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陰煞交匯,宋沐瑤,你且受著吧
回京的官道上。
江離打開馬車的窗戶,望著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冬日的冷風吹過,裹著細雪撲到她臉上。
一雙溫潤的大手覆蓋上了她的眼睛,梁晝沉低沉溫柔的聲音在江離頭頂響起,「眼睛不要了?」
江離下意識眨著眼睛。
睫毛刮過梁晝沉的手心,帶著酥麻的癢意。
她抬手拿下他的手,將車窗關上,問道:「陛下去了行宮,你又出京這麼多日,回京後又要去行宮替皇后祝壽,耽擱這麼長時間,你恐怕過不了個好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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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晝沉眉峰輕挑,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漾起一絲笑意,避重就輕,沒個正形道:「阿離是擔心我年節陪不了你?」
江離微抬眼帘看向他,淡聲道:「王爺。」
梁晝沉溫熱的大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只微微用力,便讓她靠在了自己懷中。
江離掙脫不開,只能放棄。
梁晝沉將頭靠在江離頸邊,輕聲說:「兵部三年前從戶部支了八百萬兩,理由是要加固邊關將士們的兵器。」
「去年前支了七百萬兩,理由是要給邊關將士們分發新棉衣。」
「今年支了兩百萬兩,理由是要給北方將士們換馬蹄釘,給南方將士們修補戰船。」
江離驚詫道:「三年,兵部就支走了國庫一千七百萬兩?」
梁晝沉抬手,食指中指交疊,輕輕彈了江離一個腦瓜崩。
江離不可置信地轉頭。
晨光從窗戶打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愈顯矜貴。
江離不自然地閃開視線,語氣不滿道:「你彈我做什麼?」
梁晝沉嗓音沉沉,「這事我當年就與你說過,你竟然忘得一乾二淨?」
江離詫異,目光在梁晝沉臉上轉了兩圈。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可當年的她對朝事一點都不感興趣,壓根沒往心裡去。
江離理不直氣卻壯,嘟噥道:「你只說一次,我哪裡記得住。」
梁晝沉唇角微微彎起,他越發喜歡江離這般對他不假辭色的模樣,「是我的錯。」
江離摸摸鼻尖說道:「你繼續說吧。」
梁晝沉失笑,繼續道:「那些錢,並沒有全部用在將士們身上,戶部撥款,錢從國庫出來,進了永泰商行,再轉出後,就所剩無幾了。」
「阿離猜猜,永泰商行在哪裡?」
江離搖頭,她哪裡知道一個商行的地址。
「青州。」
江離猛然回神,瞳孔驟然緊縮,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攬住她的細腰,防止她摔倒。
江離抿唇,「永泰商行的主人是誰?」
梁晝沉道:「名叫鄭宇的青州本地人,是青州刺史兒子的伴讀,因學業不精,轉行做了商人,有青州刺史做靠山,他在當地可謂是地頭蛇一般的存在。」
鄭宇這個人,江離並不認識,可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輕聲問道:「青州刺史,可是司寇博司太傅的學生?」
梁晝沉眼中盛滿了稀碎的光,看向江離的目光中皆是滿意,「對。」
司太傅……
是皇后娘娘的父親。
江離勾唇,輕聲問道:「皇上知道這些錢的去向嗎?」
「知道。」梁晝沉聞言輕輕一笑,「所有支款的摺子,都是他親批。」
「不。」江離頓了頓,眸光微凝,「我的意思是,皇上知道這錢支出後進了永泰商行,出來時便所剩無幾的事嗎?」
梁晝沉眸子極亮,像嵌在夜空中璀璨的星星,「不知道。」
江離輕嘖兩聲,復又靠坐在梁晝沉懷中,「軍糧一事本就與皇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今兵部支出的一千多萬兩銀子,竟然與皇后又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阿沉,你說如今發生的事,背後之人會是皇后嗎?」
「不是。」梁晝沉慢慢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她沒那個腦子。」
江離笑出聲。
梁晝沉把江離冰涼的小手握在掌心中,那雙眸子深不見底,「聽聞壽永公沈崇岳如今便住在青州,等今年過完年,你陪我去拜訪一下他老人家。」
壽永公沈崇岳,是長公主駙馬的父親。
江離蹙眉,「青州與長公主駙馬也有關係?」
「唔。」梁晝沉瞧著江離,唇角的笑中添了幾分涼意,「莊晏的妻兒,死在了青州。」
「當初她們投靠了長公主,長公主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便將兩人送走。」
「長公主千防萬防,沒有想到我會直接去找陸昭,而她也不會想到,陸昭會替我做事。」
「陸昭親自測算出的位置,派了摘星樓的小童隨著黑甲衛一起前往。」
「我的人追到青州後,只見到了兩人還帶著餘熱的屍體,一同前往的小童告訴陸昭,她們兩人只剩屍體,沒有魂魄。」
江離深吸一口氣,她聲音輕下來,透著一絲疲憊,「怎麼又是這樣。」
梁晝沉鼻尖輕輕蹭了蹭江離的耳垂,惹得她抬手拍在了他手背上。
所有的事看似毫無關聯,可好像又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真是燒腦。
因著雪天,原本三日的路,兩人趕了五日。
回府第二日,梁晝沉去處理朝事,江離抱著湯婆子走到了青鸞院門口,她認識骨燈,所以院中沖天的煞氣讓她不敢踏足。
濃郁的黑霧縈繞在青鸞院每一盞燈籠下。
裡頭突然傳出了宋沐瑤瘋癲的叫罵聲,江離只覺得悅耳。
聽了半晌,江離轉身離開。
當初宋家對自己用的剝皮換臉之術是極陰之術,她帶著自己的臉皮,身體中還有蠱,住在煞氣這麼重的院子中,陰煞交匯,這苦她就繼續受著吧。
梁晝沉站在迴廊下,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銀灰色大氅,周身氣質凜然難犯。
梁晝沉幽深的眸子認真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眉眼好似膩出水來,「怎麼不進去?」
江離挑眉,突然輕笑,轉而問道:「宋暉是你保下的?」
「嗯。」梁晝沉眼裡浮起笑意,「這些人怎麼能那麼輕易地就死呢?」
江離抿唇輕笑。
「明日我們就該啟程前往行宮了,阿離可想去泡溫泉?」梁晝沉柔聲道。
江離呼出的白汽在冷空氣里凝成一片濃霧,又很快被風吹散。
她挑眉問道:「陛下讓你帶著王妃赴宴,你就這般欺君?」
梁晝沉嘆了口氣,眼底的笑意染上了混沌的暗色,「你本就還是我的王妃,怎麼能算是欺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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