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二天照樣過日子

  林清芩早上出來時，賀承嶺正蹲在櫥櫃前翻東西。

  櫃門敞著，裡頭放著幾個搪瓷盆、一摞舊碗，還有些平時不常用的雜物。

  「找什麼呢？」

  「餅乾盒。」

  林清芩想起昨晚說好的事，走過去看了一眼。

  「還真打算今天收拾？」

  「你不是說要給小滿裝東西？」

  「我還以為你忘了。」

  賀承嶺從柜子最裡頭摸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皮盒，拿出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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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兒。」

  林清芩接過來看了看。

  盒子外頭印著的圖案已經有些褪色，蓋子倒是嚴實，裡頭也沒生鏽。拿來裝小滿那些畫紙和玻璃珠，正合適。

  「洗乾淨晾晾就能用。」

  「我來洗。」

  賀承嶺把盒子拿回去，順手關上櫃門。

  小滿聽見動靜，從屋裡跑出來。

  「賀叔叔，你找到盒子啦？」

  「找到了。」

  她湊過去，伸手摸了摸。

  「這麼大呀！」

  「你的東西不少。」

  小滿想了一下，開始掰手指。

  「畫紙、車票、玻璃珠，還有我的小紅繩。」

  林清芩在旁邊接話：「還有你昨天找了半天的鉛筆。」

  「那個不放。」

  「為什麼？」

  「鉛筆要畫畫呀。」

  小滿說得很認真。

  林清芩點頭。

  「行，鉛筆另外放。」

  小滿繞著賀承嶺轉了兩圈，又問：「今天就裝嗎？」

  賀承嶺看了看林清芩。

  「等晚上有空。」

  「那我先把東西找出來！」

  小滿轉頭就往屋裡跑。

  林清芩在後頭喊：「先吃飯！別把東西全翻出來。」

  「我就找一點點！」

  沒過多久，屋裡便傳來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林清芩回頭看賀承嶺。

  「你聽聽，她說的一點點。」

  賀承嶺把盒子放到水盆旁。

  「晚上回來再收拾。」

  「你今天能按時回來？」

  「下午訓練結束得早就能。要是有別的安排，我回來再說。」

  林清芩點點頭，沒把話說死。

  她今天照常去紅山衛生所，賀承嶺也得回團里。白天各忙各的，家裡這點事，原本就只能找兩個人都有空的時候做。

  等她洗漱完出來，小滿已經把半個抽屜的東西擺在桌上。

  裡頭除了畫紙，還有幾顆玻璃珠、一段紅繩、半截蠟筆，甚至翻出了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紐扣。

  林清芩捏起紐扣。

  「這個也是你的寶貝？」

  小滿看了看。

  「不是。」

  「那你放這兒幹什麼？」

  「我以為它是玻璃珠。」

  賀承嶺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聽見這句，低頭笑了一聲。

  林清芩把紐扣放到針線盒旁邊，又把小滿攤開的東西攏到一處。

  「先吃飯。晚上要收拾，也得等人齊了再收。」

  小滿很聽得進去後半句，趕緊問：「媽媽也一起？」

  「一起。」

  「賀叔叔呢？」

  「他有空也一起。」

  小滿抬頭看賀承嶺。

  賀承嶺應道：「我儘量早點回來。」

  小丫頭滿意了，抱著自己的小碗去吃飯。

  林清芩看她那副高興樣子，忍不住提醒：「別光顧著惦記盒子，飯還沒吃完呢。」

  「我知道。」

  小滿低下頭，扒了兩口，又抬起來。

  「媽媽，盒子裡能不能放餅乾？」

  林清芩看了看空盒子。

  「餅乾早吃完了。」

  「那以後有了呢？」

  「以後有了，先問問你那些玻璃珠答不答應。」

  小滿想了一會兒，認真說：「那我不放了，玻璃珠會把餅乾弄髒。」

  賀承嶺剛端起碗，聽見這話，差點笑出來。

  吃完飯，各自該忙的事還得忙。

  林清芩先去了衛生所。

  天氣冷，上午來看病的人倒不少。許國安正在給一位老人聽診，林雅琴忙著配藥，見她進門，便把桌上的換藥登記本遞過來。

  「你回來得正好。昨天那兩個複診的情況我都記著了，你看看。」

  林清芩接過本子，先翻到前一天的記錄。

  「傷口沒什麼變化？」

  「一個恢復得不錯，另一個還有些紅，許醫生已經看過，讓今天再來一趟。」

  「行，等人來了再核對。」

  林雅琴忙著把藥品放好，又問了句：「夜裡跟班累不累？」

  「累。回來睡了一覺才緩過來。」

  「我就說，跟一晚上哪能不累。」

  她把藥櫃合上，笑著看林清芩。

  「昨天許醫生還問你今天能不能正常來，我說你既然沒提前說要休息，多半會來。」

  林清芩笑了。

  「我就是在縣醫院調了一次學習時間，又沒把衛生所的活兒全推了。」

  「知道你惦記著。」

  林雅琴拿起登記本，轉身去了裡間。

  上午的病人斷斷續續來了幾撥，林清芩照常跟著許國安做事。

  需要換藥的病人到了，她先核對前次記錄，林雅琴準備好東西，許國安檢查後確定處理辦法。幾個人早有默契，忙起來也不需要一句句重新交代。

  臨近中午，那個恢復慢些的患者家屬問起什麼時候能徹底好。

  許國安解釋了幾句，又讓林清芩把複查注意事項補充清楚。

  病人聽完，點頭答應。

  等人走了，許國安拿過記錄看了看。

  「這回寫得清楚。」

  林清芩笑著說：「前頭在縣醫院挨過說，總不能回來還犯一樣的毛病。」

  「那倒是。」

  許國安把本子合上。

  「下次去縣醫院的日子，照原來的安排？」

  「照舊。夜間那次已經結束了，後面還是正常去學習。」

  「行。所里的病人照常交接，別到時候又趕在一塊兒。」

  林清芩應下來，接著忙手裡的事。

  中午她回家吃飯時，賀承嶺剛好也回來了一趟。

  小滿坐在桌邊，把畫紙一張張往鐵盒裡比。

  盒子已經洗乾淨了，放在窗邊晾著，她拿一張紙放進去，又拿出來，總嫌擺得不夠齊。

  林清芩洗完手，見她還在折騰，問：「不是說晚上一起弄？」

  「我先試試。」

  「試出來了嗎？」

  「大的放不進去。」

  「那就別折。等晚上看看能不能換個放法。」

  小滿點點頭，把紙攤平。

  賀承嶺從廚房出來，臉上卻沒早上那麼輕鬆。

  「清芩，下午可能有點變動。」

  林清芩抬頭。

  「怎麼了？」

  「團里原先下午結束的訓練考核，要往後挪一輪。幾個連隊回來以後，還得重新核對人員和器材。我得留著把這事辦完。」

  「那晚上回來會晚？」

  「應該會。」

  林清芩看了一眼窗邊那個鐵盒。

  「你早上不是說儘量早點回來？」

  「早上還沒接到新的安排。」

  賀承嶺把飯碗放到桌上。

  「我剛才也是回來拿東西，順便跟你說一聲。」

  林清芩聽明白了，沒再追問。

  「行，那你忙你的。晚飯我來弄。」

  賀承嶺看向桌邊的小滿。

  她正拿著一張畫紙，聽見兩人說話，抬起頭來。

  「賀叔叔，你晚上不回來啦？」

  「回來，就是會晚一點。」

  「那我的盒子呢？」

  賀承嶺蹲下來。

  「今天要是趕不上，咱們改天再收。」

  小滿低頭看了看盒子。

  「可是我東西都找好了。」

  「找好了就先放著。」

  「我想今天裝進去。」

  她語氣裡帶了點不高興。

  林清芩在旁邊說：「也可以先放進去一部分。大的畫紙要怎麼擺，等賀叔叔回來再商量。」

  小滿沒有立刻答應。

  賀承嶺摸了摸她的頭。

  「今天是我時間沒安排過來。」

  「那明天呢？」

  「明天要是有空，咱們接著弄。」

  小滿想了想。

  「你們大人怎麼老是要看有空沒有空？」

  林清芩差點笑出來。

  賀承嶺倒認真回答：「因為我和媽媽都有工作。」

  「那我也有事呀。」

  「你有什麼事？」

  「我得收拾我的東西。」

  林清芩笑著接過話。

  「那你這件事先慢一點辦。等大家都忙完再一起弄，行不行？」

  小滿勉強點頭。

  「那盒子不能給別人。」

  「誰也不拿你的。」

  小滿這才抱著畫紙回了屋。

  等孩子走遠，林清芩看了賀承嶺一眼。

  「她從早上就惦記著。」

  「我知道。」

  「你要是拿不準下班時間，以後別讓她聽成今天一定能辦。」

  賀承嶺點頭。

  「早上說得早了。」

  林清芩倒沒真生氣，只是想到小滿把一堆小東西都翻出來了，晚上多半還得鬧著問。

  「她這會兒答應得挺好，到了晚上，肯定又要念叨。」

  「那我回來跟她說。」

  「你回來要是太晚，她都睡了。」

  賀承嶺看她一眼。

  「那就明天再說。」

  林清芩笑了笑。

  「行，反正是你答應她的。」

  他也笑了。

  兩個人把飯吃完，賀承嶺沒多留，拿上要帶的東西便去了團里。

  林清芩收拾好碗筷，下午繼續回衛生所。

  這一天倒沒出什麼大事。

  只是臨近下班，上午說好要回來複查的病人才由家屬陪著趕到。

  老人走路慢，進門後還連聲道歉，說路上耽誤了。

  許國安讓人先坐下，檢查過情況，才安排後續處理。

  林雅琴忙著準備換藥的東西，林清芩留下核對記錄，等全部辦妥，外頭天色已經暗下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回去得晚一點了。」

  林雅琴正在收拾器械。

  「你先走也行，剩下的我來。」

  「都做到這兒了，收完再走。」

  許國安從裡間出來，聽見她們說話，擺擺手。

  「沒多少了。該回家就回家，明天又不是不開門。」

  林清芩這才把最後一份記錄放好。

  回到家屬院時，小滿正在屋裡等她。

  林清芩一進門，她便跑過來。

  「媽媽，你怎麼也回來晚了？」

  「衛生所有個病人來得晚，忙完才回來。」

  小滿朝她身後看了看。

  「賀叔叔呢？」

  「還在團里。」

  「那今天真的不能弄盒子啦？」

  林清芩蹲下來替她整了整衣領。

  「今天咱們先把飯吃了。你那些東西先收在一處，等賀叔叔回來再看。」

  小滿有點不情願。

  「我都等一天了。」

  「我知道。」

  林清芩把她放在桌上的畫紙拿起來。

  「這樣吧，媽媽先幫你把東西分開。車票放這邊，玻璃珠放小布袋裡，畫紙另外摞好。等賀叔叔有空，咱們再一起裝盒子。」

  小滿眼睛亮了亮。

  「能先分？」

  「能。」

  「那我自己分。」

  「行，你負責，我幫你看著別丟。」

  小滿立刻忙活起來。

  她把車票一張張攤開，又把玻璃珠擺成一排。擺著擺著，忽然想起自己的小紅繩還沒找出來，轉頭就去翻抽屜。

  林清芩趕緊叫住她。

  「先別全翻出來，不然等會兒還得重新收。」

  小滿站在抽屜前，回頭看她。

  「媽媽，收東西怎麼這麼麻煩呀？」

  「你覺得麻煩，下回拿完就放回原處。」

  「那我下回記住。」

  林清芩笑了。

  這話她今天上午已經聽過一回，估計過不了幾天，還能再聽一次。

  晚飯做得簡單。

  林清芩煮了點麵條，放了白菜和雞蛋。小滿吃完一碗，覺得肚子還沒飽，又讓她添了半碗。

  吃完飯，小丫頭洗漱過後仍惦記著盒子，坐在桌邊等了一會兒，眼皮便開始打架。

  林清芩把畫紙收好。

  「行了，今晚先到這兒。」

  「賀叔叔還沒回來。」

  「他回來我告訴他。」

  小滿打了個哈欠。

  「那你告訴他，我的玻璃珠已經數好了。」

  「幾個？」

  「五個。」

  林清芩往桌上看了一眼。

  「我怎麼記得早上是六個？」

  小滿頓時精神了。

  她撲到桌邊重新數了一遍，果然只有五顆。

  兩個人又找了好一陣，最後在凳子腿旁邊發現了那顆滾出去的。

  小滿這才放心。

  「六個，不能少。」

  「行，六個。」

  林清芩把玻璃珠全裝進小布袋，收在孩子自己看得見的地方。

  等把小滿哄睡，賀承嶺還沒回來。

  她燒好熱水，把晚飯留了一碗在鍋里溫著，自己坐在桌邊翻了會兒書。

  書剛看了幾頁，院門便響了。

  賀承嶺進屋時，棉衣肩頭帶著寒氣。

  「還沒睡？」

  「剛把小滿哄下。」

  林清芩合上書。

  「你吃過沒有？」

  「在團里墊了兩口。」

  「麵條還有一碗，吃不吃？」

  賀承嶺看了一眼廚房。

  「吃。」

  「那你先洗手。」

  她起身去盛麵條，賀承嶺脫了外衣，洗完手過來接碗。

  「你們晚飯吃的這個？」

  「嗯，省事。」

  他吃了幾口，問：「小滿還惦記盒子？」

  「惦記了一晚上。」

  賀承嶺抬眼。

  林清芩笑道：「倒沒鬧，就是等你等得有點困。後來我陪她把東西先分好了。」

  「讓你一個人忙了。」

  「也沒多少事，煮個麵條，收幾張紙而已。」

  林清芩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他對面。

  「我就是覺得，咱們以後說好了什麼，萬一臨時辦不了，還是早點告訴孩子。她現在記性好著呢。」

  「我中午不是跟她說了？」

  「說了，她還惦記。」

  賀承嶺想了想。

  「那下回我等時間確定了再答應。」

  林清芩點頭。

  「我也一樣。今天下午衛生所那邊病人來得晚，我也比平時晚回來。真要有別的安排撞在一起，也只能先把要緊事辦完。」

  賀承嶺把碗放下。

  「明天我看著找個空當，回來把盒子弄好。」

  「你要是忙，就再往後挪挪。小滿都等了一天了，也不差這一晚上。」

  「那也不能一直拖。」

  「嗯，反正等你有空。」

  賀承嶺看她一眼。

  「你呢？」

  「我明天還在衛生所，後面按原來的安排去縣醫院。晚上要是沒別的事，就能回來。」

  「行。」

  他把剩下的麵條吃完，起身收拾碗。

  林清芩想接過去，賀承嶺已經端著去了廚房。

  「我來。你也忙了一天。」

  她便沒再爭，繼續坐在桌邊看書。

  賀承嶺洗完碗出來，見她還沒動地方，伸手把書往下壓了壓。

  「別又看得太晚。」

  「知道。」

  林清芩抬頭看他。

  「你今天不是也累？」

  「還行。」

  「那還站著？」

  她往旁邊挪了挪，空出半張凳子的位置。

  賀承嶺坐下來。

  林清芩靠過去，伸手替他把毛衣領口翻進去的一角理好。

  「這兒都卷著了。」

  「剛才脫衣服弄的。」

  「你也不知道照照鏡子。」

  他低頭看她。

  「現在不有你看著？」

  林清芩笑了。

  「嘴倒是越來越會說了。」

  賀承嶺沒接話，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林清芩手還搭在他領口，索性又湊過去親了親。

  兩個人挨著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急著起身。

  後來廚房裡的水燒開了，林清芩才鬆開他。

  「行了，水開了。」

  賀承嶺站起來去提暖水瓶。

  她拿著書跟到門口，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小滿讓我告訴你，她的玻璃珠已經數好了。」

  「幾個？」

  「六個。」

  賀承嶺笑了。

  「怎麼還專門交代這個？」

  「因為差點丟了一個，找了半天。」

  她把書夾在胳膊底下。

  「她說了，六個不能少。」

  賀承嶺點頭。

  「記住了。」

  林清芩笑著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傍晚，賀承嶺回來得比前一天早。

  林清芩從衛生所回來時，他已經把鐵盒放在桌上，旁邊還擺著一塊乾淨的舊布。

  小滿坐在凳子上，正指揮他給盒子裡面墊布。

  「這裡要平一點。」

  「這樣？」

  「那邊也要。」

  林清芩站在門口看了會兒。

  「你們都開始了？」

  小滿回頭，立刻高興起來。

  「媽媽，快來！」

  賀承嶺抬頭看她。

  「今天沒耽誤。」

  林清芩笑著洗了手，過去幫忙。

  一家三口花了小半個鐘頭，才把那些畫紙、車票、玻璃珠和小紅繩安頓好。

  幾張太大的畫紙放不進去，賀承嶺便給她另外找了個舊本夾著。小滿起初不肯，後來發現這樣不用把畫折壞，自己又覺得挺好。

  忙完以後，她抱著盒子不肯撒手。

  林清芩笑著提醒：「放桌上吧，抱著不嫌累？」

  「不累。」

  小滿低頭看著盒子，忽然又問：「明天還能打開嗎？」

  「當然能。」

  「後天呢？」

  「也能。」

  「那我想什麼時候看，就什麼時候看？」

  「只要別全倒在地上就行。」

  小滿滿意了，抱著盒子回了屋。

  賀承嶺看著她的背影，低聲笑了笑。

  「就這麼點東西，折騰了兩天。」

  林清芩看他一眼。

  「你當時答應的。」

  「我知道。」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不過今天弄完也挺好。以後再找不到東西，讓她自己開盒子找。」

  「那要是連盒子都找不到呢？」

  林清芩想了一下。

  「那咱們倆也沒辦法。」

  賀承嶺笑出聲。

  接下來的日子照常過。

  林清芩該去衛生所時去衛生所，輪到縣醫院學習，便提前和許國安、林雅琴核對好需要接續的工作。

  到了下一次按安排去縣醫院的日子，她仍舊坐白天的班車過去。

  天氣比前些天更冷了些，醫院走廊里卻照樣有人來來往往。

  林清芩到院以後，先去陳守義那邊報到。

  陳守義正在翻一份病歷，聽見她進門，抬頭看了一眼。

  「來了？」

  「來了。」

  「今天先跟著看個病例。」

  林清芩把布包放好。

  「什麼情況？」

  「一個病人，病程里有幾處前後變化，負責接診的醫生正在核對。你先跟著聽，等會兒有問題我再問你。」

  她點頭。

  「好。」

  陳守義把手裡的病歷遞給旁邊一名醫生。

  「剛才說到哪兒了？」

  那名醫生指著記錄上的一處。

  「這裡。病人最早說疼得不厲害，後來又補了一句，說昨晚疼得比前天重。家屬記的時間和病人自己說的還有些對不上，得再問清楚。」

  陳守義看了看。

  「那先把時間核實。」

  林清芩站在一旁，跟著聽他們核對已經記錄的症狀變化。

  病人是一名中年婦女，因反覆腹痛來到縣醫院，目前由正式醫生負責檢查和觀察。幾項情況還沒有完全核實，接診醫生並沒有急著下結論。

  問診告一段落後，陳守義拿起記錄看了一眼，忽然轉頭叫她。

  「小林。」

  林清芩抬起頭。

  「剛才那些情況，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

  「那你先別急著說病名。」

  陳守義把記錄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說說看，眼下哪幾處變化最值得注意？你根據什麼判斷，又有哪些地方還沒問清楚？」

  林清芩看著那份尚未核實完整的記錄。

  旁邊的接診醫生也停下筆，等著聽她開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