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背上背著個……男鬼?
梁晝沉忍著燥意與臥床修養的壽永公斡旋著。
壽永公反應遲鈍,梁晝沉問個五六句,他才能回一句。
而且梁晝沉看得出,他並非裝病。
梁晝沉知道,今日恐怕是從他口中問不出什麼了。
「壽永公好好歇息,本王改日再來。」梁晝沉話剛說完,便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在偏院的江離此刻很是心驚,她搓著冰涼的指尖,只覺得後背出了些冷汗。
那隻鬼,究竟是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又怎麼遮住她的眼睛的?她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小廝帶著梁晝沉到了偏院時,就見玄墨與塗歌兩人都在門口。
「阿離呢?」
玄墨回道:「主子,江姑娘在屋中。」
塗歌還未來得及敲門,江離便主動打開了門。
梁晝沉緊鎖的眉頭在看到江離的瞬間便松下幾分,可臉仍繃得緊緊的,他快步上前牽著江離的手,眼中滿是擔憂,「手怎麼這麼涼?」
「來人,溫個……」
江離手下用力,制止了梁晝沉的話。
沒了鬼遮眼,她此刻能將院中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這松鶴堂中濃郁的死氣,與當初鎮西侯府白姨娘院裡的陰穢之氣不相上下。
江離仰頭看著梁晝沉,面色凝重,「回府。」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江離只能看到院中有著濃郁的死氣,可一隻魂魄都看不見。
而那些死氣竟然不怕梁晝沉身上的龍氣,正肆無忌憚地想要靠近所有人。
梁晝沉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她冰涼的手指上,又移回來,點頭道:「好,我們回府。」
話音剛落,只見院門方向,一道寶藍色身影正從月亮門那頭不緊不慢地拐過來。
壽永公夫人瞧見一行人站在偏院門口,便迎了上來,玄影伸手擋下她,不讓她靠近。
壽永公夫人面色一僵,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緒,站在台階下滿含歉意,「如今老爺病著,松鶴堂的下人竟然敢如此怠慢,還望王爺王妃見諒,老身已讓下人備了午膳,還望王爺王妃賞臉,留在府中用個午膳?」
「不必。」梁晝沉將江離的手圈在手中,指尖收攏地用力握著,「王妃今日身子不適,就不叨擾夫人了。」
壽永公夫人也並非想要真的留他們吃飯,聽攝政王這般說,便福身行禮,「既如此,快到午時了,老身還要伺候老爺,就不親自送王爺王妃了,來人,送王爺王妃出府。」
立刻有下人上前帶路。
江離踏出松鶴堂的那一瞬間,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空氣中帶著山間清甜的香味。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腐爛屍臭味消失的一乾二淨。
她蹙眉回頭望去。
壽永公夫人站在松鶴堂濃郁的死氣之中,身負金光。
金光?
那是功德之光。
壽永公夫人怎麼會身負那般重的功德之光?
江離被那詭異的景象驚到,腳下不由趔趄了一下,梁晝沉反應更快,長臂一伸便扣住她的腰將人撈了回來,緊緊地箍在懷裡。
梁晝沉低聲問:「可有磕到?」
江離搖頭道:「回去吧。」
……
青山下,向陽正親自守著馬車。
看到王爺等人出現,趕忙放好馬車的腳凳,笑著轉向眾人,「王爺王妃,午時快到了,今日正巧出府,不如去嘗嘗青州的地道菜?」
梁晝沉並未拒絕向陽的提議,這一個月江離從未出過府。
他側眸詢問江離的意見,「想不想去嘗嘗?」
江離瞧著向陽,呼吸微微重了些。
她今日才看到,他背後趴著一隻……男鬼?
那男鬼四肢纖長卻呈現青紫色,此刻正緊緊環抱在他後背上,那顆青面獠牙的頭正從他左側肩膀探出,一瞬不瞬地盯著江離。
江離漆黑的眼裡冷意浮現,唇角也勾起些弧度,非但沒讓人覺得親近溫和,反而還更添了幾分陰鷙。
「好啊,那便在青州轉轉吧。」
塗歌扶著江離上了馬車,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那男鬼似乎覺得沒什麼意思,將頭埋在了向陽肩窩裡。
江離徹底沉了臉色。
並非是上了青山才被鬼遮眼,而是她進了青州,就被鬼遮眼了!
梁晝沉替她摘了帷帽,拈了塊透花糍遞給了江離,那手骨節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瞧著倒像是握筆而非握劍的。
江離沒有接那枚透花糍,而是看向了他修長尾指上的那枚骨戒,似笑非笑道:「王爺什麼時候把骨戒還我?」
梁晝沉輕笑一聲,將透花糍放在盤中,俯身微微靠近她,聲音低沉而溫柔,說出的話卻很無情,「不給。」
江離被他無賴的行徑氣笑了,她抬手推開靠自己太近的梁晝沉,聽著馬車外街邊上熱鬧的叫賣聲,小聲問:「向陽也是暗衛嗎?」
「非也。」梁晝沉長臂一伸撈過小几上的湯婆子塞進江離手中,「我回京那年,想來青州替江叔叔與宋阿姨上柱香,恰巧碰到被人圍毆的向陽。」
「我本不欲多管閒事。」
「只是那時他被那些人打得鼻青臉腫口吐鮮血,口中依舊在維護著江叔叔與宋阿姨。」
「我讓人查了,是一些地痞流氓對宋阿姨口出污言,被向陽呵斥,那些地痞流氓心懷不滿,趁著他落單時將他收拾了一頓。」
「正巧當時我要在青州供奉江叔叔與宋阿姨的牌位,便派人查了他的底細。」
「他是原州人,父母雙亡,家中只有他和弟弟兩人,二人都是讀書人,他的學問比不上弟弟,弟弟上京求學後,他便主動放棄讀書科考,四處打工賺錢供弟弟讀書。」
「那時他剛到青州不過五日,被圍毆了不說,身上的銀錢還被搶走了。」
「我讓暗衛盯了他幾日,確認他並非刻意主動接近我們,便安排他留在宅子裡做管家。」
「阿離可是懷疑他?」
江離捻起一塊透花糍餵進嘴裡。
如果向陽的身份確定無疑,那他背上的男鬼究竟是誰?
「他弟弟你可曾查過?」江離微微仰頭問。
梁老師往前傾了傾身,抬起一隻手托住她的臉,拇指輕輕蹭過她唇角,將糕點碎屑擦乾淨後說:「查過,他弟弟當年確實是在京中求學,暗衛盯了兩人兩年,不見有絲毫逾矩之事,我便將暗衛撤了。」
江離推開梁晝沉,這人怎麼越發喜歡動手動腳!
梁晝沉悶聲笑著,低頭就著她的手,將那半塊透花糍吃了。
他輕輕蹙眉,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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