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離猜猜

  臨出府時,歸月突然扯住江誠的後衣領將他帶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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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什麼啊?」江誠不停鬧騰,「我得跟著江離,我倒要看看,這攝政王究竟安的什麼心!」

  等攝政王府的馬車駛入長街,消失在街角時,歸月才鬆開手。

  江誠已經看不見馬車的影子了,他緊皺眉頭質問道:「為什麼不讓我跟著江離?」

  「那攝政王明顯不安好心!」

  歸月看著江誠像初生的小牛犢般,突然輕笑一聲,輕聲說:「攝政王是皇室中人,有龍氣護體,你我這種小鬼,跟在他身邊會受傷。」

  「啊?」江誠不可置信地問道:「可我剛剛為什麼沒有事?」

  歸月垂眸,轉身往府里飄去,「因為剛剛阿離在,你感覺不到,若是時間久了,還是會被龍氣灼傷。」

  「所以離他遠點,就算阿離在也不要靠太近了。」

  江誠半信半疑道:「哦,好吧。」

  ……

  江離很少見梁晝沉穿朝服。

  如今他身著玄色的朝服,上頭繡著栩栩如生的金龍紋,風光照耀下,露出一張不苟言笑的俊容。

  不得不說,他如今這副模樣,真的會讓江離感受到壓迫。

  梁晝沉突然將一封信遞到了江離面前。

  她看著那黑色朝服袖口上繡著日月星辰的紋路,隨後便是一截冷白的腕子與修長有力的手指。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梁晝沉眼中帶笑,壓低嗓音問:「阿離想讓我念給你聽?」

  江離:……

  人前江姑娘,人後阿離。

  她好不容易漸漸適應了現在的身份。

  可梁晝沉每次出現叫她時,她會恍惚,他叫的不是江離,而是江黎。

  江離收斂心神,伸手接過梁晝沉遞來的信封。

  拆開信封,信還未取出,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江離手指停頓,梁晝沉聲音清冷傳來,「南方邊境送來的密信。」

  江離抬頭,梁晝沉正在看著她,那雙微眯的狹長鳳眸中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這封信在江離手中像是燙手山芋,軍機要務,她不過是個落魄侯爺的女兒,她怎麼能看?

  梁晝沉見她猶豫,抬手接過信封,當著江離的面將信紙抽了出來說:「我來讀給阿離聽。」

  江離慌張抬手,從他手中抽出信紙。


  良久,她將信遞還給梁晝沉,輕聲開口問道:「戶部中有人與皇后有勾結?」

  「你猜是戶部尚書?」

  梁晝沉點頭,「貪墨軍餉軍糧,這是抄家滅九族的大罪,南方邊境十萬將士們的糧草,六成被換,其餘人沒有這麼大權利,也沒有這麼大的能耐。」

  「可是戶部尚書府與當年自刎於獵場的大皇子雖然已經割裂,但當年還是有姻親這層關係,皇后為何會選擇戶部尚書?」江離疊好信紙遞給梁晝沉。

  兩人四目相對。

  梁晝沉的目光自始至終就未從她身上離開,他微微挑眉,接過信封狀似隨意道:「阿離連此事都知曉。」

  江離一時沒反應過來梁晝沉此話是何意思。

  她記得,八年前深秋,陛下攜妃嬪兒女及眾朝臣前往皇家獵場秋獵。

  江黎郡主當年八歲,有幸跟著皇后娘娘出行獵場。

  而當年大皇子頂撞陛下,被罰府中禁足並未隨行。

  他趁宮中無人時,假傳聖旨調離宮中禁衛軍,又用早就私築的假護符調動了離獵場最近的定國軍。

  他對外宣稱陛下被困獵場,是二皇子三皇子挾持了陛下,打著清君側的幌子進軍獵場。

  他甚至謀劃好了,在假意營救陛下時,將他們全殺了。

  等他坐上皇位,一切史書都由他來書寫,那些大臣們不敢有疑問。

  可他不曾想,他最愛的側妃賈溪桐出賣了他。

  大皇子側妃賈溪桐當年身懷六甲,渾身是血地跪在了陛下面前,將大皇子的計劃全盤托出。

  大皇子謀反失敗,自刎於獵場。

  大皇子側妃難產,也一屍兩命。

  賈溪桐死前只有一個遺言,望陛下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不要牽連到她的家族。

  是以大皇子一脈被全部誅殺,連府中伺候的下人都未能倖免於難。

  而陛下特允,讓大皇子與側妃和離,賈溪桐以戶部尚書府嫡女下葬。

  與大皇子無任何瓜葛。

  一場血洗朝堂之後,賈家安然無恙。

  只是即便賈溪桐以死換來賈家生,戶部尚書賈思,已經八年未曾升遷過了。

  自大皇子謀逆一案了結,陛下的身子便垮了。

  後來病情越發嚴重,不得不讓梁晝沉攝政。

  只是那年獵場之事,已是大慶禁忌,誰也不能提。

  而且時間太久遠了,世人已經逐漸淡忘,現在穩坐廟堂的戶部尚書,與當年獵場自刎的大皇子曾是姻親。


  江離頓時醒悟,她下意識垂眸,眼底的惶恐在梁晝沉面前展露無遺。

  作為江黎,她那年雖小,但是是大皇子謀反一事的親歷者,她知道其中關係。

  可作為江離,一個從鄉下來京都一年的小丫頭,不可能知曉。

  江離壓下心中恐慌,她手指無意識揉搓帕子,輕聲說:「我……我也是聽家中長輩提起過此事。」

  梁晝沉無意逼問她,轉而問道:「阿離可有別的意見?」

  江離見他岔開話題,沒有追問大皇子側妃一事,她微微鬆了口氣。

  如今事情還沒有定奪,她不敢亂下結論,「臣女不懂朝堂之事。」

  梁晝沉長手指輕輕叩擊桌案,伸手掀開帘子眺望窗外光禿禿的樹枝,斂在陰影下的眸光噙著笑意,「好,那今日,阿離再陪我走一趟戶部尚書府。」

  「這個時辰,你們府中出來的那個丫鬟,應該已經與戶部尚書府的人對接上了。」

  江離不可置信地問道:「王爺知道?王爺怎麼會知道?」

  江離懷疑江芷柔,但她沉得住氣,一直未曾有過小動作。

  她一直讓歸月安排小鬼在她院子中盯著,這麼長時間了,今日才發現她的丫鬟偷偷摸摸鑽狗洞出府了。

  她也是從屋頂下來後才知道,那小丫鬟果真去了戶部尚書府。

  江芷柔這麼隱蔽的舉動,他竟然也知道?

  梁晝沉微微俯身輕笑,「阿離猜猜?」

  江離:……

  這人有病吧。

  侯府如今和牽連進軍餉糧草一案的戶部尚書有瓜葛。

  他讓她猜。

  猜整個侯府是怎麼走向抄家的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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