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王爺,你可曾有過孩子?
第二日正午,馬車在城南一處依山傍水的行宮門前停下。
這座行宮遠離京城繁華喧囂,隔絕六宮是非。
地熱溫潤,宮中還有兩處天然溫泉,霧氣裊裊,已是深冬,山上的樹卻仍有生機,這裡真是適合調養陳年舊疾。
朱漆門外把守的禁軍見攝政王的車輦到,紛紛退避讓路。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梁晝沉率先下馬車,轉身伸手去扶江離。
江離站定後遙遙望去,行宮附近不見一絲陰邪之氣,裊裊霧氣中甚至還夾雜著幾分金光。
以前來行宮,只覺得這裡漂亮。
如今看來,的確是個福澤寶地。
梁晝沉微微彎腰,替江離系好了斗篷,又貼心將帽子替她戴好。
江離微微仰著頭抗議道:「我不戴,會壓壞我的頭髮。」
「不會。」梁晝沉唇邊笑紋半點未減,反而更深了些,帶著股毫不在意的懶散勁兒,「壞了我替你重新梳好不好。」
寒風穿過甬道,將滿山楓葉吹得沙沙作響,偶爾有一兩片紅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輕飄飄的落在兩人腳邊。
「阿沉。」
一道還算溫潤的女聲突然響起。
梁晝沉直起身子,只偏過半邊臉來。
寒風將他墨色大氅邊緣吹得微微翻卷,他聲音也慢條斯理地涼下去,「皇后娘娘。」
江離轉頭看去,皇后娘娘容貌依舊,周身氣度貴不可言。
她身後只跟著一位嬤嬤兩名宮女。
江離唇角抿著笑,恭敬行禮,「臣女拜見皇后娘娘。」
司皇后的目光從梁晝沉身上轉到了江離身上,小姑娘斗篷下一襲櫻粉羅裙,腰身收得極細,更顯得胸脯飽滿,腰肢纖軟。
她今年才及笄,本就是花一般的年紀,今日一襲鮮亮衣裙將她穠麗的容貌徹底釋放出來,嬌艷得像枝頭最飽滿的海棠,帶著一股鮮活恣意的勁兒。
司皇后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語氣卻不咸不淡:「起來吧,這位就是鎮西侯的長女?的確生得花容月貌,難怪阿沉喜歡。」
她說著,目光重新落回到梁晝沉臉上,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小黎呢?陛下可是一直惦記著她呢,阿沉怎麼沒把她帶來?」
今日攝政王府的馬車專程繞道去了趟鎮西侯府,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了鎮西侯府長女江離上了馬車。
此事梁晝沉並未隱瞞,所以只用一個上午,攝政王入行宮赴宴未帶王妃,而是帶著鎮西侯長女的消息如冬日的風一般迅速吹遍了京城每個角落。
梁晝沉唇角笑意未變,「皇兄的病好些了?」
皇后還未接話,就聽到梁晝沉說:「正巧這段時日查戶部的帳,發現兵部這幾年有幾筆軍款與邊疆的帳目對不上,本王午後便去給皇兄請安。」
皇后唇角的笑僵硬了幾分,但神色不變,柔聲道:「你皇兄的病還需靜養。」
「本王只是請安,皇兄身邊有太醫照料著,想必不妨事。」
梁晝沉不接皇后的示好。
皇后一噎。
梁晝沉溫聲道:「皇后娘娘還是儘快回暖殿吧,午時三刻了,想必皇兄也該用午膳了。」
皇后溫潤的面具終歸是裂了道縫隙,她唇角的笑意消散,深深看了眼梁晝沉與江離後,轉身帶著嬤嬤離開。
等走遠後,嬤嬤微微抬手,兩個宮女低垂著頭離遠了些,她冷聲道:「這幾個月,只要靠近鎮西侯府的探子,全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老奴還曾詫異,不曾想這江姑娘背後之人,竟然是攝政王。」
皇后咬牙切齒,眸中閃過殺意,多了幾分氣急敗壞,「你們都是廢物嗎?這麼重要的事,竟然一絲消息都打探不到?」
嬤嬤低眉斂目,冷靜道:「老奴曾探查到,王妃從鳳儀宮回攝政王府那日,曾與江姑娘私下見過面。」
皇后腳步一頓,猛地回頭,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宋沐瑤!她敢耍本宮!」
嬤嬤靜默。
皇后一甩衣袖,冷著臉往暖殿走去。
梁晝沉與江離這麼早就勾搭上了,那她還派人查什麼查!
主動給人送把柄嗎?
宋沐瑤那個廢物!
行宮分南北兩宮。
南北宮各有一處溫泉池子。
南宮被陛下賜給了梁晝沉。
空山新雪,空氣中帶著冬日的凜冽。
江離與梁晝沉並肩走在廊下,「皇后似乎有意拉攏你。」
「嗯。」梁晝沉牽過江離的手,兩人穿過一段曲回的抄手遊廊,前方便是南宮的朱漆門扉。
江離轉身看他,正午的日光鋪在他側臉上,顯出幾分溫潤。
江離輕聲問:「心情不好?」
梁晝沉挑眉,「何以見得?」
兩人一起進了南宮,下人們早已收拾好了一切,只待主子前來。
江離並未去她的寢宮,腳尖微轉,面對著梁晝沉站立,雙手背後,微微歪著頭說:「陪我去花廳坐坐。」
「好。」
到花廳後,江離歪在她坐慣的軟榻上,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梁晝沉過來坐。
梁晝沉接過下人剛溫好的湯婆子,坐在了她身側,將湯婆子放在了她膝上,「花廳沒有地龍,只許坐一刻鐘。」
梁晝沉眉宇間壓著一層薄薄的陰翳,笑也不達眼底,江離沒有應話,突然抬手,指尖輕點在了梁晝沉眉間。
梁晝沉抬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珍而重之緊握在手中。
江離靠在狐裘之中,輕聲問道:「聽聞當初廖氏中邪了?」
梁晝沉回想,耐心十足道:「嗯,是有這麼回事。」
江離讓小鬼一直盯著宋府。
廖寧從中秋後便病了,廖氏中邪後,她拖著病體去侍疾,竟然讓廖氏對她親近了幾分。
骨燈禁錮著的女鬼並非厲鬼,她只會讓宋家之人氣運不好,還不到可以傷人的地步。
廖氏撞邪,撞得哪門子邪?
梁晝沉望著遠山,聲音平緩,不疾不徐,像是潺潺溪流,清潤,卻也涼薄,「阿離,你能看出皇后有何異常嗎?」
江離思緒回籠,指尖輕點,一下一下,像小貓爪子一般撓著梁晝沉的手心,「我看不出她有何異常,可是我看見過跟在太子身邊的無頭女鬼。」
「不怕龍氣的女鬼,要麼是皇室之人,要麼是太子親眷,等下次我再見到那女鬼,抓來問問。」
他親了親江離的指尖。
江離猛然抽出手,虛空一握。
梁晝沉心頭一緊,就連下頜線都微微收緊,「怎麼了?」
江離歪頭瞧著在自己手中掙扎的小鬼。
他不光不怕梁晝沉。
他的眉眼甚至與梁晝沉還有三分相似。
她轉頭上下掃視了一番梁晝沉,挑眉。
「王爺,你……」
「可曾有過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