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鈔能力

  一連五天,不論流民如何鬧騰,盧銘就是壓著口糧不放。

  漸漸地,挑事的人越來越多,甚至眼紅牛大壯等人的待遇,跟他們起了一次衝突。

  一樁樁,一件件,皆被有心人看在眼裡。等時機成熟,燕昭把一份名單交給阿穗,讓她趁夜將挑事之人全部打暈送去挖礦。

  瘦長臉和高壯漢子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處礦洞,尖叫怒吼著要鬧事,被叄輕易按倒,拿鞭子狠抽了一頓。

  燕叄冰冷地掃過裝死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比盧銘那花架子可怖得多。

  「我勸你們最好老實幹活。我可不是盧郎君那般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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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腳踹出去,帶了內勁,瘦長臉當場噴出一口血,眼看就不行了。

  「誰敢鬧事,他便是你們的下場。」

  一招殺雞儆猴,徹底讓這些人收了鬧騰的心思,一個個安分地挖起礦來,只盼著這殺神看他們老實的份上,能放他們回去。

  幾天後,一些心思細膩的人便發現身邊少了不少人。雖然都是些潑皮無賴,但還是讓人心裡發慌。

  一個姓王的木匠,跟高柳縣下的孫家村沾點親戚關係,見孫和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舒坦,終於下定決心托他幫忙,求見燕昭。

  「小的王行,見過郡主。」不等燕昭詢問,他便乾脆利落地承認了自己是隱戶,「郡主,並非小的有意挑事,而是小的家人被扣在李家,若小的不按意思做,小的家人性命難保。

  小的願意效忠郡主,只求郡主把小的家人救出來。」

  燕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救你?你有什麼價值讓我出手?

  王行心裡一松,沒有一口回絕就好。

  他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道:「小的知道一件事……是關於李嘯那五萬畝田地的。」他舔舔乾燥的嘴唇,繼續道:「小的是李家隱戶,因有一手木工手藝,時常給內宅女眷打家具。有一日,小的給李嘯的寵妾打了架梳妝檯,搬進那妾室屋裡時,聽到那妾室勸李嘯將那五萬畝肥田過戶,但李嘯沒同意。」

  燕昭蹙眉:「你確定那田地不在李嘯名下?」

  「確定。小的耳神打小就好,聽得一清二楚。」

  燕昭捏了捏眉心,她還真沒想到李嘯搶了馮元的地沒去上戶籍。

  可馮庭又不是那種端方正直的官員。那老油子,會因為田地得罪當地的地頭蛇?

  又或者,馮庭與李嘯之間有她都不知道的齟齬。

  「這件事對我很有用,我會把你的親人救出來。你回去之後莫要聲張,等著便是。」


  「多謝郡主!多謝郡主!」王行興高采烈地退了出去。

  燕昭拿起盧攸統計好的人員資料,彈了下紙頁,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她準備用「上戶籍」這件事,去試探試探馮縣令的反應。

  於是,當天下午,她就拿著一疊資料去找馮縣令。

  馮庭還以為燕昭又要買地買鋪,沒當回事,擺擺手笑道:「郡主可是大手筆啊。劉主薄,你去接待一下,她想買什麼地,只要不侵占別人產業,隨她買。這也算給咱們縣衙創收了,哈哈哈。」

  劉主簿笑著頷首,剛要退下,一名衙役急匆匆跑來稟報:「縣令,公子淮遣人來報,說在山上剿了處大匪窩,繳獲贓銀無數,讓咱們派兄弟去接收。」

  馮庭大喜,「好好好!來人,本官要親自去。」

  他轉頭對主簿道:「郡主那邊,你莫要怠慢了。」

  劉主簿應了聲是,馮庭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燕昭走進縣衙時,只看見劉主簿,她笑著問:「馮縣令呢?」

  劉主簿請燕昭坐下,親自斟了茶遞過去:「縣令上山剿匪去了,不過離開前特意叮囑劉某好生招待郡主。」

  燕昭挑了挑眉,「那就有勞劉主簿了。」說著從袖中抽出一疊紙放在桌上,笑眯眯道:「我在城外荒地上建了不少房子,如今已經分派給流民住,眼下是時候給他們上戶籍了。」

  劉主簿笑著接過,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摩挲,眼底浮起讚嘆:「這一批竹紙我瞧著比上一批要細膩白皙不少啊。」

  燕昭開辦的造紙坊所極為低調,除了在縣衙報備過,但外頭極少有人知道它的來路,只當是哪裡來的商賈運來的。

  「技術這東西,只要肯投錢,總會進步的。」燕昭拿下巴點了點那本冊子:「這事今日能辦妥吧?」

  「自然,這等小事哪裡需要郡主親自跑一趟?隨便使喚了下人來便是。」

  不過在瞧見有那麼厚一疊名冊時,劉主簿心裡咯噔一聲,低頭快速翻了翻,看到幾個眼熟名字,額頭上的汗唰地就下來了。

  這,這幾個不都是李、錢、孫三家的隱戶?

  燕昭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這些人有問題?不可能吧?這可是我大表兄親自記錄的。」

  劉主簿哪裡敢質疑盧氏的郎君,他抹著額頭的汗,聲音都發虛了:「郡主,這麼多人要上籍,是不是得等縣令回來再定奪……」

  他立刻給旁邊的文書使眼色,讓他趕緊去把縣令叫回來。

  年輕的文書一頭霧水,用眼神詢問:出事了?


  劉主薄咬牙點頭:出大事了。

  郡主與那三家打擂台的事,他早就聽聞過,先前還當熱鬧看,可他沒想到,這位還未及笄的郡主,下手如此狠辣,居然來了招釜底抽薪,把隱戶全收攏過去。

  此事要是在他手裡辦成,那三家豈不是要把自己也恨上?

  燕昭全當沒看見兩人間的眉眼官司,板起臉沉聲道:「給百姓入籍,本就是你做主簿的分內之事,你為何推三阻四?劉主簿,莫非其中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貓膩?」

  劉主簿嘴裡苦澀得像嚼了一斤黃連,有苦難言,吭哧了半天蹦出兩個字:「不是……」

  燕昭把戶籍冊往前推了推,「不是就趕緊辦。」

  劉主簿只能硬著頭皮上,就是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一個時辰後,燕昭拿著一疊嶄新的戶籍文書,笑盈盈地走出縣衙。陽光照在她臉上,襯得那笑意格外明媚。

  姜穗問道:「女郎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是啊!咱們這位馮縣令有點意思。」

  這段時間她動作不斷,一樣都沒藏著掖著,她可不信作為一縣之主的馮庭會毫不知情。

  如今她登門給流民上籍,馮縣令卻「恰巧」有事外出,偏又叮囑心腹劉主簿好生接待自己,這其中的態度,已經十分明了。

  燕昭離開後,劉主簿那張苦臉立刻恢復如常,他淡定地坐下,繼續處理手頭的事。

  一名衙役走進來,輕聲問道:「劉主薄,這事要不要去知會李嘯一聲?」

  劉主簿擺擺手,「你沒聽郡主說,給百姓辦籍是咱們衙門的本職。等事情瞞不下去,他們自然會知道。」

  年關將近,四個村的流民們全部搬進新居。

  盧家兩兄弟望著整潔寬敞的村莊,那眼神簡直像在看奇蹟。

  盧攸忍不住問道:「表妹你是怎麼做到的?」

  自然是鈔能力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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