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今晚留下來

  飯剛擺上桌,小滿就抱著自己的小碗跑了過來。

  「媽媽,今天有雞蛋嗎?」

  「有。」林清芩替她把椅子拉開,「你賀叔叔炒的。」

  小滿探頭往盤子裡看了一眼,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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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要這一塊大的。」

  賀承嶺把她指的那塊夾進碗裡,又給她添了些白菜。

  「菜也吃。」

  「我知道。」小滿看看碗裡的菜,又抬頭問,「賀叔叔,你怎麼每天都知道我要吃菜呀?」

  林清芩剛坐下,聽見這話便笑了。

  賀承嶺倒不慌不忙。

  「因為你每天都想先吃雞蛋。」

  小滿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低頭扒了兩口飯,沒再爭。

  林清芩上午在衛生所忙,後來又陪著患兒去了縣醫院,回來時已經有些餓了。賀承嶺做的白菜燉得軟,湯汁拌進飯里,吃著正舒服。

  她夾了一筷子雞蛋,見賀承嶺碗裡還沒多少菜,順手給他也夾了一塊。

  「你自己也吃,別光顧著看她。」

  賀承嶺看她一眼。

  「鍋里還有。」

  「有就多吃點。你今天不是也忙了一天?」

  他沒再推,把那塊雞蛋吃了。

  小滿看著他們,忽然把自己碗裡的一小片白菜夾起來,費勁地放進林清芩碗裡。

  「媽媽,你也吃。」

  林清芩低頭看了看。

  「怎麼突然給我夾菜?」

  「你們都給別人夾,我也會。」

  她說完,又給賀承嶺夾了一片。

  賀承嶺看著碗裡那點白菜,點了點頭。

  「行,挺會照顧人。」

  小滿很高興,自己又吃了一大口飯。

  吃到一半,她想起下午的事,放下筷子問林清芩:「媽媽,你明天在家嗎?」

  「明天還得去衛生所。怎麼了?」

  「我想把那張畫貼起來。」

  「哪張?」

  「畫小房子的那張。」

  林清芩想起來了。小滿這兩天又畫了間房子,屋頂塗得紅紅的,門口站著三個腦袋大小不一的人。

  「不是放盒子裡了嗎?」


  「放進去就看不見了。」

  賀承嶺接了句:「那你還要盒子幹什麼?」

  小滿認真想了想。

  「放別的。」

  林清芩忍著笑:「行,明天有空給你找個地方貼。不過得先吃飯,別拿著畫紙往牆上亂抹。」

  「我不會。」

  小滿答得很快。

  賀承嶺看了她一眼。

  「上回是誰把漿糊弄到桌子腿上的?」

  小滿低頭喝湯,裝作沒聽見。

  林清芩笑了半天。

  一家三口吃完飯,賀承嶺收拾碗筷,林清芩帶小滿洗漱。

  天氣冷,小丫頭不大願意把手伸進水裡。林清芩試過水溫,催她趕緊洗。

  「熱的,不涼。」

  小滿先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確認以後才把兩隻手放進去。

  洗完臉,她又惦記起那張畫,趿著鞋跑去柜子旁,把收納盒打開。

  林清芩跟過去看了一眼。

  「不是說明天再弄?」

  「我先看看還在不在。」

  「昨天才放進去,哪那麼容易丟。」

  小滿卻很堅持,非得親眼看見才放心。

  等她把畫紙找出來,林清芩替她放回原處,領著她去睡覺。

  小滿今晚要聽的故事不長,是前些天聽過的那個小兔子找蘿蔔。林清芩剛講到兔子跑進菜地,她便糾正起來。

  「媽媽,上次不是這麼講的。」

  「哪裡不一樣?」

  「上次還有一隻羊。」

  林清芩想了半天,也沒想起那隻羊是怎麼來的。

  「那羊幹什麼去了?」

  「它也想吃蘿蔔。」

  「那後來呢?」

  「後來它們一塊兒吃。」

  林清芩笑著替她掖好被角。

  「行,今天就讓它們一塊兒吃。」

  小滿滿意了,翻了個身,閉著眼還不忘叮囑:「媽媽,明天記得我的畫。」

  「記得。」

  「賀叔叔也要記得。」

  「他也記得。」

  林清芩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等小滿呼吸漸漸均勻,才輕手輕腳出了屋。


  賀承嶺已經把廚房收拾好了,正站在爐子旁添煤。

  「睡了?」

  「睡了。」

  林清芩走過去,把剛才忘在桌上的毛衣拿起來。

  「還惦記著她那張畫呢,非讓我明天貼起來。」

  賀承嶺關上爐門。

  「貼哪兒?」

  「她想貼床頭。我怕她睡覺的時候又伸手去摳,貼得高一點吧。」

  「明天我看看。」

  「你明天有空?」

  「早上出門前有一陣。」

  林清芩笑了。

  「那這活兒歸你了。」

  「行。」

  屋裡安靜下來。

  林清芩原本打算再看一會兒書,坐到桌旁翻了兩頁,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往心裡記。今天陪著患兒跑了一趟縣城,回來又忙到現在,身上倒不算特別累,就是不大想再費腦子。

  她索性把書合上。

  賀承嶺給她倒了半杯溫水,放到手邊。

  「不看了?」

  「不看了,今天看夠了。」

  他在旁邊坐下。

  林清芩喝了口水,忽然想起白天縣醫院接診醫生說的話,便隨口提了一句:「今天帶過去那張轉診記錄,有些地方還真沒寫清楚。」

  「不是說都交代了?」

  「基本情況交代清楚了。可有幾處寫得太簡單,人家還是得問。」她把杯子放下,「回來跟許叔和雅琴說過了,以後再碰上這種情況,注意些就行。」

  賀承嶺點點頭。

  「那孩子呢?」

  「留在縣醫院進一步檢查。具體什麼情況,還得看他們那邊。」

  他聽完沒再追問,只伸手碰了碰她擱在桌邊的手。

  「今天跑了一天,早點歇著。」

  「你怎麼跟許叔一樣?」

  「怎麼一樣?」

  「他讓我別總惦記著工作,你也讓我早點睡。」

  「那他說得沒錯。」

  林清芩偏頭看他。

  「賀團長,你現在挺會跟人站一邊。」

  賀承嶺笑了笑,把她那隻手握進掌心。

  「這回站誰那邊?」

  「我看你誰也不站。」

  「那不行。」

  「怎麼不行?」

  他看著她。

  「總得站你這邊。」

  林清芩聽得一樂。

  「你這話要是讓許叔聽見,他得說你護短。」

  「那就讓他說。」

  她笑著靠過去,肩膀挨上他的胳膊。

  賀承嶺順勢攬住她。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外頭有人經過,隔著窗戶隱約傳來幾句說話聲。院子裡很快又安靜了,只有爐火偶爾輕輕響一下。

  林清芩靠在他肩上,忽然問:「你今天什麼時候回來的?」

  「比你早一點。」

  「那菜都是你現做的?」

  「嗯。」

  「我說今天的白菜怎麼燉得比上回好。」

  賀承嶺側頭看她。

  「上回不好?」

  「上回鹽有點多。」

  「你那時候可沒說。」

  「當著小滿的面,總得給你留點面子。」

  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今天呢?」

  「今天挺好。」

  林清芩抬頭,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飯也好。」

  賀承嶺沒有立刻鬆開她。

  他原本只是扶著她的肩,見她親過來,手掌便移到她背後,將她穩穩攬住。

  林清芩又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這一次,他低頭回應了。

  兩人已經不需要再為一個吻猶豫半天。林清芩靠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毛衣的衣角,賀承嶺慢慢吻著她,偶爾停下來看看她的反應。

  她見他停住,便抬手摟住他的脖子。

  「怎麼了?」

  「沒什麼。」

  「那你看我幹什麼?」

  他沒回答,低頭又吻了她。

  林清芩閉上眼,感覺他掌心貼著自己的後背,隔著毛衣,熱意一點點傳過來。她原本只是挨著他坐,後來不知不覺轉過身,整個人靠進他懷裡。

  賀承嶺伸手扶住她的腰。

  過了一會兒,林清芩才稍稍退開。


  他看著她,呼吸比平時沉了些。

  「清芩。」

  「嗯?」

  「困不困?」

  林清芩笑了。

  「怎麼又問這個?」

  「今天跑了那麼遠。」

  「我知道。」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領口。

  「可我現在不困。」

  賀承嶺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麼。

  林清芩靠近一些,把臉貼在他的頸側。

  他身上還帶著一點洗過衣服後的肥皂味,衣領乾淨,頸側的皮膚卻是熱的。

  她在那兒輕輕親了一下。

  賀承嶺的手明顯收緊,片刻後才低聲叫她:「清芩。」

  林清芩抬起臉。

  「嗯?」

  「你要是累了,就先歇著。」

  她看著他,忍不住笑。

  「我知道你會讓我休息。」

  賀承嶺沒接話。

  林清芩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可我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他低頭看她。

  「好。」

  她又親了他一下,這回沒急著退開。

  賀承嶺摟住她,吻得比方才深了些。林清芩原先還攥著他的衣領,後來鬆開手,慢慢抱住他的肩。

  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得她能聽清他的呼吸。

  她並不想躲。

  等賀承嶺終於停下來時,她還靠在他懷裡,沒有立刻鬆開。

  「去屋裡吧。」他低聲說。

  林清芩抬頭看他。

  「哪間?」

  賀承嶺頓了一下。

  他原本是想送她回自己的房間。

  林清芩看出來了,沒再逗他,只拉著他的手站起身。

  「走吧。」

  賀承嶺跟著她往裡走。

  到了林清芩的臥室,她先把床邊散著的幾本書收好,又把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掛起來。

  賀承嶺站在門邊,看她收拾,伸手接過那摞書放到桌上。

  「明天再弄也行。」

  「就這幾本。」


  林清芩把最後一本放好,轉過身。

  賀承嶺還站在那兒。

  「你不過來?」

  他走近了些。

  林清芩拉住他的手。

  屋裡比外頭更安靜。被子鋪在床上,枕邊還放著她昨晚隨手擱下的一根發繩。

  賀承嶺看了一眼床鋪,轉向她。

  「早點睡吧。」

  「嗯。」

  林清芩答應著,卻沒放手。

  他低頭看她。

  「怎麼了?」

  「你總說讓我早點睡。」

  「你平時也確實睡得晚。」

  「那你呢?」

  「我等會兒就回去。」

  林清芩望著他,安靜了片刻。

  她知道賀承嶺並不是不願意留下。

  這段日子他們已經足夠親近。有時只需她伸一下手,他便知道她是想讓他抱一抱;有時他看出她累了,會主動停下來,讓她先休息。

  只是兩個人一直各自回房睡覺,他便沒有擅自改變。

  林清芩握著他的手,輕輕晃了一下。

  「賀承嶺。」

  「嗯?」

  「今晚留下來。」

  賀承嶺看著她,沒馬上說話。

  林清芩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我是說,今晚別回你那間屋了。」

  他的手慢慢收緊。

  「清芩,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說得很自然,沒刻意壓低聲音,也沒有避開他。

  賀承嶺仍望著她。

  林清芩笑了一下。

  「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不勉強。」

  「我願意。」

  他答得很快。

  她笑意更深了。

  「那還站著?」

  賀承嶺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

  林清芩摟著他的脖子回應。

  這個吻比剛才長得多。她能感覺到賀承嶺原先扶在她背後的手有些緊,過了一會兒,又慢慢放鬆下來。

  他並沒有急著往下做什麼。


  林清芩靠著他,伸手解開了他毛衣領口最上面的扣子。

  賀承嶺握住她的手。

  「清芩。」

  她抬頭。

  「怎麼了?」

  他看了她一會兒,低聲說:「我想留下。」

  「我知道。」

  「也想離你再近一點。」

  林清芩看著他,輕輕應了一聲。

  「我也是。」

  賀承嶺沒有再問。

  他低頭親她,林清芩一邊回應,一邊往床邊退了半步。

  兩個人坐到床沿時,她的發繩被碰落到地上。

  林清芩正想彎腰去撿,賀承嶺已經先她一步拾起來,放到床頭。

  「明天再收拾。」

  她笑著看他。

  「這回不催我睡覺了?」

  「催。」

  「那你還不讓我躺下?」

  賀承嶺也笑了。

  他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又沿著臉側吻下來。

  林清芩摟住他,沒有躲。

  夜已經深了,屋外的聲音漸漸少下去。爐子裡的火早封好了,隔著門還能感覺到一點餘溫。

  賀承嶺伸手關了燈。

  林清芩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輕輕拉了他一下。

  他俯身靠近。

  「清芩?」

  「嗯。」

  「我在。」

  她笑著親了親他。

  窗外偶爾傳來風吹過屋檐的聲音,很快又安靜下來。

  那一夜,床頭的燈沒有再亮起。

  過了很久,林清芩才重新睜開眼。

  屋裡仍舊暗著,只有窗簾邊透進一線很淡的光。賀承嶺就在她身旁,被子蓋過兩人的肩頭。

  她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枕在他臂彎里。

  「醒了?」他低聲問。

  「還沒睡著呢。」

  林清芩的嗓音有些懶。

  賀承嶺把被角往她肩上拉了拉。

  「冷不冷?」

  「不冷。」

  她朝他身邊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林清芩忽然想起什麼,伸手輕輕碰了他一下。

  「明天早上你要早點起來。」

  「怎麼了?」

  「小滿那張畫,你還記得吧?」

  「記得。」

  「她惦記一天了,你別等出門的時候又忘了。還有,她那盒子放在柜子邊上,明早要是拿出來,別讓她把玻璃珠全倒在地上。」

  賀承嶺低低笑了聲。

  「知道了。」

  林清芩閉著眼,還想再囑咐一句,賀承嶺已經接著道:「明早我先起來,帶她洗漱吃飯,畫我給她貼。你多睡一會兒。」

  「你不是也得去團里?」

  「來得及。」

  「那你記得把畫貼高一點。」

  「嗯。」

  她終於放心了,伸手摟住他的腰。

  賀承嶺替她把被子掖好,另一隻手仍搭在她肩上。

  林清芩已經有些困了,含糊地說:「那睡吧。」

  「好。」

  她在他懷裡挪了挪,閉上眼。

  賀承嶺沒有起身,也沒有再回隔壁房間,只將被子往兩人身上攏了攏。

  沒過多久,林清芩便睡著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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