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能一樣麼？
歸墟之中，羅睺的殘魂感受著四周純粹、濃郁到極致的毀滅本源，得意至極。
鴻鈞千算萬算，終究是為我做了嫁衣！
待他藉此地重塑魔軀，第一件事便是要衝入洪荒，將那十個魔道尊位盡數奪回，君臨魔道！
不過這些魔道尊位是冥河講道引來的，莫非要舍他個魔道副教主的位置？
不對，那冥河小兒，竟敢在本座面前班門弄斧，講什麼歸墟大道，當真是不知死活！等本座出去，定要將他連同這血海一併煉化，讓他知道誰才是魔道之祖！
羅睺沉浸在復仇的狂想之中，全然沒有察覺血海之上，光陰長河的虛影與水系虛影交融，徹底構成了洪荒水元大循環的完整樣貌。
水元大循環規模完善的瞬間，天地間所有掌握水之法則的大能皆有所感。
不周山下，祖巫玄冥仰頭看向血海方向，單手撫胸：
「讚嘆冥河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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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頂，共工正隨著帝江載歌載舞，突然停下舞步。
「讚嘆冥河道友。」
然後愣了一下，繼續起舞。
四海龍宮之中，無數龍族齊齊伏地，龍吟聲震動海疆，禮讚冥河道人。
鯤鵬龐大的身軀在冰冷的海水中翻滾，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冥河的身影，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讚嘆冥河……」
話音剛落，鯤鵬猛地反應過來。
他渾身羽毛炸立，臉色鐵青地破口大罵起來……
也就在此刻，太陽星之上，混沌鍾再響！
鐺——！
血海之上，那條代表著無限未來的光陰長河，其無數細密的支流末端，竟在鐘聲的牽引下，開始收斂、匯聚。
而它們匯聚的終點，正是那逐漸由虛化實的歸墟……
歸墟成為了時間長河的盡頭！
羅睺執掌毀滅大道，所以世界只能由羅睺毀滅，這合乎大道。
歸墟代表洪荒的終結，所以羅睺的道場應該在歸墟，也合乎大道。
同理，歸墟應該出現在時間之末，這還是合乎大道。
所以羅睺不出來毀滅世界，歸墟就不會出現。
而歸墟不出現，裡面的羅睺就無法出來毀滅世界……
「鴻鈞！你算計我！」
羅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就被送去了遙遠不可及的未來。
在被徹底拖入時間盡頭的前一剎那，羅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張口一吐。
一朵散發著無盡毀滅與終結氣息的十二品黑色蓮台，被他用盡最後的力量，拋回了當下。
那十二品滅世黑蓮剛一出現在血海上空，便轟然炸裂，化作十二朵黑蓮！
十朵化作烏光，射入了那十個魔道大羅尊位之中。
得了黑蓮之助，十個魔道尊位瞬間凝實，魔焰滔天。
剩下兩朵，一朵化作流光，徑直射向西方須彌山的方向。
最後一朵遁入了虛空，消失不見。
黑蓮融入魔道尊位的瞬間，冥河只覺得元神劇震。
一股無法言喻的渴望自心底最深處升起。
我為殺伐之主，講道引得魔道現世，我理當為魔道之主！
這十方魔君尊位，都該是我的下屬！
這十二品黑蓮，分明與我冥河有緣。
業火紅蓮，功德金蓮，再加上這滅世黑蓮……若能三蓮合一……
這個念頭一生出，便如野火燎原，再也無法遏制。
恰逢此時講道功德回饋，冥河瞬間清醒。
「鏘！」
冥河毫不猶豫，元屠、阿鼻雙劍齊出，在身前交錯連斬，劍光撕裂虛空，也斬斷了那一道道連接著自己與魔道尊位的無形絲線。
「魔道雖因我講道而現世，卻不過是借腹產卵，非我之道！」
「大道三千，皆可證大羅。以道見我者正；以偏概全者魔！」
「爾等切記，若沉淪於殺伐，喪失本性，最終必為魔君座下傀儡，非我道中人，永世不得超脫！」
講道台上，冥河一番話說的正氣凜然，心中卻在暗自計較。
我就不一樣了。我執掌殺劫，手持元屠、阿鼻，殺人不沾因果。我想殺誰，那都是天數使然，公事公辦，不偏不倚……
那能一樣麼？
隨著冥河話音落下，那十個得了黑蓮之助的魔道尊位，紛紛化作流光，遁入虛空，消失不見，靜待日後有緣。
冥河長長舒了一口氣。
魔祖這口黑鍋，總算是沒扣在自己腦袋上。
尤其是那毀滅大道的權柄，更是碰都不能碰。
連鴻鈞那等聖人之尊，都不願親手擊殺羅睺，只願將其封印，甚至還要假手太一、燭龍。
蓋因這權柄太過詭異。
就好像跑步比賽，超過了原本的第一名，那自然就是新的第一名。
如果連「毀滅之主」都能「毀滅」，那毫無疑問，就會成為當之無愧的毀滅之主。
到時候，哪怕是聖人，都難免被這權柄牽引，最終走上毀滅一切、連同自己也一併毀滅的不歸路，從而被洪荒所有大能正義圍毆。
當然，若是如將來的鴻鈞那般合道之後，則又另當別論。毀滅亦是大道一面，皆在掌控之中。
隨著羅睺歸位，魔道現世，洪荒天道的一處巨大缺漏被徹底補全。
無窮無盡的功德匯聚而來，如天河倒泄，灑落而下。
最大的一股，約占五成，浩浩蕩蕩地湧入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
其次一股，約有兩成，竟是直接穿透了時空，飛向那遙遠不可及未來……
羅睺他以身填歸墟補全光陰終點，亦是大功德。
剩下三成，又分作數股。
太一、燭龍，因動用至寶，梳理水元，鎮壓時空，共一成半。
冥河引發此事，講歸墟大道，完善水元循環，獨得半成。
最後剩下的一成功德，則化作漫天金雨，灑落向血海之畔所有參與「恭送魔祖」的生靈。
須彌山鎮壓羅睺肉身，故而西方地脈得到的最多。
准提感受著功德金光入體帶來的舒暢之感，臉上卻無半點喜色。
他身旁接引雙手合十，氣息愈發高渺。
師兄……
准提的雙拳在袖中死死攥緊，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精進之火。
太陽星上，太一感受著那磅礴的功德之力，又看了一眼混沌鍾，眼中的野心幾乎要化為實質。
而高台之上的冥河，在獲得那半成功德之後，面色卻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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