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妖道試探顧硯安,顧令窈坦白前世仇怨
顧令窈感覺這話有點熟悉,她糊弄孫老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麼說的。
至於什麼因果糾纏……
或許是雲鶴隱真看出來了什麼,也或許是從她對他的態度中察覺到了什麼,才有此試探。
「嗯?縣主不說話是默認了?」
「那好,往後你便是我的第十九個小徒弟。」
顧令窈:「……滾!」
收過徒嗎?就第十九個徒弟!
但出于謹慎她不敢多說,怕雲鶴隱發現她對他太過了解,從中推斷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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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明華長公主府,大門一直開著,顧硯安和蕭溯光一左一右門神似地守在門口。
看到她,顧硯安趕忙提著燈上前相迎:
「窈窈!你可算回來了!」
「讓爹爹擔心了。都先回去吧。」
顧令窈進門時瞥了眼杵在那的蕭溯光。
蕭溯光雖看不到,但卻聽得到她的聲音近在咫尺,冷哼了聲:「顧令窈,我可不是來等你回府的。只是母親命令讓我守門,不得不從罷了!」
顧令窈又不是沒聽明華長公主說過他何等叛逆,對此挑了挑眉,「哦,那二公子繼續守著吧。」
蕭溯光皺了皺眉,轉身就走:「你讓我守我就守?」
「方才沈府方向那麼大的驚雷,聽聞有電光落下,怎麼就沒劈死你?」
他對顧令窈依舊很不待見,出言便是惡語。
顧硯安則是滿臉擔憂地繞著顧令窈看了圈,「你去為沈少主收妖,鬧出這麼大動靜,可有受傷?」
顧令窈笑著搖頭,略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那驚雷是我引來的,劈的也是妖邪,自個兒怎會受傷。」
顧硯安和蕭溯光聞言都面露震驚。
蕭溯光差點就反駁一句「吹什麼牛」,但話到嘴邊被他生生咬住唇止住了話頭。
他怕顧令窈為了證明給他看,拿雷劈他。
蕭溯光忽然覺得,那日他差點掐死顧令窈,顧令窈只是讓他娘扇了他兩耳光,罰了他三十大板,甚至沒讓他留下傷,已是手下留情了。
她當著娘的面還喊他「二哥哥」來著,應當是真的把他當兄長了吧?
顧硯安誇讚了顧令窈一番,這才注意到跟在她身後的雲鶴隱。
他記得這個道長今日也跟著一起去了沈家,見他又跟著顧令窈一起回來,於是客氣拱手:
「多謝道長送小女歸家。」
雲鶴隱溫和抬手:「不必多禮。師父護送徒兒,是我本分。」
顧硯安驚訝:「你是窈窈的師父?」
蕭溯光皺眉:「你是顧令窈的師父?」
顧令窈怒:「他不是我師父!」
顧硯安看看一派仙風道骨、溫和從容的雲鶴隱,又看看氣得炸毛的小女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信誰。
私心裡,他肯定是無條件相信自己女兒的,但是,女兒這一身玄門本事,來得實在突然。
顧硯安從未給顧令窈買過玄學古籍,將過往的左鄰右舍都回想了遍,也絲毫沒找到能引顧令窈入玄門的人。
「小十九莫要鬧脾氣,為師日後不會拋下你去雲遊了,往後都留在鄴京陪你,如何?」
雲鶴隱看向顧令窈的眸光溫柔寵溺,還伸手摸了摸她垂耳兔似的雙平髻。
顧硯安面露瞭然,難怪窈窈賭氣不認師父,原來是怪她師父一直在外雲遊不來看她。
顧令窈見她爹都要信了妖道的話,怒瞪向雲鶴隱,甚至還用腳去踹:
「滾啊!!!」
「爹,他真不是我師父!我跟他不熟!」
要不是怕中了妖道的計,顧令窈都想直接喊,她跟雲鶴隱有仇了!
雲鶴隱笑著躲開,拿出了一個平安符,遞給顧硯安,「顧大人,初次見面,這是貧道贈你的平安符。」
「你可打開看看,可是與小十九平日裡畫得一般無二?」
顧令窈看著他面上溫和的笑,只覺背脊發寒。
不同人的平安符有不同的畫法,而她是從妖道處偷師學得的,平安符畫得自然也與他的一般無二。
平安符又是最常用的符籙,可贈送親友消災避禍。
妖道這是想通過平安符試探,那日長街之上用障眼法躲開他的人是不是她?
此刻,顧令窈有些後悔,沒跟她爹通過氣。
不然她爹也不會被妖道利用了。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顧硯安拿過平安符,淡淡看了一眼,就還給了雲鶴隱。
「讓道長見笑了,我略識得幾個字,但卻看不懂這些符籙,什麼平安符、護身符、旺宅符於我而言都瞧不出什麼區別。」
「但在我看來,我女兒畫得無論如何都是最好的。」
雲鶴隱淡笑著收回平安符,「顧大人愛女心切,能理解。在我看來亦然,小十九便是我最天資聰穎的弟子。」
顧令窈白眼恨不得翻上天。
不過還好,她爹沒有如雲鶴隱所願,說出他們畫的符一樣。
旁人不知道,但顧令窈卻很清楚,她爹年少考中探花郎,是真正過目不忘的天才,莫說記得符籙形狀了,就連打翻的棋盤都能復刻。
顧硯安見顧令窈不似方才那般劍拔弩張,清雅眉目間浮現笑意。
即便眼前的道長真是窈窈的師父,他這個當爹的護短,自然也是站在女兒這邊的。
「天色已晚,不知道長此番來鄴京,在何處落腳?」
顧硯安向來君子端方,直接趕人的話說不出來,只是提醒雲鶴隱離開。
但云鶴隱卻是笑了,「有勞顧大人關心,貧道如今還沒有下榻之地。不知可否在府上廂房……」
顧令窈就知道是這樣!
這妖道有時候便是這般沒臉沒皮!
就是吃准了她爹為人君子,不會狠心將他拒之門外!
然而,還不等她反對,就聽一直靜立在那的蕭溯光嗤笑了聲,「沒有下榻之地就去找啊!」
「是當道士又不是當乞丐,罷了,本公子賞你一兩銀子,去住客棧吧!」
蕭溯光丟了一個碎銀子過去,然後一手拽上顧令窈,一手拽上顧硯安,抬起腳把門踹合上!
雲鶴隱:「……」
因著是蕭溯光拒絕的,顧硯安也沒多說什麼。
顧令窈倒是對蕭溯光印象好了幾分。
「哼,顧令窈,那牛鼻子道士就是你師父?聽聲音又假又裝,本公子聽著就煩!」
蕭溯光冷哼了聲,覺得顧令窈拜師眼光不如何。
他以為顧令窈會像平日裡那般與他反駁鬥嘴,卻沒想到,這會顧令窈竟然滿口贊成:「就是就是!」
蕭溯光:?
蕭溯光:「你這般欺師滅祖?」
顧令窈心累:「他就是一無賴,真不是我師父!」
蕭溯光又是一聲嗤笑:「出個門都能被無賴纏上,你可真是倒霉。說到底還是你年齡小,瞧著好欺負。」
背著手走了幾步,蕭溯光唇角一揚,「往後你叫聲二哥,我帶你出門。」
寂靜無聲。
蕭溯光皺了皺眉,「顧令窈。」
無人應答。
「顧、令、窈!」蕭溯光怒了。
小廝弱弱提醒:「二公子,縣主在你說她倒霉的時候,就翻了個白眼走了。」
……
顧令窈先跟顧硯安回了趟清筠居。
顧硯安將廚房裡為她溫著的晚膳端上桌,看著她嗷嗚嗷嗚地吃著,清俊儒雅的面容滿是溫柔:
「窈窈,你說實話,那道長真的是你師父嗎?」
顧令窈餓了一日,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倉鼠,聞言使勁搖頭。
顧硯安等她一口飯菜咽下去,才溫聲問:「那你師從何人?」
顧令窈猶豫了一會要不要把重生之事告訴她爹,可一想到,自己前世死得那麼慘,便將話咽了回去。
那時候她孤立無援,被晉遠侯府敲骨吸髓,受盡凌辱,死得悽慘……
若是她爹知曉,該有多難過?
恐怕會豁出命去砍了陸氏、寧王和雲鶴隱等人吧?
顧硯安一直溫柔地看著小女兒,察覺到了她眼底一瞬的悲傷,心情也不由低落了下來。
「窈窈不願說便不說了。」
「不管如何,你都是爹唯一的女兒。」
他自小看著女兒長大,女兒忽然間的巨大變化,顧硯安怎會察覺不到?
他也曾往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上想。
但他能肯定的是,窈窈始終是窈窈,即便變了,也一直是他的女兒。
只是,窈窈忽然學得了那麼多東西,恐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吃了很多苦吧?
顧令窈見她爹不再追問,鬆了口氣,心中也滿是感動。
她爹可是少年才高的探花郎,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她的異常?但因為父愛,始終無條件地相信她。
顧令窈決定將一些事告訴他,以防再出現如今日這般,被人套話的情況。
「爹,那個雲鶴隱不是我的師父,是我的仇人。你見著他,一定要遠些,他給你的東西也不要收!」
「好。」
顧硯安沒問是什麼仇怨,只是溫和頷首,眼底卻是一片冰涼。
「不止他,還有晉王,寧王,晉遠侯府所有人,都是我的仇人。」
顧硯安在朝為官,如今又成了明華長公主的駙馬,日後定然會與那些皇子皇孫有交集。
顧令窈擔心他被人利用,所以一股腦全說了。
顧硯安雖心下震驚,但卻依舊忍著好奇沒問。
此刻,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何窈窈要帶著他攀高枝了。
面對如此仇敵,也只有明華長公主可庇佑一二。
是他這個爹無用,若他站得更高,手掌權柄,窈窈又怎會擔心,他護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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