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殺了人

  鑑於石青在夜裡發瘋,她失去了在侯府自由活動的權利。

  江離用束魂咒控制著她,讓她不離自己三步。

  江離抽空去看了白芷。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柴房門打開,光照進來。

  白芷費勁睜開眼睛,見到江離,猶如見鬼了一般。

  江離不疾不徐地站在她面前,緩緩伸出手,纖細白皙的指骨,鐵鉗般死死扼住了白芷的下顎。

  她輕嘖一聲,惋惜道:「你天庭飽滿,印堂光潔,眉清目秀,本也是個有福的面相,糧草一案牽連到邊疆將士與各地百姓,你沾染了這些,面相已經被破壞了。」

  「你如今已成早死的面相了。」

  白芷身形顫抖到痙攣,「大……大小姐……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求求大小姐……救救奴婢吧……」

  「遲了。」江離站起身,掏出帕子擦拭著手指,「命數已定,當初我說抓到往府外送東西的人便亂棍打死,如今這句話便做不得數了。」

  「你的死,不值得讓我背上人命債。」

  「不……大小姐……大小姐……是二小姐讓奴婢做的……大小姐饒命啊……」白芷破了音,滿眼駭然。

  江離漆黑的眸子如浸在冰水裡的寒星,冷冷吩咐道:「來人,去給攝政王府遞個帖子,就說鎮西侯府抓住了個糧草一案的證人,若是需要,今日就能給押送過去。」

  小廝立馬領命,轉身去找劉管家了。

  她本想殺雞儆猴的,可如今白芷死不了了。

  最起碼,不能死在侯府。

  她也算是個人證,她移交給攝政王府才是最合適的。

  九月中旬,國子監休沐,江斂回府。

  江離帶著石青去了前院,江城也想跟著,被歸月毫不客氣帶去了後院江芷柔的院子。

  江斂剛下馬車就看到候在門口的江離,他快走幾步到她面前,眼中含著笑:「小離怎麼出來了?」

  江離並未拐彎抹角,「大少爺,我是專門來等你的。」

  「好。」江斂心想,小離對他的稱呼雖然依舊疏遠,可她竟然在他休沐時來府門口接他,是不是說明她已經想要與他多幾分親近?

  江斂低頭看著自己風塵僕僕的模樣,輕聲說:「你等我回院子換身衣裳。」

  「好,我在花廳等大少爺。」

  江離說罷,也不在乎江斂轉身進了府。

  江斂看著江離的背影,輕笑一聲。


  他這妹妹還真的為人爽快乾脆,有話直說也不拐彎抹角。

  他以前究竟是為什麼會覺得她扭扭捏捏上不得台面呢?

  江斂進府的腳步一頓,好像是因為江芷柔一直在他耳邊說著小離的壞話。

  他聽得多了,竟然先入為主了。

  江斂扯了一下嘴角,他那時真是讓豬油蒙了心,竟然偏信一個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而用最惡毒的心思猜忌他的親生妹妹。

  走到花廳後,江離讓所有人都下去,她獨自一人坐在上首。

  茶香盈盈,杯中蜿蜒而上的霧氣遮擋住了江離的眉眼,她輕聲開口:「如何,這次可聞清楚了?」

  石青心中湧上一陣慌亂,她撲在江離跟前,瘋狂搖頭說:「不對,味道不對!」

  「那日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雖然與江斂此時的味道很像,但是他身上有股很重的苦味。」

  江離詫異,「苦味?」

  石青點頭,「對,苦味,我說不上具體是什麼味道,但就是很難聞。」

  江離又問:「江斂身上可有那股味道?」

  石青聽到這話如實說:「沒有,雖然兩股味道很相近,可是我不會聞錯的。」

  「明明江斂回府那段時間,他身上還有那股苦味,可是現在卻沒有了。」

  江離看著她,有些無奈,要不是自己用了束魂咒控制住她。

  一旦讓恨意侵蝕理智,她真的會幹出損陰德的事,到時候別說投胎後與她家人再續前緣,就是投胎都難。

  若是她沒有摻和到這些事中也就罷了。

  如今她已經介入了他們之間的因果,不可能再由著石青亂來了!

  江離不由語氣重了些,「下次再不可這般莽撞!」

  石青心裡一激靈,腦袋垂得更低了。

  江離將茶杯放在桌上問:「石青,還記得你以前住在哪裡嗎?」

  石青點頭,「記得的江姑娘。」

  「好。」江離遠遠看著款步而來的江斂說:「過幾日去一趟你住的地方。」

  「若屍骨還在,我替你收屍入殮。」

  「若屍骨不在了,好歹給你立個衣冠冢。」

  不入土為安,不受香火祭奠,石青身上這麼濃重的怨氣與陰氣,遲早變成厲鬼。

  江斂走進花廳後坐在了江離身側,柔聲問:「小離找我可是有事?」

  江離點頭,朝著江斂伸出手,「給我五百兩。」


  江斂一愣,隨即眼神複雜地看著小離,堂堂侯府大小姐,竟然連五百兩都拿不出來嗎?

  他隨身沒有帶這麼多銀兩,轉頭叮囑長生回院子去取,取了直接送去梨花苑。

  長生走後,江斂想找話題與江離聊聊,可她只顧喝茶,連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

  長生腿腳很快,他回來後,江離才開口說:「你先出去吧。」

  長生點頭,又轉身出了花廳。

  江斂不知道小離要做什麼,但吩咐的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也就任由她去了。

  江離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江斂,隨意問:「大少爺,方便講講你以前的那個書童嗎?」

  江斂心往下一沉,連帶著臉色都不是很好,他緩緩道來:「周川,是娘身邊那個奶嬤嬤的遠方親戚,會識文斷字,娘便讓他來我身邊伺候筆墨。」

  「起初他的確手腳勤快,而且對我的課文有獨到的見解,我用得還算舒心。」

  「今年春闈落榜,我帶著他去青山書院求學後,他好似漸漸露出了真面目。」

  「他貪婪自私,經常借著我的名義在山下鎮子賒帳,還有一次當著我的面對一名女子說些污言穢語。」

  「我替他還了帳,也狠狠整治過他,可他本性難移,我壓得越狠,他竟然越來越過分。」

  「我給娘寫過信,可娘說人都有小毛病,如今識文斷字的小童不好找,讓我好好教導一番即可。」

  「我無奈之下,只能對他嚴加管教,只是後來他越發放肆,竟然被我書院的同窗發現他偷溜下山,從賭場出來不說,還尾隨一名女子!」

  「我下了狠心,用戒尺打得他下不了床,他也哭著說知錯了,他只是一時好奇才進去看看賭場,尾隨那女子只是見她神色哀淒,並沒有壞心思,並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又信了他一次,後來我發現他也真的有所改變,不再下山賒帳去賭博,也不再當著我的面對女子評頭論足,只是總是想要一些我穿舊的衣衫,我想著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便隨著他去了。」

  「不成想,他並非改變了,而是把對我的恨壓在了心底,如果不是那些好心的村民,我被他推下河後,恐怕就活不了了。」

  這些話一直憋在江斂心中,今日可算是一吐為快,說完後心裡終於鬆了口氣,可隨後而來的便是滿心惆悵。

  他捫心自問,對周川已經極盡寬容,他自己課業這般緊張,還會抽出時間去教他。

  因為周川在他身邊當書童並未簽死契,若學問做得好,有朝一日也能贖回賣身契下場考取功名。

  他倒好!他竟然狠心推他下河,害他去死!


  江離腦海中不由浮現起上次進戶部尚書府時,那個周川色鬼模樣,她雖沒有看清他的面相,可在假山後對女子做出那種事的人,又能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問道:「你的衣物,可還借過他人?」

  江斂回想一番後搖頭,「不曾,我去青山書院也並未多帶行李,給周川的舊衣衫,也是破舊不堪無法再穿的。」

  江離嗤笑一聲,烏黑的眸光微閃,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她輕聲道:「大少爺恐怕有所不知,周川所做的恐怕還不止這些,他甚至還借用你的名義,殺了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