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不會再丟下你

  攝政王府的馬車布置得十分雅致,地上鋪著厚厚的羊絨毯。

  左側設著一張矮几,兩個蒲團,几上整整齊齊碼著幾隻食盒,旁邊還擱著一壺茶,正冒著裊裊熱氣。

  右側則是可以躺人的軟榻。

  馬車行得很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江離坐在蒲團上,一隻手搭在憑几上,正歪著身子拿著一沓書冊看得起勁。

  塗歌氣沖沖地推開馬車門走了進來,冷風灌了一屋,江離放下書冊瞧著她,「怎麼剛來便生這麼大的氣?」

  塗歌脫了鞋襪坐在蒲團上抿著唇一言不發,將桌上的食盒打開,裡頭放著宮裡御膳房做的桂花糖糕、杏仁酪乳、玫瑰酥,最多的還是江離最愛的透花糍。

  這些糕點還冒著熱氣,明顯是讓暗衛每日送最新鮮的過來。

  塗歌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又將食盒給蓋上了。

  江離瞧著她的動作,心中覺得好笑,她這副模樣大概又是與玄墨拌嘴了。

  

  她將手中的冊子遞了過去問:「你可認識這位姑娘?」

  塗歌身子未動,只拿眼風瞧了瞧,雖不知道阿離問這些做什麼,但還是如實道:「這是翰林院學士鄭牧大人的嫡次女,聽聞是個書呆子,她家裡倒是有好幾位兄長才華都不錯。」

  江離又將手中的冊子翻了一頁問:「那這位姑娘呢?」

  「這是太常寺卿白琨大人的女兒,他家有六個小子,就生了這一個姑娘,被一家人寵過了頭,最是嬌縱。」

  江離又將手中的冊子翻了一頁問:「那這位姑娘呢?」

  「這個?」塗歌也學著江離的模樣歪在了憑几上,撓了撓頭說:「這位好像是太醫院常楓太醫家的女兒。」

  塗歌見她還要翻頁,立刻撐著下巴眼巴巴地問:「阿離你問這些人做什麼?」

  江離瞧她這幅模樣可愛的緊,揉了揉她的發頂道:「我來京城這麼久了,京中的貴女都不曾認全,所以便找來些冊子認認。」

  塗歌猛地坐起身,她攥緊了膝上的衣擺,猶豫再三後還是扭扭捏捏開口道:「阿離,你今後有手帕交,會不會不和我玩了啊?」

  馬車出了城門,緩緩行駛在京郊,一陣風恰在此時穿過馬車窗戶吹進來,卷著車外的枯葉,飄飄悠悠,落在了江離的發間。

  塗歌的目光隨之落在她發頂,很自然地伸出手,幫她拂去。

  江離目光落在塗歌的小臉上,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噗嗤一聲笑出聲:「怎麼會呢。」

  她猛地想起當年渾身是血的塗歌背著她走出獵場時的模樣,掩下心中那一瞬的心虛,鄭重道:「我不會再丟下你。」


  塗歌得到江離的保證,立刻喜笑顏開,一把將她手中的冊子抽出來隨意扔在榻上,靠坐在她身邊說:「阿離我給你說,當初主子帶你離開周家村後,周家的人還對你罵罵咧咧,我直接讓人找了條村裡的惡犬扔進了地窖里。」

  「後來又抓到了周家的其他人,我一併讓人打了一頓把人扔地窖去了。」

  「看著他們在地窖里與惡狗搶食,可有意思了。」

  她話音剛落,猛地想起當年阿離就是被他們真的虐待的,立刻變了臉色,急吼吼地衝著江離道:「阿離,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離裝模作樣地沉下臉,塗歌立刻哭喪著臉道歉,江離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塗歌愣了兩秒,立刻伸手就要撓江離痒痒肉。

  玄墨駕著車,聽著身後傳來的笑聲,嘴角也不自覺彎起。

  塗歌看著沒心沒肺,可看人的直覺很準。

  她當初剛到京城時就喜歡江黎郡主,如今郡主換了個殼子,她還是喜歡湊在她身邊。

  郡主也是,自始至終從不擺主子的架勢。

  在京城這個名利的大染缸中,她從一而終,很是難得。

  梁晝沉處理完朝事,追上江離一行人時,就見江離騎在馬上,塗歌坐在她身後,用身上的大氅將她整個兒圈進懷裡。

  他放慢馬速跟在馬車後面,瞧著江離鼻尖凍得紅彤彤的,可她臉上的笑容是他這半年從未見過的。

  塗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渾身一凜,忙轉頭看去,就見那道騎在馬上的墨色身影,剛想下馬,主子卻朝她輕擺了一下手。

  塗歌會意地看了江離一眼,見她並未察覺到主子的到來,便也沒有出聲。

  與江離一般開心的,還有麟兒。

  他如脫韁的野馬一般從江離身旁飄過。

  江離臉上的笑意一收,隨即回頭,正巧跌進一雙漾著笑的眼睛裡。

  江離輕輕拍了拍塗歌的手臂,塗歌立馬翻身下馬,江離還未將手搭在塗歌的手臂上,梁晝沉那件那帶著他身上溫熱氣息的大氅便將她兜頭包住,一路從她下巴暖到腳尖。

  而梁晝沉也穩穩坐在了她身後,江離微微掙扎,他兩條長臂一收,把她連人帶氅衣一塊兒箍在了懷中。

  江離無語道:「王爺。」

  梁晝沉不但沒有放開她,反倒策馬而行,輕聲問:「怎麼發現我的?」

  江離看著在官道上跟只猴兒一般的麟兒,還未說話,口中突然被塞了一顆松子糖。

  糖粒在舌尖慢慢化開,松子香氣混著麥芽甜,一起漾滿整個口腔。


  她咽下松子糖後說:「麟兒從我身旁過去了。」

  梁晝沉沒想到被一隻小鬼出賣了蹤跡,低笑著又給江離餵了顆松子糖後道:「我出京時,長公主府的馬車進了行宮。」

  江離覺得刮在臉上的風冷得人生疼,不由偏頭往大氅里縮了縮。

  梁晝沉見她冷,便抱著她翻身下馬,在她的驚呼聲中進了馬車。

  熱氣裹挾著糕點的香氣,江離猛地打了個寒顫。

  「可是冷到了?」

  梁晝沉抬手撈過湯婆子塞進江離懷中。

  「不冷」江離搖頭,坐在了蒲團坐墊上,手臂撐著憑几問:「皇后找長公主興師問罪了?」

  長公主駙馬的侄女沈未央帶著厲鬼進行宮傷了皇后的事,陸昭並未隱瞞。

  「阿離猜錯了。」梁晝沉坐在江離身側,語氣中滿是冷意。

  江離好奇挑眉,長公主府的馬車……

  長公主與皇后勢同水火,皇后如今在行宮,長公主就不可能踏足行宮。

  所以,去行宮的是……

  「駙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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