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炮友也是有感情的
曾珠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昭昭，我跟你說句實話。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謹慎了。」
「你怕談戀愛，怕受傷，怕再來一個周宴生。所以你寧可先把醜話說在前頭，先把自己摘乾淨。這樣就算以後分了，你也能跟自己說，看吧，我沒認真，所以我不疼。」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也會傷到別人的。雖然一開始說的炮友，但炮友畢竟不是鴨嘛，炮友也是有感情的。」
——炮友不是鴨，炮友也是有感情的。
這句話讓林清昭醍醐灌頂，她好像真犯了這個錯誤。
她好像真把他當鴨了……
她想起喬聿這些天在公司看她的眼神，委屈、禮貌又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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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樣可不就是被人欺負過才有的麼？
林清昭，你都做了什麼？？？
「他……可能已經不想理我了吧，幾天了也沒找過我。」她說。
「他不來找你，你不能主動去找他嗎？」
「我找他幹什麼？」
曾珠靠在椅背上，一臉恨鐵不成鋼，這姐妹真是嘴犟嘴犟。
「當然是找他睡覺啊！你不是要炮友嗎？炮友要什麼自尊心啊？你想睡就睡，不想睡就不睡。那是你定的規矩，你先遵守好不好？」
林清昭被她這句話噎住了。
想反駁，但發現……反駁不了。
是她先提的炮友協議，是她讓他回去考慮的。後來他答應了，又是她先反悔的。
現在她又坐在酒吧里喝悶酒，覺得自己被他冷落了，可這不是她自己選的嗎？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矛盾啊、好渣女啊。
「而且，」曾珠湊近了一點，「你今天為什麼難受？是因為他不夠熱情？還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傷到他了？還是因為……你其實也有一點想他了？」
林清昭暫時也沒辦法回答她這個問題。
她把最後一口梅子酒喝完，杯子放回桌面，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她走過吧檯拐進走廊，靠在洗手間外面的牆上，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微信界面停在喬聿的對話框。一連幾天他都沒給自己發過信息。
她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幾秒。
最後決定還是給他發條信息吧，還要在一起共事呢，總僵著也怪尷尬的。
她編輯好信息後，並沒有點發送，反覆看了幾次後，竟開始心跳如鼓起來。
奇怪，又不是談戀愛，發個信息而已，怎麼還會心跳加速了呢？
林清昭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轉身回了卡座。
曾珠見她回來，遞了杯新點的梅子酒給她：「幹嘛去了這麼久？」
「沒什麼。」
「沒什麼你臉這麼紅？」
「……酒喝紅的唄。」
「你才喝了一杯，這個度數又不高。」
又過了半小時，曾珠接了個電話說有事先走，臨走前拍了拍她肩膀：「昭昭，別想那麼多。想做什麼就做，你二十八了，又不是十八。」
林清昭一個人坐在窗邊。酒杯又空了。她盯著窗外黑沉沉的江面，腦子裡的酒意慢慢往上涌。
她拿出手機，解鎖，點開那個對話框。
那行字還在。她看著它，像是在看一個選擇題。
最後她一咬牙，按下發送鍵。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她把手機翻面扣在桌面上，不敢看。
桌面嗡嗡震了一下。
她翻開手機。
喬聿：「你在哪？」
她盯著那三個字，手指都有點抖。
打了地址發過去，又追了一條：「我喝酒了。不能開車。」
發完之後她就一直盯著屏幕等。可五分鐘過去了，沒有信息進來。
她開始後悔。是不是不該發？是不是太晚了？他是不是已經睡了？還是他……不想來了？
她把手機放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反覆摩挲，每過十幾秒就忍不住瞥一眼屏幕。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手機終于震了。
喬聿：「到了。出來。」
林清昭站起來的時候差點絆到椅子腿。
她穩住自己，快步走出清吧。
門推開的一瞬間，夜風撲面吹過來，把她臉上那層酒氣的熱度吹散不少。
喬聿的車停在路邊，引擎沒熄，車燈亮著。
她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彎腰坐進去。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喬聿握著方向盤沒看她，側臉的線條在路燈投進來的光里繃得很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領口拉鏈拉到最上面，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年輕、也更不好接近。
林清昭關上車門，安全帶拉過來扣好，手指還扣在卡扣上沒鬆開。
「……我那天說的話，」她開口，聲音有點干，「不算數了。」
喬聿偏過頭看她：「哪句？」
「那句……讓你走的那句。」她看著前擋風玻璃。
「我說可以試試，是認真的。是我自己沒想清楚，又反悔了……是我的問題。」
車廂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喬聿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收緊。
「那你現在想清楚了？」
「……嗯。」
「想清楚什麼了？說來聽聽。」
路燈的光從側窗透進來，把喬聿的眉眼照得明暗分明。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想好的那些話到了嘴邊全變了形狀。最後她說了一句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話。
「……你會不會嫌我年紀大？」
喬聿愣了一下。
「不會。」
「那會不會嫌我麻煩？」
「不會。」
「嫌我……」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下去，「髒。」
喬聿眉頭忽然狠狠擰緊，眼眸里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一隻手撐在她座椅靠背上，整個人逼近過來。
「林清昭。」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你再說一遍那個字試試。」
她被他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間，清晰聽到他又沉又快的心跳。
「別人穿過的衣服鞋子你都不穿，我是有過前任的……你就不嫌棄嗎？」
停頓了兩秒。
「而且我小時候……還差點被一個老頭欺負……」
真的只差一點點。
聽到她最後那句話，喬聿的呼吸明顯變重了。
「你說完了？」
她沒吭聲。
「那我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