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還得謝謝咱呢!
冥河的視線掃過遠方。
崑崙山之巔,太元玉女與元始天王的神色肅穆,合力捧定崑崙鏡,鏡面對準了血海。
西方須彌山上,准提道人躍躍欲試。只要冥河敢,他絕對會立刻打著替天行道的幌子衝過來,名正言順地分一份功德。
北海,一頭遮天蔽日的鯤鵬虛影正在緩緩浮現。巨大的眼眸穿透虛空,死死盯著血海的方向,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凶光與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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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壓羅睺,事關整個洪荒天地的存續。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阻攔,誰就是整個洪荒的公敵。
冥河很清楚,現在若是硬拼,面對的將是鴻鈞以及全洪荒大能的圍剿,必死無疑。
可若是退讓,這萬古血海就會變成囚禁魔祖的廢土!
進退兩難之際,冥河的目光越過鴻鈞,直直對上了囚籠中羅睺元神。
那是一雙純粹到極致的黑色眼眸,裡面翻滾著足以毀滅大千世界的恐怖力量。
冥河主修殺伐大道,殺戮的盡頭便是毀滅。
在視線交匯的瞬間,他體內的殺伐氣機被羅睺元神中的毀滅大道瘋狂牽引。
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無數關於世界生滅、萬物終結的明悟湧上心頭。
大衍之數,其用四十有九。
冥河仿佛看到天數之下一線生機,便也不在猶豫。
他收劍入鞘,在元屠、阿鼻不甘的劍鳴中大馬金刀地重新坐回講道台。
鴻鈞微微眯起眼睛,沒有動作。
伏羲、后土、老子也都沉默,想看這血海之主要做什麼。
「天地有常,萬物有歸。生於氣,滅於濁……」
講道台的神異作用之下,冥河對毀滅大道的感悟化作大道綸音。
《歸墟經》關于歸墟大道,揭示世界演化的必然規律,被冥河開口吐出。
隨著道音在血海上空迴蕩,一條奔騰的天河虛影傾瀉而下;地河之脈的虛影破土而出。
緊接著,四海的波濤、銀河的璀璨星輝,世間所有水系的虛影都在這一刻齊聚血海上空,形成洪荒水元體系雛形。
這些水系虛影交織纏繞,其中夾雜著天地間無數的污濁之氣、業力與死氣,隨著水元體系成型不斷向著血海的最深處墜落。
血海沸騰了。
無盡的血水向四周退散,在海底的最中央,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虛影緩緩成型。
它仿佛是一個無底洞,要將天地間一切盡數吞沒。
這就是歸墟之影!一切氣機流轉的核心與最終的歸宿。
鴻鈞看著海底那個散發著極致毀滅氣息的漩渦,臉上的微笑終於多了一份真實。
「如此也好,便將羅睺打入歸墟。」
囚籠中的羅睺元神先是劇烈掙扎,但在看清那歸墟之影后,動作猛地停滯。
狂喜的神色瞬間爬滿了他那模糊的面龐:這血海的小子真是個蠢貨,竟然弄出這麼個寶地來成全本座!
他掌管的正是毀滅大道!這歸墟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絕對主場。
只要能進入歸墟,他這縷殘魂不僅不會被消磨,反而能借著歸墟中源源不斷的毀滅之力脫身,假以時日,重塑魔軀絕非妄想!
冥河沒有理會羅睺眼中的嘲弄,突然深吸一口氣,運足法力,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暴喝。
「恭請魔祖歸位!」
短暫的死寂之後,周遭的億萬生靈反應過來。
他們不知道毀滅大道與歸墟的關係。
只覺得把羅睺這個燙手山芋扔進歸墟,簡直是皆大歡喜!
於是齊齊下拜,朗盛開口:「恭請魔祖歸位!」
伏羲龐大的龍尾拍擊海面,高聲附和:「恭請魔祖歸位!」
后土九臂齊震:「恭請魔祖歸位!」
老子騎在牛背上微微頷首:「恭請魔祖歸位!」
不周山頂,帝江現出六足四翼、沒有面目的祖巫真身。
他帶領著成千上萬的巫族載歌載舞,粗獷的吼聲匯聚成洪流。
「恭請魔祖歸位!」
南北大海之間,鯤鵬的真身在海水中瘋狂翻滾,每一次變化都掀起滔天巨浪。他尖銳的啼鳴聲穿透雲層,帶領著無數妖族撕心裂肺地吶喊。
「恭請魔祖歸位!」
崑崙山上,元始天王收起了崑崙鏡,默默注視。
太元玉女在他身側盈盈下拜:「恭請魔祖歸位!」
須彌山上,准提長舒了一口氣。
各方大能在此刻徹底拋棄了所有的立場、派系與算計。
羅睺若是歸來,洪荒能存在多久都是個未知數,這時候還談什麼立場?
只要羅睺肯進歸墟,全洪荒都願意為他送行!
羅睺在囚籠中聽著這響徹天地的齊聲呼喊,十分感動:「謝謝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鴻鈞鬆開了手。大道符文構成的囚籠轟然碎裂。
羅睺元神化作一道漆黑至極的流光,一頭扎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歸墟漩渦之中。
這一刻,羅睺想要借地求生,鴻鈞想要甩脫大患,天數需要填補漏洞,大道遵循演化規律。
四方意志,竟在羅睺入主歸墟的這一瞬間,達成了完美無瑕的一致。
就在這萬眾一心的瞬間,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中,兩朵祥雲悄然降下。
一朵直奔太陽星,一朵落入東海深淵。
「老爺有法旨……」
血海之上,那億萬生靈匯聚的龐大願力順勢而為,化作無數條無形的鎖鏈,將羅睺的殘魂與那原本只是一層虛影的歸墟緊緊纏繞在一起。
這種聯繫玄之又玄,卻又堅不可摧。
鴻鈞立於虛空,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抬起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推。
「虛實相生,因虛化實,以假見真!」
他借著羅睺這個毀滅之主的本源特質,順著那股願力建立的莫名聯繫,硬生生將虛幻的歸墟投影填充、凝實,使其化作了洪荒天地間真實存在的一處絕地。
「哈!」
羅睺感受到四周湧來的純粹毀滅氣息,忍不住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狂笑。
這才是他該待的地方!
他毫不抗拒,開開心心地任由那股龐大的眾生願力將他按入漩渦深處,將他這尊魔祖與象徵著毀滅與虛無的歸墟徹底綁定在一起。
鴻鈞看著羅睺徹底沒入歸墟。
「燭龍、太一,再不出手更待何時。」
混沌鍾沖天而起,伴隨一聲龍吟,發出震盪萬古的轟鳴。
鐺!
血海之上,那片籠罩天地的洪荒水系虛影中,一條浩浩蕩蕩、不見首尾的長河虛影浮現。
長河的主幹寬闊無比,代表著洪荒已然發生的過去。
無數條細密的支流從主幹上延伸而出,交織成網,代表著無限可能的未來。
光陰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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