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就是他的替死鬼!
幾乎是在顧令窈話音落下的瞬間,羅綺娘的身影消失,緊接著一群官差衝進瞭望月樓,將齊循明按住。
京兆尹緊跟著進來,衝著蕭折疏、謝景凌和魏長昭等人都拱了拱手。
然後瞥了眼地上被嚇得尿褲子的齊循明,揮手:「帶走!」
朔風回到了蕭折疏的身邊。
剛才他在望月樓內探聽了一圈造謠大公子與窈靈縣主的源頭,剛有些眉目,就被大公子一個眼神派去了請京兆尹。
事關刑部侍郎的嫡子,平陽侯的侄子,京兆尹原是不想管的,但朔風拿出了明華長公主府的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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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不得不管。
崇樂帝一向寵愛長公主府,對幾個外甥也一向疼惜,都封了從二品的宗室爵位,他們可都是能直接上達天聽的。
不過好在,齊循明涉及的是命案,如何裁奪,還要交給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三堂會審。
到時候就是上頭那些人的博弈了。
「嘶,齊循明他爹可是刑部侍郎,京兆府的人真把他帶走了?」
「律法里說殺人償命,齊循明不會真要給一個賤民償命嗎?」
紈絝們面面相覷,有做過虧心事的,這會兒看了眼顧令窈,已經悄悄跑了。
謝景凌見魏長昭臉色不大好,知道他跟這個表弟感情深,拍了拍他肩膀,安慰:
「長昭,我們也沒想到齊循明背地裡竟然做了這種事,都是他咎由自取……若他認罪誠懇,給羅綺娘的家人足夠的補償獲得諒解,興許不會那麼嚴重。」
魏長昭只是扯了扯唇,「多謝謝小國舅提醒,此事干係重大,我要回府告知母親與舅舅,失陪了。」
說罷,他最後冷冷掃了顧令窈和蕭折疏一眼,大步離開瞭望月樓。
饒是再神經大條如謝景凌,這會兒也察覺到了魏長昭的不悅,嘆了口氣。
「我們這鄴京紈絝里,怎麼就出了齊循明這麼一顆老鼠屎呢?」
顧令窈嗤笑了聲,「有沒有可能,他們本就是一丘之貉?」
「這怎麼可能?我們平日裡雖然不學無術了些,但如齊循明那般的事卻是沒有的。」謝景凌斬釘截鐵。
他不願意相信身邊的玩伴們都是齊循明那樣草菅人命之人!
但他又見識過顧令窈的本事,心中沒底,忍不住低聲問:
「雲姑娘,你悄悄告訴我,還有誰被厲鬼纏身?我往後便不許他跟在我身邊了……」
「你真想知道?」
顧令窈朝樓上走,示意他跟上。
謝景凌也知道望月樓內人多眼雜,快步跟她一起上了二樓雅間。
蕭折疏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只能目送顧令窈離開。
朔風問了句:「大公子,可需要屬下去問問雲姑娘落腳的地方?」
蕭折疏看出來顧令窈還有正事,也不想打擾她,於是搖了搖頭,「不必了。我既已知曉她的名字,也知曉她師父在晉遠侯府,往後,總能見到的。」
「那倒是。說起來,前段時日,晉遠侯府來了位容色極盛的道士,聽說本事高強,連侯府嫡長女的不足之症都治好了。想來那便是雲姑娘的師父了。」
蕭折疏不語,他感覺,雲十九跟她那個師父,可能關係不大好。
二樓雅間,茶水已涼。
沈鼎言讓人重新上了茶,知道顧令窈和謝景凌有話要談,他便守在了門口。
顧令窈將幕籬取下來放到了一邊,露出了明艷漂亮的小臉。
她看著謝景凌,杏眸略帶幾分玩味,又問了一遍,「你真想知道?」
謝景凌也很懂規矩,取下了腰間最之前的一塊玉佩,放在顧令窈面前:「今日出門沒帶多少銀子,這塊玉佩也值個幾百兩銀子,便當作給大師的卦金。」
「大師,你說吧,無論是誰身邊有厲鬼,我都已做好了準備。」
「即便那個人是我最好的髮小魏長昭。」
顧令窈有些驚訝地挑眉,「我還以為你很信任他,堅信他是清白的呢。」
謝景凌苦笑,他也很想信魏長昭,可是,齊循明是他的表弟,謝景凌不信齊循明做的那些事,魏長昭不知情。
當時他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有對雲十九多管閒事的埋怨。
「不過你猜錯了。你身邊,就屬魏長昭最為乾淨,沒有任何陰煞鬼祟跟著。」
顧令窈這話一出,謝景凌緊緊提著的信才是一松。
雖說他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是,魏長昭畢竟是他多年好友,謝景凌還是不希望與他決裂的。
「反倒是你,謝小國舅,嘖嘖嘖……讓我數數啊。」
顧令窈扶著桌案,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對著謝景凌身邊指指點點,「一,二,三……」
謝景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隨著顧令窈沒指一個方向,他就感覺,那裡像是有什麼他看不到的存在。
聽她數到「十」了還沒停下,謝景凌徹底坐不住了。
「雲,云云大師,我膽子小,求你別數了。我身邊這是有多少鬼啊?」
顧令窈這才放下了手指,對他說:「不多,就十三個。」
比蕭折疏床上還少一個呢。
「這還不多?」
謝景凌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時間只覺得空曠的四周擁擠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把這輩子從小到大惹的禍都檢討了一遍,確信自己沒殺過人,於是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這十三個……莫不是蛐蛐的鬼魂?」
他沒殺過人,但平日裡喜歡跟人鬥蛐蛐,有斗輸了的,他一生氣,就隨手丟給鬥雞加餐了。
顧令窈扯了下嘴角,「這些靈智未開的東西不會有執念,自然也不會成鬼魂。你身邊的,全都是人,男女老少皆有。」
謝景凌嚇得渾身癱軟,幾乎是哭喊著道:「大師,我沒殺過人啊!為什麼會被那麼多鬼魂纏上?」
忽然,他想起了上次,自己馬匹忽然受驚橫衝直撞的事。
當時在回春堂,他以為是有人要害他,特意請來了馬醫給坐騎看診,可事後檢查了一番,就連家中草料也都查過了一遍,都沒發現問題。
謝景凌記得當時顧令窈就提醒過他,馬有問題,還說過他身邊有鬼。
只是那時他不知顧令窈的本事,沒當回事,最後將驚馬的原因歸結為了自己倒霉。
但現在……
謝景凌嘴唇發顫,低聲問顧令窈:「那日我驚馬……」
顧令窈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是你身邊的鬼魂所為。有個鬼魂生前是馬夫,那日故意拽了你的韁繩,引得馬匹四處亂竄。」
謝景凌面色又白了幾分,難怪那日他騎馬時,總感覺韁繩不受控制,原來當時還有鬼在拽著他的韁繩!
「那馬夫為何要害我?冤有頭債有主。我出門都是騎馬的,幾乎不坐馬車,沒有苛責過馬夫啊!」
謝景凌覺得自己冤枉極了!
顧令窈只笑著問他:「那你仔細想想,身邊誰時常坐馬車,誰家又死過馬夫?」
「這我怎麼記得,平日裡我們都騎馬……」
謝景凌說著聲音忽然停住,良久,才不敢置信地問:「魏長昭?」
顧令窈只默默抿了口茶。
謝景凌神色恍惚地說:「魏長昭自小有一種怪病,不能曬日頭,否則便會頭疼欲裂,所以以往我們出門,他都是坐馬車的。」
「有回他坐馬車時,車夫為了躲避鄉道上的老人,剎住了馬車,害得他坐在馬車內顛簸磕破了頭,在額角出留了疤。之後他便換了個車夫。」
「我曾問過他,原來的車夫去哪了?他只隨口說,那人做事不盡心,被趕到了莊子上。」
說完這,謝景凌忽然感覺周身更冷了,聲音發顫地問:「那個車夫,該不會……死了吧?」
顧令窈瞥了眼謝景凌身邊渾身鮮血淋漓,滿眼恨意的車夫,輕點了點頭。
「魏長昭恨他害自己磕破頭,事後,讓僕從用石頭把他活生生砸死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可一想到那個情形,謝景凌便不由膽寒。
「他……魏長昭……怎如此陰狠?」
一直以來,魏長昭在他身邊都是風流紈絝的模樣,只偶爾沉下臉有些唬人,但謝景凌印象中,他一直都是頗好說話的,對待僕從也寬和。
謝景凌從未想過,他竟能做出如此血腥殘暴之事!
這完全就是酷刑折磨,是虐殺!
比直接捅人一刀還要狠毒!
也難怪那車夫會化作厲鬼報復人,但是……
「魏長昭下令虐殺的他,他為什麼會找上我?」
謝景凌快哭了。
平日裡鄴京大小紈絝們打著他的旗號幹壞事,他首當其衝就算了,謝景凌還能安慰自己,這是作為紈絝頭頭的擔當。
可現在他完全就是魏長昭的替罪羊啊!
一個車夫鬼魂在他縱馬時拽韁繩,就差點害得他險些縱馬殺人遭流放了,身邊還有十二個鬼魂,他還用不用活了?
「你身邊的十三隻鬼魂,都恨你入骨,想要取你性命。謝景凌,原本你活不過這個冬天。」
顧令窈想起前世,謝景凌因縱馬殺人被崇樂帝硃筆御批流放三千里,可在路上,他便已死無全屍,現在看來,顯然都是那十三隻厲鬼發了力。
「魏長昭他因為怪病,常年不見日光,陽氣不足,若這十三隻厲鬼在他身側,只會死得更早。」
「如你所想,你,就是他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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