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並非明媒正娶,而是爬床
煉化。
江離咀嚼了一番這兩個字後,突然上前兩步,仔細端詳著潛伏在床腳的那一抹生魂。
曾經疼愛她的皇后娘娘,不知緣由,開始分外厭惡她。
她曾懷疑過皇后娘娘被奪舍了。
宋沐瑤剝她的臉頂替她後,她甚至也懷疑過皇后娘娘是不是也被剝臉換人了。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人的容貌可以改變,可魂魄變不了。
那一抹生魂的臉,的確是皇后娘娘的臉。
「阿離,攝政王下旨,今年年宴取消,但翻過年便是三年一度的朝覲,各地州刺史便要入京述職,宮裡怕是要忙起來了,你可著急回京?」陸昭突然出聲。
江離回身走到他身邊,搖頭道:「不急,我等你一同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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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陸昭道:「厲鬼害人,便不能留了,我這裡是要在行宮布陣,絞殺厲鬼,阿離可願幫我?」
江離聽到這話一下子愣住了,喉嚨發緊。
她目光落在阿兄那雙腿上,手指在袖中用力蜷了蜷,咬牙問道:「阿兄,你與我說實話,你的腿究竟是怎麼回事?」
陸昭搖頭輕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輪椅扶手,「阿兄沒事,腿傷已經快好了。」
江離眼底墨色翻湧,忽而又化開一絲極淡的冷意,「你在別院強沖陣法,遭到反噬了。」
「那陣法破者即死,我只是引來天雷燒了陣眼便昏睡了三日,更何況你當時是鐵了心想要破陣。」
「你的傷,並非你的劫,而是反噬。」
「你連絞殺厲鬼這種小事也需要我協助,你的術法是不是因為反噬,用不出來了?」
江離的反問,寸步不讓。
陸昭那雙清冷的眸子盯著江離,忽然輕笑一聲,率先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瞞了這麼久,還是沒瞞著。
江離見他沉默,便知道自己的猜測中了十之八九。
她強壓下心中的酸澀,緩緩彎腰,與陸昭直視,「阿兄,如果你再這樣不顧自身安危,我就去萬佛寺爹娘的往生牌前告狀。」
說完還不等陸昭說話,她自己便先紅了眼眶,哽咽道:「爹娘死了,歸月死了,捻香也死了,如今我只剩你與梁晝沉了。」
江離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阿兄,別丟下我一個人。」
陸昭瞧著她,鼻尖通紅,看著可憐兮兮的。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江離的發頂,柔聲道:「好,阿兄答應你。」
江離得到陸昭的承諾後,輕哼一聲直起腰,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她道:「那八隻害人的厲鬼中,有一隻是戶部郎中莊晏的妻子,莊晏生前無意間得知了賈思與幕後之人的計劃,慘遭滅口。」
「他死後,他的妻兒卻能活得好好的,我當時便懷疑,他有重要證據交給了他的妻兒保管。」
「可惜他的妻兒投靠了長公主,沒了利用價值,在活著時被配了陰婚,死後還被煉化成了厲鬼。」
「這隻鬼,得留一留,她魂飛魄散,莊晏一旦喪失理智化為厲鬼,當初那份證據究竟是什麼,就無從得知了。」
說到這,江離話音一頓,她垂了眼眸,低聲道:「我當時就該想明白的。」
「阿兄既然幫攝政王查探她們母子的下落,以阿兄的本事,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大概的位置。」
「你當時是因為術法用不了,所以算不出她們母子的劫難。」
陸昭緩緩轉動輪椅,停在江離身旁,聲音放的很輕,「是阿兄的錯。」
江離嘟著嘴摩挲著手中的杯子,悶聲道:「今日我先替皇后娘娘引魂,你好生歇息,絞殺厲鬼的事,我來準備。」
陸昭聽著她的話,寵溺一笑,應道:「好。」
如果他再反駁江離,江離恐怕真的會當著他的面哭出來。
來行宮一路舟車勞頓,江離不再耽擱,掏出引魂符甩了出去,紅唇輕啟,念著引魂咒。
她上前兩步,在皇后床榻附近擺了個小型聚靈陣,不情不願地掀開帷幔,將養魂丹餵給了皇后。
皇后生魂離體時間不長,有聚靈陣和養魂丹,過個三五日便能醒來。
江離做完這一切,轉身問道:「阿兄可要去南宮住?」
陸昭搖頭,「不了,攝政王已經回京,我住北宮即可。」
江離抿唇,「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陸昭剛想拒絕,江離立刻道:「不准拒絕!」
於是拒絕的話在陸昭口中轉了個圈,便變成了,「辛苦阿離了。」
江離快步上前推著陸昭的輪椅,兩人踏出寢宮時,平陽與嬤嬤快速走了過來。
國師大人進去好半晌才出來,嬤嬤面上焦急道:「大人,娘娘如何了?」
平陽瞧著替陸昭推著輪椅的暗衛,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國師大人一向不近女色,怎麼破天荒地讓一個女暗衛近身了?
陸昭並不在意平陽的情緒,對嬤嬤說:「皇后娘娘已無大礙,只是終歸傷了魂魄,還需昏睡個三五日。」
嬤嬤臉色大變,說話都不利索了,下意識反問道:「傷……傷了魂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陸昭並不想過多解釋,只是吩咐道:「嬤嬤,皇后娘娘如今已無大礙,嬤嬤照常伺候著即可,等娘娘醒後,我自會與皇后娘娘明說。」
嬤嬤見陸昭這般篤定,壓下心中驚疑,恢復了往常的冷漠模樣,「既然如此,奴婢們定然盡心伺候著,今日天色已晚,來人,送國師大人回寢宮休息。」
小太監立刻上前,「奴才給大人帶路。」
平陽還想與國師說幾句話,嬤嬤那夾雜著冷意的視線掃過來,平陽也不敢再吭聲,只怔愣地看著國師大人走遠。
等國師等人走遠後,嬤嬤瞧著平陽,冷不丁道:「郡主,你可別忘了,皇后娘娘召你入京是為何事!」
平陽渾身一凜,趕忙收回視線,「臣女,不敢忘。」
嬤嬤見她還算恭順,便轉身進了皇后寢宮。
平陽低垂著眸子,手裡的帕子卻被她絞得皺巴巴的,指尖都泛了白。
廊燈在風中明明滅滅,將她單薄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皇后娘娘讓她回京,是想讓她爬上長公主府郡王的床。
並非明媒正娶。
而是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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