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我的功勞,是我女兒神機妙算!
待太監走後,晉遠侯才滿心煩躁地看向陸氏。
「沒想到那蕭折疏竟如此在意一個外室,還親自鬧到陛下面前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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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嘴唇紅腫滲血,疼得張不了口,只是眼淚止不住地掉。
她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委屈,從前在顧硯安身邊,雖粗茶淡飯卻歲月溫柔,如今,嫁入侯府,沒等來誥命,反倒等來了掌嘴。
還有那些後院婆婆、姨娘、繼子繼女們的瑣事都要她去管,讓她心力交瘁。
此刻她有一瞬懷疑自己當初跟顧硯安和離,是不是錯了?
「惠娘,苦了你了。往後若要對付顧硯安父女,怕是不能再牽扯明華長公主府了。」
晉遠侯想到陸氏到底是替他受過,對她聲音緩和了些,還讓僕從取來傷藥,親自給她上藥。
陸氏方才心中的那絲悔意,也在此刻化作了甜蜜,含著淚輕輕搖頭。
薛郎是她年少的求而不得,多年的心之所向,怎麼會是負擔和苦痛?
「如今玉瑤換了命格,身子漸好,往後定能興旺侯府,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日後,我定會為你請封誥命。」
晉遠侯眸光篤定。
陸氏滿心感動地點頭。
「你年輕時便頗有才名,玉瑤這些年身子骨不好,琴棋書畫多有荒廢,往後還需你勞心。若她能有你年輕時的才名,兼之那世間最上等的榮華富貴命,侯府才能更上一層樓。」
晉遠侯雖然寵愛一雙嫡出兒女,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資質平平。
尤其是薛玉瑤,從前在外的名聲便是體弱多病,寬和柔善,卻沒多少亮眼之處。
晉遠侯希望陸氏能為薛玉瑤打造才名。
「薛郎,你放心,我早已把玉瑤當作我的親女兒。我定會讓她在南山雅集上一舉揚名的。」
陸氏對自己的才華很有信心。
顧硯安雖然千般不好,但畢竟是探花郎,過去那些年,她與顧硯安一起時也常吟詩作對,得他指點,文采亦有精進。
晉遠侯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嘉柔她可有得你真傳?」
「她大字不識幾個。」
陸氏提起薛嘉柔便忍不住露出嫌棄之色。
她這個大女兒也不知是隨了誰,半點墨水也無,庸俗愚蠢。
倒是顧令窈……
陸氏覺得可惜,如果命好的是顧令窈,便可以讓顧令窈的才華為薛玉瑤所用,且顧令窈聰慧懂事,能減輕她許多負擔。
但現在顧令窈做了外室,如此低賤,還忤逆不孝,陸氏既已與她斷了親,便不會再給她攀上晉遠侯府的體面。
……
顧令窈沒想到,清水胡同的張三竟然會找到望月樓來。
她出門的時候依舊帶著流珠成串、錦紗浮動的華美幕籬,沈鼎言親自送她。
一個布衣憔悴的中年男人跪倒在了她面前。
「小人張三,多謝雲大師為小人的娘子和未出世的孩兒討回公道!」
張三「砰砰砰」連著磕了三個響頭,抬起頭時眼眶發紅。
當日張三不在家,沒想到,回去後便只看到了他娘子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他想要報官,卻被高門大戶的下人丟了十兩銀子做賠償,還警告他,若將此事鬧出去,不知他,他的爹娘以及羅綺娘的爹娘,都要死。
張三隻能忍氣吞聲,默默將妻兒埋了。
雖那下人沒說,但張三知曉,害死他娘子的,定然與那些跟他買蟈蟈的貴人有關。
他恨極了自己,若自己不做那些紈絝子弟的生意,便不會招惹上如此禍端。
張三以為,在那些勛貴子弟面前,他娘子的死註定風過無痕,可沒想到,竟有一日,竟有人將齊循明的罪行公之於眾!
即便齊循明最後可能也不會給他娘子償命,張三心裡的一口氣也出來了。
顧令窈抬手讓他起來,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對他說:「齊循明會償命。」
早在她讓羅綺娘當眾現行,撲上齊循明時,齊循明的死期便已註定!
如此駭人之事,定會有人上達天聽。
屆時,齊侍郎的政敵亦會蜂擁而至,齊家和平陽侯府都保不住齊循明。
若換做旁人這麼說,張三定然是不信的。
可這話出自能叫他娘子魂魄現形的大師之口,張三頓時滿臉激動,「多謝大師!大師當真是替天行道!」
他說著又要繼續給顧令窈磕頭。
還是沈鼎言極有眼色地阻止了他。
「大師不受這些虛禮。」
張三又忐忑地問:「大師,可否讓我再見娘子一面?」
顧令窈偏頭看向了站在張三一旁神色傷懷的羅綺娘。
羅綺娘渾身鮮血,模樣嚇人,輕輕搖了搖頭。
她已死了許久,不願再給張三念想,希望他就此忘了她。
見一面,徒生妄念罷了。
顧令窈超度了羅綺娘,雖看不到,但她感覺自己每超度一人,身上的功德便多了幾分。
妖道說過,玄門之人修道日久,便會有三缺五弊,最常見的就是死得早。
而唯有功德可以抵消缺弊。
顧令窈不介意這輩子多攢些功德,盼著能活得久點,不要像上輩子那樣英年早逝。
說起來,前世妖道財與權兼備,也不見他有個缺胳膊少腿的,壞事做盡功德定是沒有的,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
想來是禍害遺千年。
事後也的確如顧令窈所說的那般,齊循明之案,崇樂帝親自過問,刑部尚書主審,後經三司會審,最後判了個斬立決!
……
賈家村。
自田英失蹤後,賈良也未續娶,便一心照顧起了寡嫂,將寡嫂生下來的骨肉當作自己的養,兩人私下裡更是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顧硯安帶著刑部皂隸們闖入時,賈良還在屋內與寡嫂何春桃白日宣淫。
「上回我穿著大哥的舊衣裳,嫂嫂喜歡得緊。今日你怎穿上了田英的衣裳?」
「討厭。你不覺得如此更刺激嗎?」
「下回我們試試在大哥的牌位前……」
嘭——
房門被皂隸們踹開。
顧硯安在屋外,很想說,他還沒下令。
怎來時這些皂隸各個不配合,到了這,竟一個個那麼積極?
「啊——你們是誰?快出去!」
何春桃嚇得尖叫,趕忙把頭埋進被子裡。
賈良也想要趕忙披上衣裳,可方才激動之下,身子還與和何春桃連一起。
皂隸們一個個神情激動,嘴裡罵罵咧咧。
「顧大人說他倆有姦情我還不信,沒想到竟是真的,大白天都能抓姦成雙!」
「照顧嫂子照顧到床上,賈良他大哥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吧?」
「哎,顧大人,那麼大的熱鬧,不是,那麼大的案子,你怎不進來?」
顧硯安無奈扶額,只在屋外沉聲吩咐,讓何春桃和賈良先將衣裳穿上,再將他們抓起來。
自己則是點了幾個皂隸,去打撈賈家的糞池。
起初,那幾個皂隸覺得這是徒勞無功,糞池裡除了那些五穀輪迴之物還能有什麼?
但他們用樹葉堵著鼻子,才用竹竿撈了一會兒,便發現了底下有東西。
眾人合力將東西打撈上來,才發覺,竟是一副綁著石頭的白骨。
更令人驚心的是,那白骨腹部,竟還有一具小小的骸骨!
顯然是當時懷著身孕的田英無疑!
皂隸們一邊嘔吐一邊發出驚呼。
「嘔——也太喪心病狂了!這比拋屍荒野還狠!」
「顧大人也太神了吧?說屍骨被賈良藏在了糞池裡,竟真在糞池裡!」
「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的屍骨,顧大人一來就找到了,難怪會忽然被調來刑部辦案,原是有真本事。」
顧硯安也用手帕捂著鼻子,聽到這話,抬了抬手,謙虛卻與有榮焉地道:
「這不是我的功勞,都是小女神機妙算。」
賈家的動靜引來了村民們的圍觀。
還有人跑去隔壁葛家村通知了田英的娘家人來。
兩個村子離得不遠,田英的父母、兄嫂和妹妹,連帶著田家的叔伯族老們都過來了。
當初他們懷疑賈良殺了田英,可賈良卻反過來誣陷田英與人私奔。
後來沒找到田英的屍體,就更證實了賈良的話。
田英的妹妹現在已將近雙十年華都還未嫁出去,甚至就連田家的姑娘們,都被人議論不守婦道,極難議親。
「閨女啊!英兒啊!」
田家父母瞧見被清洗乾淨仍散發臭味的白骨,只覺心如刀割。
田英的哥哥和妹妹則是對著被綁起來的賈良和何春桃拳打腳踢。
「姦夫淫婦!」
「還我妹妹命來!」
「大人,如此殺妻殺子的姦夫淫婦,定要將他們處以極刑啊!」
「便是浸豬籠沉塘也不為過!」
田家人這些年受盡了委屈,便是皂隸們想攔都攔不住,很快便將兩人打得鼻青臉腫。
最後還是顧硯安開口讓眾人冷靜,眾人見他一身清風霽月氣度不凡,才安靜了下來。
「諸位放心,賈良與何春桃既殺了人,必定會給田英償命。」
顧硯安手裡還拿著田英的那份卷宗,他雖看不到附身在卷宗上的田英,這話卻也是對她說的。
他起初很害怕女鬼,不願意將這份卷宗帶在身上,但今日出門前,想到田英的遭遇,猶豫片刻,還是將卷宗帶上了。
他想讓田英死而瞑目。
田家人得了顧硯安的承諾,一個個跪在地上感激涕零。
就在這,一個婦人顫巍巍跪在了顧硯安面前。
「青天大老爺!我女兒出嫁當日在花轎內失蹤,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求您救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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