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白嫖命運

  江家密室。

  這是一間位於宅邸深處的房間，四面無窗，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晶燈投下暖融融的光。牆壁上嵌著隔音符文，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文字的拓片，將外界的喧囂盡數隔絕。

  長條茶几橫在房間中央，暗沉的木紋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面擺著幾隻茶杯，茶水已經涼了，沒人有心思喝。

  沈羽坐在茶几一側，身邊依次坐著江蒙恩、江錦繡、江婉娉、穆凝言等人。

  茶几上放著兩面鏡子。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心靈魔鏡和命運魔鏡。

  兩面鏡子並排擺在一起，鏡面相對，像是兩個被迫照面的陌生人。

  它們沉默了片刻，然後同時嘆了口氣。

  鏡面上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嘆息沉悶、悠長，帶著看破紅塵之後的認命。

  倒霉啊。

  遇到白嫖者，是禁忌物的孽緣，只能認命。

  沈羽目光在兩面鏡子之間來回掃了掃，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事情的經過，你們大致清楚了。接下來我有一些問題需要問你們，希望你們能配合。我老丈人已經在外面準備好了足夠的糧食。誰表現好，我給它加餐哦。」

  兩面鏡子又嘆了口氣。

  沈羽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高維介質有什麼用？」

  這是當務之急。

  兩面鏡子互相看了看。

  心靈魔鏡率先開口：「你來。」

  命運魔鏡鏡面微晃：「你有枕頭風，比我方便知道額外消息，你來吧。」

  心靈魔鏡不情願：「但你本來就有打探消息的功能，雖然有限制，但也擦邊——你來吧。」

  命運魔鏡：「還是你來吧。」

  心靈魔鏡：「還是你來吧。」

  你來我往，客氣得像是在推讓最後一塊點心。

  沈羽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都跟著跳了跳：「客氣你媽呢？」

  他轉頭看向江錦繡，語氣陡然變得輕快：「錦繡。」

  江錦繡本來正托著腮看戲，一聽這話，快樂地湊過來，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兩面鏡子之間一點一點地晃，嘴裡念念有詞：「點兵點將，點到誰就是誰——」

  手指落下，正中心靈魔鏡的鏡框。

  心靈魔鏡的鏡面一垮，那層銀白色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果然還是我。」

  它認命地清了清嗓子，將高維介質的特性一一道來，當然對敵和對己作用就不清楚了。

  沈羽眯起眼睛，指尖在茶几上輕輕叩擊：「上傳和下載各有代價……其中下載的代價聽起來更嚴重。所以，能不能上傳N次，只下載一次的？」

  「可以。」心靈魔鏡答道，「不管多少信息，用一次算一次。」

  也就是說，為了避免下載帶來的嚴重後果，大概率就是多次上傳，一次下載的。

  沈羽追問：「外部能不能知道高維介質被使用過？」

  心靈魔鏡嗯了一聲：「需要探查。也會造成『代價一』的後果，但比直接上傳輕許多，時光倒流提前一些的話，對手不知道自己用過高維介質，一般也不會去探查。」

  沈羽心中一震：「那如果溫雅連續多次上傳，有沒有可能造成時光倒流後她選擇下載？」

  這話出口，眾人都是一驚。

  對啊！

  要提升重視其實很簡單，我一口氣多上傳幾次信息，滿足下載條件不就行了？

  溫雅現在可能沒想到，但她不可能一直想不到。

  心靈魔鏡嘆息：「這個就沒辦法，只能祈求好運她暫時想不到了。」

  說著看了眼命運魔鏡。

  命運魔鏡怒了：「你瞅我幹啥？」

  沈羽拍拍命運魔鏡：「幹活吧，命運的指引，不管什麼手段，總之溫雅在接下來十個小時無法進行二次上傳。」

  命運魔鏡都要哭了：「好運不是萬能的！」

  「時光倒流，代價會消失。」

  命運魔鏡一愣，對啊。

  時光倒流後，這部分代價就不存在了。

  江家一群人也紛紛點頭。

  還是女婿（老公）聰明，好棒棒！

  命運魔鏡立刻幹活！

  這邊沈羽又將楊思成的事大致說了一遍，然後問：「這事成功機率有多大？」

  一說到機率，那就是命運魔鏡的領域了。

  心靈魔鏡識趣地閉了嘴。

  命運魔鏡沉吟片刻，鏡面上的黑紗微微波動：「計劃本身沒問題。但要想事後歸塵王主不發現金蟬脫殼……確實很難。發現機率大概是百分之十左右。」

  江錦繡笑道：「聽起來發現機率也不高啊。」

  命運魔鏡補充了四個字：「每一次接觸。」

  密室里安靜了一瞬。

  每一次接觸都有百分之十的可能被發現。而楊思成從二階晉升到七階，至少還要接觸五次。這還不算以外的其他可能——邪神有時候也會腦抽，突然想起自己某個神眷來。

  比如光芒之主就會時不時地聯繫黎明曙光，甚至多次復活他。

  沈羽皺眉：「我需要你把這機率削弱到百分之一。」

  命運魔鏡連對抗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擺爛：「最低百分之三。削弱機率需要三十到六十個人的好運氣，具體看那人還剩多少運氣。」

  沈羽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繼續往下問：「博物館有三百四十二件古物。我計劃收穫一半，另一半只摸不收——這種情況下，被溫雅發現問題並下載高維介質的機率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五。」

  操。

  娘們你要不要這麼謹慎的？

  「三分之一。剩下的只摸不收。」

  「百分之八十五。」

  沈羽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八十件呢？剩下的只摸不收。」

  「百分之七十五。」

  「我就操了。」沈羽出離憤怒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四十件！我挑四十件，剩下的只摸不收。然後你負責降低她的下載可能——這也是命運，對嗎？」

  命運魔鏡也怒了，鏡面上的黑紗瘋狂翻湧：「你也太黑心了！那你咋不拿走所有的，啥活兒都交給我干呢？」

  沈羽點頭：「可以啊！」

  命運魔鏡嗷嗷喊起來，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爆了我吧！老娘不想活了！」

  沈羽臉色一抽，連忙擺手，語氣瞬間軟了下來：「都是自家姐妹，說這種話傷感情……我怎麼會爆掉你呢？」

  他頓了頓，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八件。你負責提升剩下的機率。」

  命運魔鏡哼了一聲，鏡面上的黑紗漸漸平復，但還是帶著一股子賭氣的勁兒：「最多三十五件。我保她這一次不會下載——畢竟你還要摸的嘛……你摸那麼多也是線索，摸也得算錢。」

  唉。

  那成吧。

  沈羽沒有繼續討價還價，話題一轉，拋出了下一個問題：「冥靈歌闌之地一旦坍塌，其坍塌點和赤星距離多少？和神度空間的其他神域又距離多遠？」

  雖然他已經改變了計劃，打算以盜竊為主，但總還是要嘗試一下——萬一能一次性搞定諸神呢？

  這話一出，江蒙恩嚇了一跳，椅子都咯吱響了一聲：「你問神域距離幹什麼？」

  沈羽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當然是嘗試有沒有可能一次性滅掉那群狗娘養的。」

  江蒙恩眼前一黑。

  雖然他早就知道沈羽是神的敵人，但這麼明目張胆地討論滅神，他的心臟還是有點受刺激。

  江錦繡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拍手大笑：「老公好棒棒！」

  不知哪個角落裡，江婉婷的聲音幽幽飄來：「嘿嘿。」

  也不知道她這時候冒出來嘿嘿是幾個意思。

  江蒙恩終於流露出了與神為敵的恐懼，額頭上的汗珠都滲出來了：「我特麼能不能不參與這事了？」

  沈羽齜牙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沒事，時光倒流後你都會忘的。到時候我不告訴你。」

  江蒙恩鬆了口氣，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那就好。不知者無罪……那個，諸神應該不牽連無辜吧？」

  沈羽語重心長地看著他：「你要是害怕，可以不聽下去。」

  江蒙恩大手一揮：「反正都會忘的，我先痛快痛快再說。」

  眾人：「……」

  命運魔鏡連連搖頭：「沒可能的。神域本身就是分散在各處的，任意一點坍塌，要想覆蓋全部的神度空間，赤星都跑不了。而你只要留下一個神，以你現在的能力就會被輕易殺死——祂們要殺你的時候，你都不會察覺祂們的存在。有禁忌物你都來不及用。更何況你要保住赤星，就至少要留下八分之七的神明。」

  我就知道不行。

  既然效果最大化也只能滅掉八分之一的神，那就沒必要這麼操作了——太過精準就等於告訴諸神，這是經過周密計算的策劃，代表著舊日已知真相，形同找死。

  沈羽換了個思路：「那就換個說法。冥靈歌闌之地有什麼好處？怎麼發動萬物歸一，同時掩蓋自己的收益？」

  命運魔鏡不說話了。

  倒是心靈魔鏡主動開了口：「神域不可能沒有禁忌物……但是有神遺物。」

  沈羽問：「什麼神遺物？」

  心靈魔鏡翻了個白眼：「只要沾染神的氣息的，都可以算神遺物，哪怕是祂撒的一泡尿。所以你想獲得神遺物不難，用星印盤隨便抓一把，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從神域進入赤星後，自動會烙印出神的某種威能。但神遺物不代表就一定強大——神的腳皮也是神遺物，但不會比異化物強。」

  沈羽懂了：「所以神遺物不重要，神的氣息有多少才重要。」

  心靈魔鏡點頭：「氣息多也不一定最重要。畢竟能力除了有數值，還有機制，所以這事還有一定的幸運成分哦。」

  它說著，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命運魔鏡。

  命運魔鏡跳著腳嗷嗷喊：「又看我！又看我！你他媽別帶上我啊！」

  沈羽微笑著看向命運魔鏡：「那你活兒多了。我要從冥靈歌闌之地獲得多件有用的神遺物，並用萬物歸一抹除盜竊痕跡，看起來像一場意外或者別的什麼，你必須確保這事成功，不會被諸神察覺。我還要從高地城獲得千里傳音鏡，你必須確保成功。最後我還要幫老丈人從平衡教派那裡弄到萬能血，你最好幫我搞定。」

  命運魔鏡嗷嗷喊起來，聲音震得茶几都在顫：「你讓我死吧！讓我死吧！我不活了！不給錢還花樣多，還要包夜，還要多管齊下，你簡直太過分了——這都不是一般的白嫖了，這是輪姦啊！你讓我死吧！」

  沈羽伸手拍了拍命運魔鏡的鏡框，像在安撫一匹受驚的馬：「別急。萬能血現在就可以用——我搞定婉娉婉婷的事，指定她豁免時光回流。這樣等時光回流後，萬能血會回到平衡教派手裡，婉娉婉婷則從此脫離苦海。你也不需要為此再付出代價，畢竟你的代價也隨時光回流了。我大師兄的事也是一樣。我們提前操作，這部分代價藉助回流，分幣不給。」

  他攤開雙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整個宇宙的時間都被我白嫖。你這點……真不算啥。」

  命運魔鏡無語了：「話是這麼說，問題是我也要因此餓很長時間啊！」

  沈羽寬慰一笑：「最多餓十個小時，死不了人。何況你是禁忌物，更死不了。實在不行，我讓我哥……個岳父先給你些人墊墊肚子。」

  江蒙恩微笑：「這個沒問題，反正他們也會狀態回歸的。」

  眾人共同無語。

  沈羽趁熱打鐵，繼續往下說：「傳音鏡本來就是簡單的事，你不過是幫我鎖定一下目標——問題不大吧？」

  星印盤要提取某件物品，會先出現所有同類物品，然後進行選擇。

  哪怕你先找目標再提取都沒用，它會打亂一切，重新編排。

  每次提取都要支付靈性作為代價，且代價隨數量增加而遞增——比如你說「我要花瓶」，目標區域內所有花瓶都會浮現出來。給出更多的限定條件，可以一定程度上壓縮同類物的數量。

  這也是為什麼使用星印盤必須要有命運魔鏡幫忙的原因：一片區域裡註定會有海量同類物品，沒點好運氣，你怎麼從成千上萬件東西里挑出自己想要的？

  但傳音鏡不同。

  它說是鏡，實際是一種特製鏡類通訊器，功能特殊，造型特殊，基本沒有同類物。當然，星印盤會保底給幾個迷惑類的幻影，但對命運魔鏡而言，這點運氣加成對它的消耗可以忽略不計。

  至於直接輸入禁忌物提取，星印盤是不接受的——丫不接受這個概念。

  命運魔鏡點頭：「這個也簡單。」

  沈羽繼續道：「冥靈歌闌之地我只要好處，不挑食——得到什麼無所謂。你只需要提升我得到好東西的機率。這種機率好提升的吧？而且我們可以提前預演一下，到時候還能進一步排除不合適的選擇。預演的代價也是可以回流的。」

  命運魔鏡點頭：「要求簡單，當然好提升。」

  確實。

  冥靈歌闌之地是反過來操作——都不需要指定提取，隨便亮星光，逮啥是啥。

  運氣不好抓一把神屎……呃，神，拉屎嗎？

  反正就算是，它都是搶手貨！

  這幾件事被沈羽這麼一剖析，基本沒什麼難度可言，也就意味著代價小。

  說是一場大活兒，合著深入淺出？

  沈羽豎起手指，說出最後一項：「最後就是讓諸神相信，冥靈歌闌之地的爆發和舊日無關。」

  命運魔鏡立刻道：「諸神也不都是傻逼。這事不容易，不可能代價小的。」

  沈羽微笑：「都是易答題，不體現你水準啊。就這麼一道難題——一大帶多小，幾個選擇題加一道附加題而已。對你毛毛雨的啦。」

  命運魔鏡沉默了。

  雖然他說得很有道理……為什麼我感覺就很沒道理？

  它默默地轉向心靈魔鏡。

  心靈魔鏡不幹活，鏡面歡快地閃爍著，狂點頭：「毛毛雨的啦！」

  命運魔鏡中的黑紗女一陣吱嘎咬牙，鏡框都扭曲了幾分，最終憋出一句話來：「尼瑪幣，白嫖怪就沒一個好東西！說的都是漂亮話，乾的都是渣男事！」

  沈羽鄭重其事：「我替前任向你道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