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今日有我在,便無人敢動你!
「朔風!」
蕭折疏蒼白俊美的面容浮現冷意。
朔風瞭然,憤憤道:「公子放心,屬下這便去調查謠言源頭!」
蕭折疏頷首,污衊顧家父女就算了,竟還敢造謠到他的頭上!
他平日裡幾乎足不出戶,只偶爾來聽聽文人清談時事,竟也能遭此一劫!
「嘖,像蕭折疏那種足不出戶又身有殘缺的,玩得最花了!就跟宮裡的太監一樣心理變態!」
蕭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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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聲看去,就見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簇擁著走進望月樓。
為首的正是當今皇后的幼弟,鄴京紈絝之首,人稱小國舅的謝景凌。
方才說蕭折疏玩得花的則是謝景凌的髮小,平陽侯府世子魏長昭。
謝景凌與魏長昭自小玩得好,同樣的不學無術,鬥雞走狗。
前段時間一群紈絝縱馬出城,謝景凌打頭,踩踏市集,差點兒就鬧出了人命。
連帶著謝大將軍府,以及宮中本就在禁足的謝皇后,都遭了御史台彈劾。
事後,一向寵溺小兒子的謝老將軍下令,杖責謝景凌,又罰了他歸祠堂,這些時日謝景凌才得了消停。
但他傷才好全,發小魏長昭就又來尋他出門玩。
謝景凌不敢再縱馬生事,便帶紈絝們去聽曲子。
原本他們這群紈絝是不會踏足望月樓這般文人雅士匯聚之地的,但是,魏長昭出門轉了圈,聽說了這邊有熱鬧看。
謝景凌又一向與蕭溯光不對付,樂得看他兄長蕭折疏的熱鬧,便帶上一群紈絝嘩啦啦地過來了。
謝景凌對魏長昭這話頗為贊同,手裡提著剛買的蟈蟈,大搖大擺地說:
「像我們這種紈絝,整日裡打馬遊街,但好歹幹了什麼都明明白白。小爺我最多就養幾隻蟈蟈蟋蟀和鬥雞,哪像蕭折疏,還沒弱冠就敢養女人。」
這話說完,謝景凌就發現,魏長昭等人都不接話,反而個個神色古怪。
謝景凌愣了下,看向他們:「不是,你們也養了女人?」
他們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就連年歲最長的魏長昭也要等明年才加冠,跟蕭折疏年齡相仿。
「沒有沒有,我們正是議親事的時候,哪敢像蕭折疏那般不檢點,竟然養外室啊?」
「就是,不過家裡有幾個通房罷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家,不是很正常嗎?」
一眾紈絝互相擠眉弄眼。
魏長昭笑看向謝景凌,語氣揶揄:「謝小國舅,你該不會長這麼大,連個女人都還沒碰過吧?」
謝景凌瞪他:「我有未婚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是離哪個丫鬟近些,我表妹都要發脾氣,又哭又鬧那眼淚能把我淹了,回頭還要跟我娘告狀,打我板子!」
「柳妹妹平日裡瞧著不是挺溫柔大度的嗎?」魏長昭挑眉。
謝景凌冷哼:「那是對你們。她太在乎我了,所以才會如此表現。」
魏長昭搖著墨染折柳的扇子笑,「那倒是。這還未成親就現有母老虎管著了,也難怪小國舅你如今還是童子身。今夜凝胭樓的花魁娘子開苞,不若去嘗嘗鮮?」
「滾!小爺才不去那種煙花之地。夜宿花樓與蕭折疏豢養外室又有何區別?」
謝景凌沒好氣地踹開魏長昭。
魏長昭眸光一沉,「啪」地合上了扇子,「此言差矣!我們去凝胭樓那不過是聊以消遣,又不會將人帶回家亂了內宅。」
「若是有些許文采,與花魁娘子春風一度後再提幾句詩,更是風流韻事。」
「可蕭折疏還未娶妻就公然養外室,且是個未及笄的小丫頭,那是品行不端!禽獸不如!」
魏長昭身後的紈絝們也都紛紛點頭稱是。
謝景凌見發小們都如此,還一個勁地慫恿他,一時間也有些動搖。
真的是這樣嗎?
忽然樓上傳來了一道嗤笑聲。
「謝景凌,看來上回險些在鬧事縱馬殺人的事還沒給你教訓?你竟還與人非議起旁人府上的是非來?」
少女清脆空靈的聲音傳來,竟有些熟悉。
謝景凌倏然抬眸看去,就見一個頭戴幕籬、身披白色狐裘披風的少女從樓上緩緩走來,在她身旁站著的是望月樓背後的東家沈鼎言。
是的,鄴京風流才子匯聚清談品茶的風雅之地望月樓,正是沈鼎言創立的。
當初他只是為了賺銀子,才特意請來不少詩人名士前來清談作詩,沒想到名聲打出去後,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成了鄴京一大風雅之地。
沈鼎言查到了一些關於妖鏡的眉目,想來與顧令窈商談一番,便邀了她來望月樓雅間詳談。
但誰曾想,顧令窈剛來沒一會兒,就聽到樓上的文人們都在議論她給蕭折疏當外室,議論她爹賣女求榮升官。
而這其中又以謝景凌和魏長昭這一幫紈絝子弟的聲音最大。
旁人好歹顧忌著明華長公主府的權勢,不敢太大聲,可這幫紈絝出身世家勛貴,卻是沒一個怕的。
「小丫頭,你哥哥沈鼎言都不敢這麼跟我們小國舅說話,你哪來的單子直呼小國舅的名諱?」魏長昭眯眼。
這群紈絝們不認得顧令窈,但經常吃喝玩樂,都認識皇商沈家的少主沈鼎言。
見他們一同走來,都以為顧令窈是沈鼎言家中妹妹。
「就是啊,沈鼎言,你們家不想當皇商了是不是?還不讓你妹妹給我們小國舅跪下賠罪!」
「我們小國舅是她一個商賈之女能教訓的?」
「小國舅,你得給這些下九流一點威風瞧瞧,看看現在,都敢教訓起你來了!」
魏長昭身旁的紈絝們紛紛鼓動謝景凌。
若換做從前,謝景凌定會覺得被一介商賈之女教訓是羞辱,但如今,他看到頭戴幕籬的顧令窈,只覺得激動。
此前他長街縱馬,駿馬失控險些踩死一家四口,是這小女郎挺身而出,擋下了致命馬蹄。
可以說,她救下的不僅僅是那一家四口的命,還有他的!
謝景凌原是不知道利害關係的,但此番他被彈劾後,皇后長姐召他進宮訓話,聲色俱厲地告訴他。
說若他此番真當街釀成慘禍,即便她貴為皇后,也保不住他!
他即便死罪能逃,在先皇后楚家和趙貴妃一黨的彈劾下,至少也要被判個流放!
謝景凌親眼看到了被禁足和失了權柄的皇后,才知曉謝皇后在宮中的艱難,心底也十分愧疚和慶幸。
此刻,他激動地快步朝顧令窈走去。
魏長昭和幾個紈絝們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望月樓內的文人才子們也都紛紛看了過去。
「完了,都知道謝小國舅前段時日,因為長街縱馬之事被謝老將軍打得下不來床,那小女郎竟還敢掀他傷疤,如此教訓他,怕是要遭罪!」
「她與沈少主同行,想來是沈家的小姐。一介皇商小姐,怎敢惹上皇后幼弟的啊?」
「都說鄴京紈絝以謝景凌為首,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這回那小女郎要完了!」
蕭折疏原本坐著輪椅,在角落處喝茶,等著朔風查清謠言源頭。
他一向不將謝景凌那些紈絝們放在心上,對他們的非議更是嗤之以鼻。
只等著謠言源頭查清,再找上謝大將軍府和平陽侯府要個說法,讓他們家中長輩教訓這些紈絝便是。
卻沒想到,在一陣嘈雜當中,他竟然聽到了久違的熟悉聲音。
即便那小女郎頭戴幕籬,通身被雲錦薄紗和流水般的珠串遮掩身形,但是,蕭折疏仍是從她的聲音和語氣辨認了出來。
那就是他日日在府上尋找的小丫鬟!
方才謝景凌一行人在詆毀他,那小丫鬟挺身而出,是在維護他?
蕭折疏積雪凝霜般的心似有一瞬暖流涌動。
只是見她與沈鼎言站在一起,蕭折疏心底不免有些疑惑,不明白她既是皇商沈家的人,又怎能深夜出入明華長公主府?
但此刻,眼瞧著謝景凌要對她不利,蕭折疏清冷麵容凝如寒冰,再也顧不上太多了!
他轉動輪椅,朝著謝景凌的方向撞去。
「恩……」
謝景凌剛激動地給顧令窈拱手,話還沒說完,就被忽然衝出來的輪椅給撞飛了!
在場眾人:?!!!
這鬧的是哪出?
就連顧令窈都被嚇了一跳,驚疑不定地看著撞飛謝景凌後,坐著輪椅停在她面前的蕭折疏。
她爹做的輪椅,似乎不是這麼用的吧?
「蕭折疏,你……」
顧令窈想問他發什麼瘋,可話沒說完,就被蕭折疏清冷的聲音打斷了。
「你不必怕。無論你是何種身份,今日有我在,便無人能動你!」
顧令窈:「……」
雖然,但是,誰要動她了?
魏長昭等人趕忙將被撞倒的謝景凌扶起來。
謝景凌聽到了剛才蕭折疏那番話,指著他怒道:「蕭折疏,你有病啊!」
「哈哈哈,小國舅,你這說的什麼話,蕭大公子本來就有病啊!誰不知道他是個殘廢啊!」
身旁的紈絝們紛紛取笑。
「蕭折疏,你這是學戲文里英雄救美?剛養了六品官的嫡女當外室還不算,還想養個商賈女當外室?」
魏長昭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他腿上轉了一圈,又看向身後惱怒的謝景凌,提議說:
「小國舅,你說,我們要是將他從椅子上踹下來,再將他這把椅子拆了,不知道他要怎麼走出望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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