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今日能把你送進刑部大牢!
魏長昭捏著扇骨的一松,上前伸手一把勾住謝景凌的脖子,渾不在意地笑:
「這有什麼?你我什麼交情?」
「小國舅你哪回有什麼吩咐,我不都答應?既然你抬舉這個商戶女,那我跟她賠個不是又何妨?」
說著他沒個正形地跟顧令窈拱了拱手,「這位女郎,本世子給你賠罪了。」
顧令窈隔著朦朧幕籬,瞧見了他眼底的陰鷙,仍是不躲不避地受了他這一禮。
謝景凌見魏長昭還是願意聽他話的,不由鬆了口氣,又跟顧令窈解釋說:
「恩人,你也別跟他們計較。我們這群紈絝也就是名聲不太好,最多就縱馬遊街,鬥雞走狗,去青樓聽個曲兒,嘴上說話不好聽,但真沒做過什麼壞事。」
顧令窈偏頭看向被謝景凌折斷手腕的齊循明,「哦?」
謝景凌也想起了方才齊循明的舉動,面色有些難看,厲聲警告:「齊循明,你以後見著姑娘家規矩點,別動手動腳!否則以後你就別跟著小爺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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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循明看了眼魏長昭的臉色,忍著不服氣對謝景凌連連應是。
謝景凌這才覺得自己稍微能在顧令窈面前抬起頭,跟她保證說:「我以後一定會管著他們的。」
「齊循明本性其實也不壞,他這次也是事先不知你是我恩人,若是一早知曉,他定不會如此無禮。我將他的手掰脫臼,也算是給了他個教訓。」
顧令窈聞言嗤笑了聲,「本性不壞?」
「謝景凌,若我不是你的恩人,只是一個尋常女郎,他就可以肆意無禮?」
謝景凌聞言微愕,張了張嘴,卻又無從反駁。
齊循明一向貪圖美色,平日裡他們去青樓聽曲,就屬他喜歡對那些清倌們動手動腳。
有時候在路上遇到漂亮的小娘子,齊循明也要調戲一二,頗有紈絝風範。
謝景凌雖不喜這種行為,但大多時候看在他是魏長昭表弟的份上,對此沒多說什麼。
面對顧令窈的詰問,他目光躲閃,「齊循明他,他,只是風流了些,不會真做欺壓良家婦女的事。」
齊循明手腕脫臼,這會兒還疼,聽到顧令窈搬弄是非,謝景凌還一副怕她的模樣,面上愈發煩躁。
「小國舅,她對你有恩,多給些銀兩打發了便是。用得著在她面前如此低聲下氣嗎?您什麼身份,她什麼身份?」
魏長昭這下倒沒說什麼,顯然,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你給我閉嘴!」
謝景凌皺眉呵斥了齊循明一聲,然後忐忑地看向顧令窈,正想說什麼,就見顧令窈已走到了齊循明面前。
「齊公子,你當真沒做過欺壓良家婦女的事?」
齊循明不耐煩,「關你屁事!你在刑部當差嗎,管這麼寬?」
顧令窈聞言笑了,「我不在刑部當差,但今日能把你送進刑部大牢。」
齊循明原本疼得煩躁,聽到這話,被氣笑了。
他上下打量著還沒自己肩膀高的小女郎,語氣輕蔑:「就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可是刑部侍郎!」
魏長昭早就看這小女郎不順眼了,這會兒不忘在謝景凌面前挑唆:
「小國舅,你看這商賈女,就仗著是您的救命恩人,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當真是有恃無恐!」
謝景凌也皺了皺眉,忍不住懷疑,難道真是他對小恩人太過維護,以至於她無法無天了?
「齊公子,你爹是刑部侍郎就可以包庇其子行兇嗎?」
顧令窈聲音清脆響亮,以至於整個望月樓都聽了個清楚。
一眾文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魏長昭面色稍變,齊循明是他表弟,齊侍郎是他的舅舅,齊家與平陽侯府關係密切,可謂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這話若傳到御史耳朵里,齊侍郎定會遭人彈劾,輕則落得個教子無方的名聲,被罰俸祿,重則,那可是要丟了差事的!
「小國舅,這小女郎是你的恩人,我不好多說什麼,但事關我舅舅官譽,你總該管管了吧?」
謝景凌聞言先是愣了下,像是第一次認識魏長昭,「啊?我們不是紈絝嗎?什麼時候還要操心起長輩們的官譽了?」
作為紈絝子弟,他們不就是家裡最敗壞名聲的那個嗎?
魏長昭一噎,神色略有些不自然,「這不是,平日裡無傷大雅,這回你恩人說得太過分了嗎?齊循明雖然放縱了些,但不至於像她說的那樣,進刑部大牢啊?」
這話謝景凌倒是認同,覺得顧令窈應該是年齡小不知事,於是認真同她說:
「恩人,刑部大牢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尋常小偷小摸,調戲民女,最多就在京兆尹大牢關幾日。」
「由刑部經手,要進刑部大牢的,那都是涉及人命的重案!」
顧令窈語氣理所當然,「我知道啊。」
她爹就是刑部主事,沒事就在家中背誦刑部的規矩,她自然也耳濡目染。
一聽她這語氣,齊循明就急了,趕忙跟謝景凌告狀:
「小國舅,你聽到沒,她……」
「清水胡同,俏孕婦羅綺娘。」
顧令窈定定地看向齊循明,忽然吐出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齊循明的聲音戛然而止,看向顧令窈的目光一時間驚疑不定,「你……」
「羅綺娘是誰?」
謝景凌一臉莫名,嘴裡念叨著「清水胡同」的地名,好一會兒才想起來。
「對了,前段時日,我們去買蟈蟈時,好像去的就是清水胡同。那隻蟈蟈真是又大又漂亮,唱歌也好聽!可惜沒兩日就死了。」
提到「死」字,齊循明的臉色又僵了幾分。
謝景凌感慨完一番蟈蟈,才想起賣蟈蟈的那家人,「那賣蟈蟈的張三,長得五大三粗的,倒是好福氣,有個模樣清麗標緻的妻子。」
「我記得當時,齊循明你小子,還調戲了張三的妻子,被她啐了一口。張三跪下來跟你說,他妻子懷了身孕,求你不要跟她計較。」
說到這,謝景凌笑著看了齊循明一眼,卻見他臉色並不好看。
顧令窈慢悠悠問:「然後呢?你可知齊循明對羅綺娘做了什麼?」
「什麼做了什麼?然後我們就走了啊。」
謝景凌有些不明所以,「原來張三的妻子叫羅綺娘。恩人,你怎麼知道的?你也找他們夫妻倆買過蟈蟈?」
顧令窈幕籬下的杏眸泛著寒意,稚氣清脆的聲音此刻也如冰玉相擊般冷冽,「小國舅眼裡只有會唱歌的蟈蟈,便是連活生生的人命都看不到嗎?」
謝景凌陡然站直了身子,明明小女郎比他還小上幾歲,但此刻,呵斥他的模樣,像極了他那滿鬢花白的老父親。
「我……什麼人命?有誰死了?」
謝景凌那雙桃花眼裡是此刻是真的茫然。
顧令窈冷笑了聲,「這就得問齊循明,在你們離開後,又折回去幹了什麼!」
謝景凌這下也意識到了不對,猛地想起,那日他們離開清水胡同後,原是要找個僻靜處一塊兒聽蟈蟈唱歌的,但齊循明卻中途有事離開了。
此刻,他看向齊循明的目光充滿了審視:「那天我們逗蟈蟈時,你又折回了張三家?你幹了什麼?」
齊循明目光躲閃,用氣惱掩蓋心虛:「我能幹什麼?小國舅,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不信我,就信那個小丫頭?」
齊循明握著脫臼的手腕,語氣里滿是怨懟。
他又目光陰沉地看向顧令窈,「你先是害我被小國舅折斷手腕,現在還想要污衊我殺人嗎?」
「污衊?齊循明,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羅綺娘?」
顧令窈語氣幽幽。
齊循明莫名地感覺到背脊發寒,覺得這小女郎有些怪異,但卻仍中氣十足,「誰知道你們怎麼認識的?」
「是她剛才自己告訴我的。」
顧令窈這話一出,旁人倒沒覺得有什麼,清清楚楚知道羅綺娘已死了半個多月的齊循明,卻是面露驚恐。
謝景凌驚訝:「你遇到了羅綺娘?她人在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說,齊循明那小子事後回去害死了羅綺娘……」
顧令窈眉目低垂,「她啊,現在就在齊循明的腳邊。」
謝景凌也跟著低頭看,甚至還繞著身子僵硬的齊循明轉了一圈,四下張望,「沒見到人啊。」
顧令窈:「成了鬼,你當然瞧不見。」
謝景凌:!!!
謝景凌也定在了原地,「鬼,鬼鬼……」
他最怕的就是鬼!
「夠了!什麼怪力亂神的東西,沈小姐,你究竟想說什麼?空口無憑,就想用這種方式,污衊我表弟殺了羅綺娘嗎?」
魏長昭甚至狐疑地看了蕭折疏和沈鼎言一眼,懷疑是他們查到了什麼,才故意讓顧令窈來裝神弄鬼。
蕭折疏和沈鼎言都是見識過顧令窈本事的,所以此刻都默默將她護在身前。
相對於齊循明的驚恐僵硬,魏長昭的怒問,顧令窈表現得尤為平靜。
她像是戲弄老鼠的貓兒,偏就不直接說清楚,而是一點一點地搞齊循明的心態,讓他陷入未知的恐慌。
「齊循明,你平日裡走路,就沒有感覺到右腳更重些嗎?抬起沉重的右腳時,真的不會想起羅綺娘被你踹死前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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