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煉化的厲鬼
冬日的夜來的很快，宮道上掛滿了燈籠。
江離換了一身暗衛服，坐在銅鏡前替自己簡單易容了一番，將長發用一根綁帶編成辮子垂在胸前。
他估摸著時辰，這個點阿兄應該到了。
「歸月。」江離輕聲喚道。
歸月從殿外探頭，「咋了。」
「摘星樓的馬車到了嗎？」
歸月猛地一拍腦袋，趕忙道：「到了到了，半個時辰前就到了。」
江離起身，將大氅披上道：「我去找阿兄，你在南宮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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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啊，你路上小心。」
「好。」
江離提著宮燈，獨自一人往北宮而去，踏出南宮的那一剎那，立刻有太監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側前方，接過她手中的宮燈低聲道：「江小姐，奴才給您帶路。」
江離點頭，「有勞。」
太監拿著攝政王府的腰牌，帶著江離一路暢通無阻。
而此刻陸昭也正巧到了皇后寢宮外。
宮燈的燭光正好落在陸昭半邊臉上，將他眉眼分割成一明一暗兩個半面。
皇后身邊的嬤嬤聽聞國師大人到，親自出殿迎接，「國師大人舟車勞頓，這一路辛苦了，可要先去偏殿歇息片刻？」
陸昭嗓音很淡，聽不出多餘的情緒，「娘娘的事要緊，勞嬤嬤帶路。」
嬤嬤微微躬身，「大人哪裡的話，奴婢給大人帶路。」
平陽郡主一直在皇后寢宮貼身伺候著，聽到輪椅聲從內室走了出來。
只一眼，平陽便覺得周遭的一切迅速褪色、失聲，她耳中只剩自己的心跳聲。
坐在輪椅之上的國師大人一襲玄色暗紋錦袍，身姿挺拔如松，殿門外湧進來的風拂動他寬大的袖袍，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像是隔著不遠不近的水面，什麼情緒都看不清。
三年不見，本就謫仙般的國師大人越發俊美了。
平陽捂著不受控制劇烈跳動的心臟，趕忙上前行禮，「淮南王府蘇霜遲，見過國師大人。」
陸昭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輕聲道：「平陽郡主多禮了。」
平陽起身，唇角噙著一絲羞怯的笑。
嬤嬤不動聲色睨了眼平陽郡主，輕聲道：「郡主，娘娘的病需要摘星樓做法，摘星樓規矩森嚴，還望郡主暫避。」
平陽唇角的笑僵硬了一瞬，她看向國師，國師連個眼風都沒給她，她暗暗咬牙，但面上依舊裝得溫婉，「國師大人，霜遲先告退了。」
陸昭衝著她微微點頭。
平陽提著裙擺退了出去，嬤嬤也自覺跟了出去。
小童推著輪椅進入內室。
陸昭的視線落在床腳，那裡飄浮著皇后娘娘被陰邪之氣撞出體外的一縷生魂。
那一縷生魂上還殘留著厲鬼的魂魄碎片。
沒有鬼會蠢到以卵擊石，用自己投胎的機會去傷害有龍氣護體的皇后。
這大慶朝內，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抽魂養傀儡，也有人配陰婚養厲鬼。
他只是遭到反噬，玄醫之術暫時被壓制了，他不是死了！
「東西都帶了吧？」
「大人，都帶齊了。」小童趕忙從身上解下包袱，當著陸昭的面打開。
陸昭睨了眼包袱中的物件，吩咐道：「出去吧。」
「是。」
……
皇后身邊的嬤嬤遠遠瞧見有人而來，等看清那身衣裳後，隱在黑暗中的眸子閃過一絲冷意。
攝政王府暗衛？
她來做什麼？
嬤嬤快步走下台階，抬手攔人，「這位姑娘，止步。」
江離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嬤嬤。」
嬤嬤雙眸微眯，冷聲道：「寢宮重地，速速離去！」
江離並未在意嬤嬤的話，她目光越過嬤嬤，見到她身後半步遠，還站著一個女子。
一身緋色織金褙子，頭戴赤金累絲鳳尾簪，耳墜紅寶石，妝容精緻到一絲不苟，通身透著一股子驕矜氣。
平陽郡主。
三年前京城貴女圈裡鼎鼎有名的人物，才情家世樣樣拔尖。
三年守孝，讓她淡出了大家視野，孝期已過，高調回京，倒像是她的作風。
此刻，平陽郡主目光在江離身上停了一瞬，她蓮步輕移，走到嬤嬤身側，目光落在江離身上上下打量，冷聲道：「嬤嬤，這是誰家的小姐？」
江離微微行禮：「攝政王府暗衛，見過平陽郡主。」
暗衛？
一臉狐媚子相，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國師大人今日剛到，她就來了。
平陽眼底掠過一絲微妙的怨毒，眼底那點打量立刻染上幾分輕蔑，唇角笑意卻更深了，「可是攝政王有何指教？」
江離還未回答，便聽到了輪椅的聲音。
平陽蹙眉，也趕忙轉頭看去。
「過來。」陸昭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平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她猛然看向暗衛。
憑什麼？
嬤嬤立刻厲聲道：「國師大人！皇后娘娘鳳體尊貴，豈可容她人隨意衝撞！」
平陽也急忙道：「就是啊國師大人！這卑賤之人如果衝撞了皇后娘娘可怎麼辦。」
陸昭手指輕點，語氣中帶了幾分冷意，「摘星樓做事，何時輪到你們指手畫腳了？」
嬤嬤猛然瞪向江離，胸膛快速起伏兩下後垂首不敢再多言。
平陽見嬤嬤不再吭聲，她也不敢再質問，咬著下唇，默默垂首退後半步，噤了聲。
陸昭沒再看她們，目光重新落回江離身上，唇角彎了彎，「跟上。」
江離睨了眼平陽郡主那張因為忌恨而扭曲的臉，面色平靜越過她，跟在陸昭身後進了皇后寢宮。
皇后寢宮的陳設，可以用奢靡兩個字形容，疏淡的沉水香裊裊浸滿整個寢宮。
江離瞧著飄在床腳的那一縷皇后生魂，開口道：「阿兄，宮宴那日，沈未央帶著女鬼入了行宮，我後來探查過，總共八隻女鬼，只是為何那些女鬼並不懼怕行宮中的龍氣？」
陸昭搖頭，「並非不怕，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鬼也一樣，她們敢攻擊皇后，是因為她們已經不知道怕了。」
「那些女鬼們生前怨氣極重，死後又被煉化神智，她們已經不是尋常的魂魄了。」
「她們被煉化，已經成了可以傷人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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