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顧令窈是鏡妖?不,沈鼎言才是!
就見一排小紙人踩過他的錦靴,此刻齊齊抬頭,一雙雙硃砂點綴的雙眸與他正正好對上。
「這、這這是什麼東西?!」
沈鼎言背脊一寒,抬腿就踹飛了幾片小紙人。
然而,那些紙人竟然一片片地飛回到了顧令窈的掌心,硃砂消失,瞬間沒了靈動,齊齊整整地疊好。
「大驚小怪!」
顧令窈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原來是你的東西,嚇死人了,剛才一片片小紙人齊齊抬頭看我很瘮人啊!」
沈鼎言一手握今平安符,緊緊跟著顧令窈,這會兒都顧不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了,他就想化作身玉佩掛在顧令窈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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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令窈剛才自己查探庫房時,也放出了許多小紙人,幾乎將整個沈府都搜查了個遍。
她對沈鼎言說:「你家人沒事,放心吧。」
沈鼎言心口大石落地,但還有許多疑惑。
可不等他問出口,就聽顧令窈又幽幽道:「畢竟那東西的目標是你。」
沈鼎言:?!
「為什麼?府上那麼多人,為什麼就追著我殺啊?」
沈鼎言不理解,悄悄抓住了顧令窈的衣袖,生怕一轉身人就不在身邊了。
顧令窈想了想說:「大概是妖鏡殺人有先後,在殺死你之前,不會殺其他人。」
沈鼎言不理解。
但一想到他爹平時也這樣,一件事沒處理完,不管因何種原因被卡住了,都要絞盡腦汁將其解決再做下一件,便又瞭然了。
「那我爹娘他們……」
「他們都睡了。」
顧令窈並沒有召回所有小紙人,給每個院子都還留了一片小紙人,以防有個萬一。
要換做從前,她同時駕馭那麼多小紙人定然很快就會疲憊。
可自從戴上了蕭靖瀾贈她的靈玉,她便感覺,每當靈力枯竭時便有無數靈氣爭先湧入她的丹田。
「府上有妖鏡作亂,他們還能睡得著……」
沈鼎言有些羨慕,他也想去睡覺。
但他害怕自己再睜眼就是在池塘里。
正這麼想著,他抬眼,便見面前月色銀輝下的湖面宛若銀鑒,泛著冰冰涼涼的光澤。
沈鼎言一手攥緊了平安符,一手攥緊了顧令窈的衣角,「我們來這幹什麼?今早上我就是被下人從這湖裡撈上來的……」
他自小怕水,若不是這湖泊太大,早就讓人把它填起來了。
也正因此,整個沈府也只有這一個湖。
「等。」
顧令窈杏眸平靜地看著如覆銀光的湖面。
「白日裡我爹娘讓下人把整個府邸都搜遍了,都沒找到那妖鏡,難不成,它在湖底?」
沈鼎言怕水,不敢靠近,只扶著湖邊的樹幹,湊過去看了眼。
這一看,他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月色如銀,湖面如鏡子。
但此刻倒映出來的人影中,只有他!
他僵硬地轉身,發現身披狐裘披風的顧令窈手裡把玩著小紙人,還站在她的身側。
可再看水裡,他的身旁,卻壓根沒有顧令窈的影子!
沈鼎言一整夜提心弔膽,唯一的安全感便是顧令窈。
但此刻,水面的倒影卻清清楚楚地告訴他,身旁的顧令窈,很有可能有問題!
正常人在水中,怎麼可能會沒有影子?
「你怎麼了?」
顧令窈似是察覺到了他身子的僵硬,皺眉朝著他走來。
「沒,沒什麼……」
沈鼎言面上扯開了一抹僵硬的笑,身子卻止不住後退,左手抓住了樹幹,生怕這個沒有倒影的顧令窈會過來將他推進水裡淹死。
他右手始終緊攥著平安符,但此刻,卻感覺右手掌心似乎空空。
沈鼎言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緩緩鬆開了右手。
就見五指修長勻稱,掌心乾淨,一直被他攥在掌心的那枚平安符,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跡!
甚至連灰都沒留下!
那平安符,是假的?
什麼時候開始變成假的?
在庫房裡的時候,顧令窈叮囑過他,不要撕掉貼在嘴上的平安符,可後來她卻把平安符撕下來,給他疊好收著……
難道就在那個時候開始,顧令窈就已經是假的了?
那現在假的顧令窈,是妖鏡冒充的?
所以她才會知道,妖精要殺的是他,也只有殺了他之後,才會殺其他人?
「你在看什麼?」
顧令窈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也看到了他空空如也的掌心,不由皺眉:「平安符不見了?」
沈鼎言咬牙,眼神驚恐地看向她,用力推了她一把!
他想要將這個明顯有問題的顧令窈推到水裡,然後拔腿就跑!
那妖鏡的目標是他,他現在沒有了平安符,必須要遠離水面這種危險的地方!
然而,他的手推出卻落了個空。
顧令窈似是早有準備,腳步輕移便錯身躲開了,與此同時,還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沈鼎言掙扎著想要把手扯回來。
可顧令窈只不過在他胳膊肘輕輕一按,沈鼎言便感覺整條手臂都麻痹了。
沈鼎言望著她,清寒月色下,少女杏眸黑白分明平靜無波,此刻宛若澄明湖面般清晰地倒映出他眼底的驚懼。
「你,放開我!你到底是誰?顧令窈去哪了?」
顧令窈盯著他,冷不丁笑了,「這話應該我問你,沈鼎言呢?」
沈鼎言:?怎麼還倒打一耙啊?
沈鼎言的憤怒壓過了驚懼,忍不住罵:「裝!你這妖精,繼續裝!」
「剛才我靠近水面,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水裡只有一個倒影!是我的!」
顧令窈聞言眉頭微皺,朝著身後的湖面看去。
水裡果然只有一個倒影!
漆黑的水面中,清晰地倒映出了沈鼎言的面容。
沈鼎言如今滿心害怕,但又無計可施,只能多跟眼前的顧令窈拖延時間,等真正的顧令窈找來。
「看到了吧?正常人怎麼可能沒有倒影?」
「還敢說你不是鏡妖!」
「你要是敢對我動手,等顧令窈找來了,她肯定會為了報仇!」
然而下一刻,沈鼎言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震驚地看著,顧令窈手裡的小紙人一片片飛出,落到了湖面上。
然後,它們齊齊合力,從水裡撈出來了一個濕漉漉的人。
那人錦衣華服,金相玉質,雙眸緊閉,氣息平穩,分明有著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
沈鼎言愣在了原地,湊過去,驚愕地看著水面。
這一次,漆黑的水中,就連他也沒有了倒影。
不,不對……
從一開始他看到的就不是倒影,而是藏在水底的,活生生的他!
水裡怎麼會還有一個他?
那一定是假的!
「縣主,剛才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推你的,我不小心把你當成了鏡妖,然後你給我的平安符又不見了,所以我才會那麼害怕……」
沈鼎言趕忙過去跟顧令窈道歉。
他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另一個自己,一巴掌拍在了他臉上。
「真沒想到,這鏡妖那麼狡猾,竟然躲在了水裡,還變成了我的模樣!」
可左手手掌拍在另一個沈鼎言臉上的瞬間,他忽然愣住,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左手。
他的玉扳指,怎麼會戴在左手拇指上?
剛才那一巴掌下去,地上的渾身濕漉漉的沈鼎言也睜開眼醒來了。
渾身濕漉漉的沈鼎言驚恐:「你是誰?」
他猛地起身,坐著後退,在看到顧令窈的瞬間,才面露喜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抱住了她的大腿。
「顧令窈!救我!」
「以後你想要什麼頭面,我都不收你的銀子!」
「那天是我錯了……那破鏡子真的有問題啊!鏡子裡照出來的不是我,是一個在學我的東西啊!剛打我的那東西,肯定就是從鏡子裡出來的!」
濕的沈鼎言指著乾的沈鼎言,害怕得近乎口不擇言。
乾的沈鼎言死死盯著濕的沈鼎言,發現他的玉扳指戴在右手上,下意識指人的手也是右手,與他完全相反。
乾的沈鼎言渾身發抖,「縣主!他在說謊!」
濕的沈鼎言卻是滿臉莫名其妙:「什麼縣主?」
乾的沈鼎言像是終於發現了破綻,神情激動地說:「顧令窈,他一定是假的!那個誰,你說你才是真的,那你倒是說說顧令窈的封號是什麼啊!」
濕的沈鼎言茫然:「什麼封號?顧令窈親娘是現在的晉遠侯夫人,親爹好像是個七品官吧?她怎麼會是縣主?那不是宗室女的封號嗎?」
乾的沈鼎言哈哈大笑,對顧令窈說:「看到了沒!他是假的!他連你封號是什麼都不知道!」
乾的沈鼎言:「那你說說,今天在京兆府發生了什麼大事?說不出來吧?」
濕的沈鼎言只覺得腦子空白,甚至自己都忍不住懷疑,對面看起來比他還真實,難不成,他才是假的?
「顧令窈,我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把鏡子放在房間裡,發現鏡子裡的我跟我動作不一樣後,就忽然間沒了意識……之後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
「再次醒來就是剛才,被他拍醒。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我感覺,我應該是真的吧?」
濕的沈鼎言依舊緊緊抱著顧令窈的大腿,眼巴巴地望著她。
「若你是假的呢?」顧令窈垂眸看著他問。
濕的沈鼎言愣了愣,「不會吧……那我要是假的,我就是鏡妖,那你殺了我吧。鏡妖不除,我怕爹娘和祖母出事……」
乾的沈鼎言聞言氣急敗壞:「你裝什麼裝?那是你的爹娘和祖母嗎?是我的!」
「顧令窈,你不要被他的苦肉計給騙了!他比我少一段記憶,肯定是假的!殺了他,肯定能讓那妖精現出原形!」
顧令窈杏眸清明地看向他,「這倒是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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