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原來她喜歡吃甜的1

  「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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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頭嘴裡塞著半塊桃酥，含含糊糊地補救。

  賀承嶺站在院門口看了他兩秒。

  「晚了。」

  「我聽見了。」

  孩子鼓著腮幫子，明顯有點心虛。

  林清芩在旁邊沒忍住，笑了好一會兒。

  賀承嶺走進來，把軍帽摘下。

  目光落到她手裡的紙包上。

  「買的桃酥？」

  「嗯。」

  「怎麼突然買這個？」

  「發補助了。」

  林清芩晃了晃手裡的信封。

  「八塊錢。」

  她說得不算興奮，可眼睛裡的笑意很明顯。

  賀承嶺動作頓了一下。

  「衛生隊給的？」

  「臨時幫工補貼。」

  「趙醫生說我這幾天也沒少幹活，不能真讓我白忙。」

  小石頭立刻在旁邊補充。

  「是林阿姨自己掙的錢。」

  像是怕賀承嶺沒聽清。

  還特意加重了「自己」兩個字。

  賀承嶺低頭看他。

  「我知道。」

  小石頭又咬了一口桃酥。

  「所以更甜。」

  林清芩直接笑出了聲。

  「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把賀叔叔得罪到底？」

  小石頭看看賀承嶺。

  見他沒真生氣，這才慢慢挪到林清芩身後。

  「我說的是桃酥。」

  「又沒說賀叔叔。」

  賀承嶺：「……」

  林清芩覺得這孩子住了幾天，膽子是真的越來越大了。

  以前說十句話只回一句。

  現在都會給自己找退路了。

  「別躲。」

  她把人從自己身後拽出來。

  「去洗手。」

  「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小石頭立刻抬頭。

  「肉。」

  回答得乾脆利落。

  林清芩挑眉。

  「昨天不是還說自己吃得少？」

  「我長身體。」

  孩子把賀承嶺前幾天說過的話記得清清楚楚。

  賀承嶺聽見，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說得對。」

  林清芩看他。

  「一唱一和？」

  「事實。」

  「行。」

  她把桃酥包好。

  「那今晚吃肉。」

  小石頭立刻跑去洗手。

  賀承嶺卻還站在旁邊。

  「錢自己收好。」

  「嗯？」

  「你掙的。」

  他說。

  「自己留著。」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

  「本來就是我自己的。」

  「我沒準備上交。」

  賀承嶺沉默兩秒。

  「我也沒讓你上交。」

  「那你特意提醒什麼？」

  男人被問住。

  林清芩笑了下。

  「放心。」

  「我分得清。」

  「家裡的生活費，我該用會用。」

  「我自己掙的錢，也會自己安排。」

  賀承嶺點頭。

  「應該的。」

  這一點，他倒接受得很自然。

  林清芩原本還以為，這個年代不少男人會覺得妻子的工資也該全部歸家裡。

  賀承嶺卻沒有。

  甚至連她掙了多少，都沒有追問。

  晚飯做得簡單。

  土豆燒肉。

  炒青菜。

  又煮了個湯。

  小石頭說要吃肉，真到了桌上，還是習慣先夾土豆。

  林清芩看見了，卻沒有再給他堆滿碗。

  這些天她已經慢慢摸清楚孩子的性子。

  越是特意照顧，他越容易覺得自己欠了什麼。

  所以現在只是把肉盤往他那邊推了推。

  「自己夾。」

  小石頭看她一眼。

  「想吃幾塊夾幾塊？」

  「吃得下就行。」

  孩子這才伸筷子。

  先夾了一塊。

  想了想。

  又夾了一塊。

  最後大概覺得兩塊不夠長身體，又默默夾了第三塊。

  賀承嶺一直沒說話。

  只低頭吃飯。

  林清芩吃到一半，忽然發現他面前那盤青菜幾乎沒動。

  「你不愛吃這個？」

  賀承嶺抬頭。

  「什麼？」

  「青菜。」

  「吃。」

  「那你怎麼一直夾肉？」

  小石頭立刻跟著看過去。

  賀承嶺沉默一下。

  「今天訓練量大。」

  林清芩挑眉。

  「所以？」

  「餓。」

  這答案過於直接。

  她反倒沒話說。

  「行。」

  「那多吃點。」

  說完，她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

  飯後。

  賀承嶺去洗碗。

  小石頭照舊搬著小板凳在旁邊看。

  林清芩則把縣醫院那張培訓通知拿出來，又翻了翻自己帶來的舊書。

  顧懷真昨天問的幾個問題看著基礎。

  可真正往深了想，很多地方都跟她原來的知識體系不完全一樣。

  時代不同。

  條件不同。

  很多診療手段不能照搬。

  她如果真想重新走進醫院，最先要學會的，就是尊重這個時代能夠做到什麼。

  不能因為自己知道幾十年後的東西，就覺得眼前所有辦法都落後。

  這也是她為什麼那麼看重縣醫院那次培訓。

  先把眼前的路走穩。

  比什麼都重要。

  「林阿姨。」

  小石頭從廚房探出腦袋。

  「你吃不吃糖？」

  林清芩抬眼。

  「什麼糖？」

  「這個。」

  孩子攤開手。

  是一顆水果糖。

  正是她中午買回來的。

  「不是給你的嗎？」

  「我還有。」

  小石頭跑過來，把糖塞到她桌上。

  「給你吃。」

  「為什麼？」

  「你掙錢了。」

  林清芩一時沒反應過來。

  孩子卻覺得這個理由很充分。

  「我奶奶說，掙錢是辛苦事。」

  「辛苦了要吃點甜的。」

  林清芩看著桌上那顆糖。

  心口突然軟了一下。

  「你奶奶還挺會說。」

  「她喜歡甜的。」

  「你也喜歡？」

  「我喜歡。」

  小石頭想了想，又問：「你呢？」

  林清芩拆開糖紙。

  「我也喜歡。」

  她把糖放進嘴裡。

  甜味一下散開。

  這個年代的水果糖談不上多精緻。

  香精味也重。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八塊錢是自己掙的，今天這顆糖確實格外甜。

  小石頭見她吃了，立刻笑起來。

  「我就知道。」

  「你怎麼知道？」

  「你買了桃酥。」

  「買桃酥就是喜歡甜的？」

  「那你還買糖。」

  「糖是給你的。」

  「桃酥呢？」

  「也是給你和大家吃的。」

  小石頭皺著小眉頭。

  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很難。

  最後很認真地下結論。

  「反正你喜歡。」

  林清芩被逗笑。

  「行。」

  「我喜歡。」

  廚房門口。

  賀承嶺擦著手走出來。

  剛好把最後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眼林清芩。

  「喜歡甜的？」

  「嗯。」

  「以前怎麼沒聽你說？」

  林清芩看他。

  「我以前寫信說過。」

  空氣安靜了一下。

  這句話一出來。

  賀承嶺顯然也想起了前幾天那場關於香菜的對話。

  林清芩倒沒故意翻舊帳。

  只是隨口提了一句。

  「有一年冬天，我說鎮上供銷社新來了桃酥。」

  「還問你部隊那邊有沒有。」

  「你回信說有。」

  「然後沒下文了。」

  賀承嶺皺眉回想。

  「我沒給你寄？」

  「沒有。」

  「我以為寄了。」

  「沒有。」

  林清芩看他一臉認真回憶的樣子，反倒笑了。

  「都過去多久了。」

  「記不住也正常。」

  男人沒說話。

  林清芩也沒繼續。

  這種舊帳真要一件件翻，三年能翻出一大堆。

  沒意義。

  她更在意現在。

  晚上睡前。

  賀承嶺忽然問：「下周培訓幾點？」

  「早上九點開始。」

  「哪天？」

  「周三。」

  「我記著。」

  林清芩抬眼。

  「你記這個幹什麼？」

  「看看能不能送你。」

  「你不是要訓練？」

  「還沒排到那天。」

  「真忙就不用。」

  「嗯。」

  他沒多說。

  第二天一早。

  林清芩起床時，桌上照例放著早飯。

  粥。

  饅頭。

  雞蛋。

  旁邊還多了一隻小紙包。

  她一開始沒注意。

  直到小石頭洗完臉跑過來。

  「這是什麼？」

  孩子伸手就想碰。

  林清芩先一步按住。

  「別亂拆。」

  「是不是賀叔叔買的？」

  「我怎麼知道。」

  她把紙包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四塊桃酥。

  小石頭眼睛瞬間亮了。

  「桃酥！」

  林清芩也愣了一下。

  紙包下面還壓著一小張紙。

  男人的字和他的人一樣。

  筆畫利落。

  只有一句。

  **供銷社早上剛到的。**

  沒說給誰。

  也沒寫別的。

  小石頭趴在桌邊看了半天。

  抬頭問：「林阿姨，是給我的嗎？」

  林清芩看了看那四塊桃酥。

  「你覺得呢？」

  孩子認真思考。

  「應該不是。」

  「為什麼？」

  「賀叔叔知道我昨天吃過了。」

  林清芩：「……」

  這孩子在有些事情上，聰明得過分。

  小石頭又湊近了一點。

  「是給你的。」

  林清芩拿起一塊桃酥。

  「為什麼？」

  孩子理直氣壯。

  「因為你喜歡甜的。」

  林清芩沒說話。

  低頭咬了一口。

  酥得掉渣。

  確實很甜。

  她還沒吃完第一口，小石頭已經眼巴巴看著剩下三塊。

  林清芩抬眼。

  「不是說不是給你的？」

  「我沒說不能分。」

  林清芩直接笑了。

  「拿一塊。」

  小石頭飛快伸手。

  「謝謝林阿姨。」

  「謝錯人了。」

  孩子立刻改口，對著空蕩蕩的門口喊：

  「謝謝賀叔叔！」

  聲音大得隔壁王秀蘭都聽見了。

  沒一會兒就從院牆那邊探出腦袋。

  「大清早謝什麼呢？」

  小石頭舉著桃酥。

  「賀叔叔買的！」

  王秀蘭看了一眼林清芩，又看看桃酥，頓時笑了。

  「喲。」

  「賀副團長現在還知道買這個了？」

  林清芩拿著半塊桃酥，突然有點後悔沒先把小石頭的嘴堵上。

  偏偏孩子還在旁邊補了一句。

  「因為林阿姨喜歡甜的。」

  王秀蘭臉上的笑一下更深了。

  「行啊。」

  「結婚三年。」

  「總算開始知道媳婦愛吃什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