雅沒有說話，死死盯著天空。
她無法理解眼前的現象。
上傳一次信息怎麼可能引發這種級別的空間震盪？
又或者是沈羽做了什麼，阻止了自己多次上傳？
她正在飛速思考，一名侍從匆匆跑來，神色緊張：「教皇冕下的緊急通訊請求。」
溫雅轉身鑽進車裡，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喧囂被隔絕了。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通訊。
屏幕亮起，馬布羅的面孔出現在畫面中。他的神情嚴肅，但並非震怒那是一種深沉的、審視般的凝重。
「你做了什麼？」他問。
溫雅長吸一口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我動用了高維介質————」
她將沈羽可能從一開始就發現真相的推測一一道來，語速不快，條理清晰，像是在做一份述職報告。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
馬布羅沉默著。
屏幕上的老人一動不動，只有目光在緩緩移動，像是在翻看一本只有他能看見的書。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溫和與責備：「溫雅啊溫雅。追求輝煌是你成功的動力，但也是追求輝煌，讓你無法面對失敗。其實在是否動用高維介質之外，你還有一個選擇。」
溫雅心頭一澀。
是的。確實還有一個選擇一立刻請諸神出手，直接擊殺沈羽，不給他使用回溯儀的機會。
可這也就意味著，這次的銷禁之路到此為止。
這才是第一階段的第二期啊。就這麼提前終結了？自己將成為歷史上銷量最差的聖徒？
她無法接受。
所以她繞開了那個選擇，選了另一條路。
她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空間震盪發生了，就連神暫時都無法降臨，儀式全面終止。
而從她發現真相、上傳信息到空間震盪，這中間有至少半個小時的時間，那是她立刻終結一切的機會。
就因為自己的不甘心，她失去了這機會！
眼眶微微發紅，溫雅低聲道：「是我的錯。不過也不全是這樣。沈羽有分身能力。他只需要安排分身藏進桃花源，帶好回溯儀，那就算是神也不可能阻止他發動————當然，嘗試總是要嘗試的，畢竟那時的他也未必能想到，終究是我犯的錯。」
馬布羅倒是沒在意：「沒有人能夠不犯錯，對抗有時不是比誰更聰明，下的妙手更多，而是誰犯的錯更少。你會犯錯，他也會犯錯，這一切都很正常。」
溫雅長吸一口氣：「但還有機會。我了解沈羽，他一定會追求利益最大化。等空間震盪削弱到一定程度後就可以神降————到時候，立刻請動神臨，擊殺沈羽，陽止時光倒流！」
馬布羅卻輕輕搖了搖頭：「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這麼做了？」
嗯？
溫雅愕然抬頭，看向屏幕。
馬布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安撫，也有某種她暫時還讀不懂的東西：「你先保持克制與觀察，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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