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求你,給我個名分……
我好奇問:「哪一點?」
傅縉沉眸光蒼涼:
「從前,我曾承諾過她,她如果死了,我會以我妹妹的身份安葬她……
今早,我沒有讓人在墓碑上刻任何關於傅家的信息,墓碑上,只刻了她姚清霜,與我傅縉沉的名字。
逝者與立碑者的關係,也僅是故友。我、不想讓她做我妹妹了。」
我聽罷想了下,選擇理解:
「你們傅家現在的情況,確實沒必要再把一個無辜女孩牽扯進傅家複雜的關係網裡。
沒關係的,清霜不會怪你的。
人都已經去了,這些虛名,她不在意。」
「我不是擔心這些……」
傅縉沉沉默片刻,再次抬頭,目光堅定地望向我,
「廟主,我的心思,怕是瞞不過你。
我不想讓小霜做我的妹妹……我和她的關係,早已經不是普通朋友這麼簡單了。
從前,礙於我們的情況,我和她,誰都不敢突破那層道德底線。
哪怕我們有過孩子,精神也始終不敢越軌半分。
所以有些話,我不敢說,我甚至想過要將那些感情埋在心底,爛在肚子裡一輩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離婚了,我有資格說出那句話……
我不想讓小霜做妹妹,和小霜在一起朝夕相處這兩年,我對小霜動了心。
對之雲而言,我確實不是個好丈夫,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認識小霜以後,我才知道什麼是興趣相投,才知道,和一個人有共同話題,是件多麼令人開心的事。
和她相處,我才真實體會到,自己是在被當做一個人對待……
這兩年來,我們早已互為對方的精神支柱。
如果不是為了她……我也活不到現在。
廟主,我心悅清霜了。
我現在,離婚了。
我想讓清霜做我的妻子……不想讓她、只做妹妹。
我也是個人,我也是有感情的。」
我呆愣在原地。
還真被清霜姐姐說中了,傅縉沉就是喜歡清霜姐姐!
嘖,虧得這倆人都是三觀正道德感極強的人,要不然謝之雲早就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但凡這兩人不那麼有道德……
這件事的走向,或許就要換一條路了。
比如:妻子不孕,竟將無辜女子送去丈夫身畔借腹生子,豈料丈夫與無辜女子日久生情,兩人合謀,反殺妻子,並霸占妻子遺產,用妻子的錢來養自己的私生子……
謝之雲雖然是謝家大小姐,但到底已經嫁入了傅家,一個女人孤身在婆家,傅縉沉這個丈夫要是真想對她做點什麼……
會有一萬個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對她下手,最後再給她安一個合理的死亡理由。
謝家是京城五大世家之一,但傅家,也是京城頂級豪門啊!
網上有句話說的很對,愛到最後,全憑良心。
謝之雲沒良心,所以哪怕心裡還愛著傅縉沉,也會在私底下偷偷給傅縉沉戴綠帽子。
傅縉沉有良心,所以明明清楚清霜才是自己的知音,是自己的理想伴侶,也會因為與謝之雲還在婚姻存續期間,壓制自己的情感,拒絕做出任何對不起妻子的事。
傅縉沉這人就是太軸,才會被謝之雲逼成抑鬱症。
「你喜歡清霜,那清霜喜歡你嗎?」我忍不住八卦問道。
傅縉沉一怔,似是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俊臉微紅:
「這個,我也不確定……不過,事到如今,她喜不喜歡我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我自己清楚,我是喜歡她的,就夠了。
餘生,我想以丈夫的身份為她掃墓,若是不可以……
我也能接受繼續做清霜的故友。
但,在我心裡,清霜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她給不給我名分,都無妨,我認定她,便足夠了。」
我抿了抿唇,下意識抬眸看了眼阿序。
有良心的男人都這麼、擅長自我安慰且大度嗎?
謝無憂揉了揉摔疼的臀部聽得表情扭曲:
「我說姑父你也太擰巴了!
什麼她喜不喜歡你不重要,給不給你名分都無妨,只要你喜歡她,你認定她就夠了……
你喜歡人家你就不能直接找人家表白嗎?
你現在離婚證都到手了,再也沒有那段有名無實的婚姻束縛著你了,你自由了。
現在的你可是優質的單身貴族,那位姚小姐不也早就恢復單身了嗎?
既然你倆都是單身,那你倆完全可以在一起啊!
前些年你都是怎麼洗腦我的?你不是說過嘛,喜歡就去追!
被拒絕,總好過不明不白!何況,你怎麼就能確定,你和姚小姐表白了,姚小姐不會當場同意?
對你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堂堂京城傅家家主,在生意場上殺伐果斷,怎麼追個女人磨磨唧唧的!」
我贊同點頭:
「對啊,如果換做之前,我雖然磕你倆CP,但你有老婆,我也沒法看好你倆。
可現在你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你單身,她單身,你喜歡她,她喜歡你,你們倆在一起,沒有任何問題啊!
再說,清霜都這個情況了,我要是你,我就直接把所有心裡話,全都坦白告訴她。
畢竟,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清霜沒事吧?」傅縉沉著急問我:「她現在怎麼樣了?」
我道:
「魂魄受了點傷,還受了點驚嚇。
大事沒有……
但傅總,陰債已收,護身符也已經拿回來了,地府那邊的輪迴通道就要打開了……
我現在也只能將她暫時帶來山神廟,讓她在陽界和你見一面,給你倆一夜敘舊的時間。
明天天亮雞鳴之前,我就得按規矩把清霜姐交接給本地的勾魂陰差,讓陰差帶她踏上黃泉路,進入鬼門關……
不然,會誤了清霜姐的投胎時辰。」
謝無憂皺眉吐槽:
「啊?就只有一夜見面的時間啊!
好不容易把姚小姐從地府帶上來,明天一早又得把姚小姐送回去。
時間這麼緊迫,那昨晚廟主費勁巴拉地下地府救人,圖什麼呢。」
「費勁救人,圖的是不能讓無辜冤魂莫名被打入十八層地獄,遭惡鬼迫害。
圖的是爭個公道。
當然,也圖再為清霜姐和傅總,爭取一夜重逢的時間!
我要是不下去把清霜姐搶回來,昨晚就是清霜姐這輩子與傅總的最後一面。」
我搖頭感慨。
傅縉沉感激頷首:「殷廟主的大恩大德,在下會永遠銘記於心。」
謝無憂倒吸一口氣:
「也是!聽說地府規矩嚴苛,被陰差盯上的鬼魂很難再回陽界。
就算姚小姐沒有被謝之雲的同夥抓去十八層地獄,一入陰間,姚小姐也別想再上來見你了。
廟主能為你和姚小姐爭取一夜敘舊的時間,這個機會,很寶貴的。」
抬手拍拍傅縉沉肩膀:「去吧姑父!珍惜你與姚小姐的最後一夜……」
說著,又再次嬉皮笑臉的湊到傅縉沉耳邊慫恿:
「我要是你,就趕緊趁這個時機向心上人表白,反正,這輩子,也就只剩這一個機會了!
過了這村,下回可就沒這個店了。
姚小姐明天就要去地府投胎了,不管姚小姐接不接受你的表白……
你們這輩子,也就只能走到這了。
但換句話說,萬一姚小姐也喜歡你,萬一你一表白,姚小姐就同意了呢!
你不表白、和她不同意,結果是沒有任何區別的。左右都是餘生,你只能以故友的名義,為姚小姐年年掃墓,歲歲燒紙。
可如果她同意了,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姚小姐如果答應了你的表白,你不但可以立馬給姚小姐換一塊墓碑,在姚小姐的墓碑上正大光明的刻上『亡妻姚清霜之墓,夫傅縉沉立』。
還能把姚小姐的牌位放在你們傅家的祠堂供奉,以後有事沒事你想見姚小姐,想和姚小姐說說話,就不用往墓地跑了。
你直接往你家祠堂一進,抱著你老婆的牌位就能哭。
還有,姚小姐要是同意給你名分了,你甚至能給你們未出世的那個孩子取個名字。
能把孩子的名字刻在姚小姐碑上,把姚小姐和孩子寫進你們傅家族譜里。
總之,你今晚去表白,從概率學方面來說,姚小姐接受、與不接受是一半一半的概率。
當年廣海大橋那個項目你只有百分之十六的概率能拿下,你不還照樣拼著可能會將全部身家搭進去的風險,硬著頭皮賭了那一把嗎?
怎麼現在五十這麼大的概率,你卻不敢賭了?
姑父啊,你要三思啊!賭贏了就老婆孩子都有了。
要是不敢賭,你只能揣著你這一肚子見不得人的心思孤獨地熬過下半輩子嘍!」
不得不承認,謝無憂安慰人是把好手……
能讓姚清霜與孩子入傅家祖祠族譜的誘惑力太大,傅縉沉想了想,當即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好,我賭!我今晚……就和清霜表白。她如果不同意……」
謝無憂:「不同意你就死纏爛打,我再給你一瓶農藥,她不同意你就當場擰開灌了!」
傅縉沉:「……」
我:「……他這次是非死不可了嗎?」
謝無憂掐腰一本正經且很有經驗道:「追女孩,要懂得策略!我那些混跡情場的狐朋狗友們說的!」
傅縉沉艱難地接受了謝無憂的建議:「嗯,好,我試試。」
站在我身旁的阿序似是受到了啟發:「還、有農藥嗎?給我一瓶……」
謝無憂震驚後退半步:「你要農藥幹什麼?」
阿序低頭目光複雜地掃了我一眼:
「下次某人再惹本尊不高興……本尊就喝一杯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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