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障眼法被妖道發現了!
「好玉啊!師兄,我很喜歡這塊玉,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顧令窈知道這塊玉的貴重,但這塊玉於她確實有大用,而她也覺得自己能還得起蕭靖瀾贈她這塊好玉的人情,便絲毫沒有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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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靖瀾緊繃的面容緩和幾分,「你喜歡便好。」
一直目送顧令窈離開,蕭靖瀾才收回視線。
孫老輕咳了聲,「殿下可要派人跟上她,查查她的身份?」
不怪他多想,實在是這小女郎出現得實在詭異,明明非親非故,卻如此湊巧地出現幫了他們。
孫老懷疑顧令窈背後還有人。
蕭靖瀾昳麗穠艷的鳳眸瞥向他,泛著幾分幽冷,語氣不容置喙:「不許查。不許告訴我父皇。」
孫老硬著頭皮:「可那塊螭龍玉佩乃是先皇后遺物,那丫頭如此招搖地戴在身上,怕是會……」
蕭靖瀾只是淡淡看著他。
孫老明白了,嘆了口氣,這是讓他幫著找藉口啊。
……
顧令窈從孫府出來,心情很好,走路都一蹦一跳的。
她掰著手指頭數,前世的仇人很多,可對她有恩的,除卻孫老和蕭靖瀾外,便只有那個將她從墳墓里挖出來,為她拔掉滅魂骨釘,用命換她得以輪迴的人了。
如今她替孫老救下了孫子,又為蕭靖瀾解了梳洗之毒,也算是回報了一二。
只是,她最大的救命恩人,如今卻半點音訊也無。
那時候她都快死了,連眼睛都睜不開,自然看不清大恩人的模樣,唯一記得的便是,他的輕笑聲和輕撫過她的眉眼的手。
那隻手挺大,手指很細長,骨節分明,虎口有老繭,應當是個習武之人,但皮膚卻並不粗糙,想來出身富貴人家。
能這般捨命救她,定是前世與她相識的人。
那會是誰?
忽然,顧令窈轉過街角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瞳孔驟縮,身子也止不住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是他!
雲鶴隱!
即便是數九寒冬,那人依舊衣衫單薄,一襲白衣鶴氅翩然出塵,腰掛佩劍,手持拂塵,一副道士裝扮。
他很年輕,瞧著便是個俊俏少年郎,眉眼狹長陰柔,生得妖艷綺麗,面上始終掛著溫和無害的微笑。
但是顧令窈知道,此人心如蛇蠍,愈笑,愈是殘忍惡毒!
前世,就是他,換掉了她和薛玉瑤的命格。
也是他,教會了她一身玄學本事,給了她翻身的希望,卻又親手廢掉了她的修為,笑著看她掙扎著跌落地獄。
他將她視為隨意玩弄的螻蟻,偏偏又從不肯輕易摁死她,總是溫和無害地笑著看她一次次希望破滅的場景。
即便是此時此刻,顧令窈對他的懼怕也遠超過恨。
遠遠看著他朝這個方向信步走來,顧令窈甚至害怕到腿軟,就這樣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朝自己靠近。
直到她的手觸碰到腰間的螭龍玉佩。
絲絲縷縷的靈氣將她包裹,宛若清泉般滌過,讓她也從刻骨銘心的驚懼中回過神來。
現在還不是跟雲鶴隱對上的時候!
雖然一直喊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她很清楚,自己前世從雲鶴隱那學到的道行,既然能被他廢掉一次,就又可能被他再廢掉第二次。
顧令窈不確定,以雲鶴隱的道行,能不能看清她重生之事,和他們前世的糾葛,所以必須要避開。
但是眼看著就要遇上了,該躲去哪?
她要是從前面的轉角過去,就撞了正著。
而若是往回走,身後就是晉遠侯府那條街,雲鶴隱肯定會往這邊過來,來往行人不多,長街盡頭一覽無餘,雲鶴隱肯定會看到她。
這條街住著的皆是權貴,兩側高門大戶,她若是貿然闖入躲藏,若是被發現,恐怕後果更加嚴重。
顧令窈捂著砰砰直跳的小心臟,總感覺,遠遠地已經聞到了雲鶴隱身上那股讓人頭暈目眩的異香。
她只得握緊腰間玉佩,用玉上冰涼和靈氣讓自己冷靜。
對,還有障眼法!
她前世在晉遠侯府時,曾用障眼法,騙過過雲鶴隱!
顧令窈躲在轉角處,扯落了腕上的珍珠手串。
障眼法本質上也是一種陣法,她從妖道那學到,可以就地取材用花石草木世間萬物布置陣法。
但如現在這般,在京中乾淨的長街之上,別說草木,連石頭都沒幾塊,顧令窈只能用身上的飾品來布陣。
珍珠散落成陣的瞬間,她站在牆角處,放輕了呼吸。
那股熟悉的,前世在夢魘中也不曾放過她的異香襲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讓她近乎窒息。
「道長,這邊請。」
和前世一樣,親自請雲鶴隱入府的,是晉遠侯薛峰。
「嗯,有勞侯爺帶路了。」
雲鶴隱嗓音溫和,眉目似是悲憫,面上始終帶著微笑。
顧令窈緊緊靠著牆,微微垂下眼眸,不敢看他,怕一不小心視線對上,會讓雲鶴隱有所察覺。
雪白輕薄的鶴氅廣袖從她面前拂過,幾乎只有一指相隔。
顧令窈不由屏住了呼吸,只低頭看著他的步履,默默數著數。
三,二,一。
就是現在!
她正要轉過轉角,快步狂奔時,聽到了一道輕輕的:「咦?」
「道長,怎麼了?」
見雲鶴隱忽然停下了腳步,晉遠侯有些疑惑。
雲鶴隱眼角眉梢浮現出幾分玩味的笑,雲履輕碾了下地面,然後彎腰,撿起了一顆瑩潤雪白的珍珠。
顧令窈心臟狂跳。
被發現了!
顧令窈轉過轉角,拔腿就跑!
幾乎是在她跑的瞬間,雲鶴隱指尖輕捻著珍珠,倏然看向她方才所站立的方向!
他手中拂塵揚起,殷紅妖艷的唇吐出一個字:
「破!」
晉遠侯不明所以,但卻驚訝地發現,腳下竟然匯聚了許多珍珠。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那裡有人?還是,鬼?」
雲鶴隱沒回答他的問題,輕輕翻動手掌,滿地珍珠懸空而起,盡數落在了他的指尖。
「十四顆,七星連環隱陣。」
「用我新創的障眼法在我面前班門弄斧?有意思。」
雲鶴隱腳步輕盈,飛快朝著顧令窈方才逃跑的方向追去。
本以為能看到形跡可疑之人,可長街上,來往行人並無特別之處。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消失在街角的那輛馬車上,狹長陰柔的眸子不由微微眯起。
「道長?道長?」
晉遠侯對他的行為感到莫名其妙。
雲鶴隱眯著眼盯了良久,笑了出聲,而後拂塵一甩,大步朝著晉遠侯府的方向而去,「走吧,侯爺。」
看來鄴京一行,比他預想的還會更有意思。
他倒是要看看那隻小老鼠,能躲到幾時。
馬車一直跑過了幾條街。
顧令窈的心臟還在怦怦跳。
那妖道,前世在騙她!他分明就能識破她的障眼法,卻故作不知,看著她膽戰心驚在一旁偷師的愚蠢模樣!
晉遠侯請雲鶴隱上門,應該是要給顧嘉柔和薛玉瑤調換命格了。
也不知,顧嘉柔調換了命簽之事,能不能瞞過雲鶴隱的眼睛。
不過以她對雲鶴隱的了解,十有八九,只要晉遠侯讓他給兩人換命,他即便看破兩人命格也會直接換,然後壞心眼地看樂子。
此人當初雖一直住在晉遠侯府,可真正為晉遠侯府做的只有兩件事。
一是將她的「榮華富貴命」和薛玉瑤的「百鬼纏身命」調換。
二是被晉遠侯舉薦入宮,破除皇商沈家送的邪鏡。
第二件事,晉遠侯雖然因為舉薦有功,從中獲利,但是,雲鶴隱也因此被崇樂帝封為了國師。
顧令窈懷疑晉遠侯府只是他的跳板,他真正要當的是國師。
但或許是因為晉遠侯府運勢好,權勢愈長,又即將出一位皇后,前世雲鶴隱受封國師後,依舊住在晉遠侯府,將她為奴為婢使喚。
顧令窈壓下翻湧的思緒,心底冷笑了聲。
她會提前把沈家的邪鏡解決,看這輩子,雲鶴隱要以怎樣的方式成為國師!
「還不出來嗎?」
剛才顧令窈在長街上快要被雲鶴隱發現時,正好有一輛馬車經過,顧令窈便趁著障眼法還沒完全消失,跳到了車上,爬進了馬車,躲在了座位底下。
她隱蔽在障眼法中時,按理說,馬夫和車內的人都不會察覺到她的動靜。
顧令窈本想等馬車停下後,再用一個障眼法離開。
卻沒想到,車上的人竟然發現了她。
馬車還在急速行駛中,她若是跳下去,不死也要重傷。
顧令窈有點後悔,給蕭靖瀾畫了那麼多平安符,竟然沒留給自己一個。
就在這時,一隻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從座椅底下拽了出來。
顧令窈這才看清,端坐在車中的錦袍公子,眉眼俊逸風流,恰如庭前芝蘭玉樹,可那雙眼睛似山色煙雨空濛,如籠濃霧,眸光渙散,沒有焦距。
這……
竟然是個瞎子?
顧令窈眸光落在了他腰間的玉牌上,蕭折疏也有一樣的玉佩,她也有,這是明華長公主府的象徵。
當然,顧令窈出門一般不會明晃晃地將這種能代表身份的玉牌戴身上。
在她看來,這種行為無異於在大街上喊「我是誰誰誰,我爹娘是誰誰誰,我幹了什麼什麼壞事」。
就像現在,她就認出來,眼前的人,應該就是她的便宜二哥,蕭溯光。
蕭溯光鬆開了她的胳膊,伸手在面前比劃了下,摸到了她的雙平髻,扯了下,有些驚訝:
「細胳膊細腿的,還是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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