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試試

  但比起那個招搖過市的蕭景湛,雷山這種沉默寡言的親兵確實讓人安心不少。

  

  最起碼,不會在街上惹來那麼多閒言碎語。

  蘇茶沒有再推辭,緊了緊身上的棉衣,邁步朝街上走去。

  雷山始終保持著三步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側後方。

  他走起路來悄無聲息,但那股常年在刀光劍影里淬鍊出來的殺氣,讓路上的地痞流氓看一眼就嚇得繞道走。

  有了雷山的護送,蘇茶這一路走得異常踏實。

  順天府胡同的距離似乎都變短了。

  回到自家小院門前。

  蘇茶轉過身,感激地衝著雷山點了點頭。

  「雷大哥,我到了。外面天寒地凍,您快回府復命吧。」

  雷山抱了抱拳。

  「蘇娘子早些歇息。」

  看著蘇茶推門進去,並且從裡面落了門栓,雷山才轉過身,大步走進了風雪裡。

  第二天。

  第三天。

  雷山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角門外,風雨無阻。

  蘇茶慢慢習慣了這個沉默的保鏢。

  有他在,那個戴著破草帽的灰衣人和逃跑的衛彩衣,就像是徹底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蘇茶的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

  白天在侯府當差,偶爾去給各家夫人看診賺外快。

  晚上一家人圍在小火爐旁吃飯,看著弟弟溫書,抱著女兒入睡。

  這日子平靜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可是,有人卻在這平靜的日子裡快要憋瘋了。

  蕭景湛坐在翠花樓的雅間裡,懷裡摟著個嬌滴滴的頭牌,手裡端著酒杯,卻怎麼也喝不下去。

  這兩天他簡直度日如年。

  每次想到雷山那個木頭樁子代替他走在蘇茶身邊,他心裡就跟貓抓一樣難受。

  他猛地推開懷裡的女人,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酒水濺得到處都是。

  頭牌嚇得花容失色,趕緊跪在地上。

  「三爺,可是奴家伺候得不好?」

  蕭景湛心煩意亂地站起身,抓起椅子上的大氅。

  「滾滾滾。小爺我今天沒心情。」

  他扔下一錠銀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翠花樓。


  冷風一吹,他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蕭景湛翻身上馬,本來打算回侯府,可是在街角轉彎的時候,鬼使神差地拉了拉韁繩。

  馬頭直接調轉了方向,朝著侯府后街的角門走去。

  這個時辰,蘇茶應該剛好下差。

  蕭景湛把馬停在隔壁街的巷子裡,自己悄悄摸到了角門對面的一棵大樹後面。

  他像個做賊的一樣,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果然,沒過多久。

  角門開了。

  蘇茶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小包袱走了出來。

  雷山準時迎了上去,兩人說了句什麼,然後一前一後朝著順天府胡同的方向走去。

  看著蘇茶單薄的背影,蕭景湛心裡酸溜溜的。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二哥不讓他送,他偷偷跟著總行了吧。

  只要不被發現,二哥總不能拿軍法來治他。

  蕭景湛拉低了狐裘大氅的帽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不敢跟得太近。

  雷山可是軍營里出來的頂尖斥候,反追蹤的能力極強。

  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絕對會被發現。

  蕭景湛借著街邊的攤位和轉角的陰影,遠遠地吊在幾十步開外。

  這一路上倒也沒什麼異常。

  很快,蘇茶和雷山就走到了那個偏僻的十字路口。

  只要過了這個路口,前面就是順天府胡同了。

  蕭景湛躲在賣雜貨的推車後面。

  一直看著蘇茶和雷山平安穿過了那個偏僻的十字路口。

  蘇茶走到順天府胡同。

  她推開那扇掛著紅燈籠的木門,走了進去。

  院門發出一聲悶響,從裡面落了門栓。

  蕭景湛懸在嗓子眼裡的心,這才安安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

  只要她沒事就行。

  哪怕不是自己親自送的,只要能看著她平安回家,這趟就算沒白跑。

  蕭景湛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

  蘇茶照常去侯府當差。

  下午未時。

  她拿了對牌,去給城西的一位商賈夫人調理身子。


  那位夫人前陣子小產,落下了腰酸腹痛的毛病。

  蘇茶給她做了一套溫宮驅寒的推拿,又留了兩服藥膳方子。

  夫人千恩萬謝,賞了十兩銀子。

  蘇茶把銀角子貼身收好,背著小包袱出了商賈家的大門。

  天色還早。

  蘇茶沒有回侯府,準備直接走回順天府胡同。

  她抄了一條近路。

  這條路要穿過城西的一片平民區,巷子多,路也窄。

  剛走到一條叫柳樹胡同的深巷裡。

  蘇茶突然停住了腳步。

  前面的一個破舊院子裡,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聲。

  「啊——疼死我了!我不生了!救命啊!」

  緊接著。

  一個蒼老的女聲帶著哭腔喊了起來。

  「救命啊!街坊鄰居幫幫忙啊!誰來救救我兒媳婦!」

  蘇茶前世是金牌月嫂,手裡接過的新生兒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她對這種撕心裂肺的喊聲太熟悉了。

  這是產婦難產,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蘇茶沒有半點猶豫,拔腿就朝那個院子跑去。

  院門大敞著。

  裡面亂作一團。

  幾個街坊大嬸端著一盆盆通紅的血水從屋裡跑出來,臉色嚇得慘白。

  「不行了不行了,流了這麼多血,這人怕是保不住了!」

  一個胖乎乎的接生婆滿手是血,連滾帶爬地從產房裡沖了出來。

  她一屁股癱坐在院子裡,一邊擦汗一邊擺手。

  「這活兒我幹不了!胎位不正,腳丫子先出來的!產婦已經血崩了,一點力氣都沒了。」

  「你們家裡人趕緊拿主意吧,是保大還是保小!再晚一炷香的功夫,就是一屍兩命!」

  院子裡。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漢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雙手抓著頭髮,哭得撕心裂肺。

  「保大!求求你們保大!大娘,您再進去看看吧,救救我媳婦!」

  接生婆連連後退,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沒那個本事!這種倒產的死局,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你們趕緊準備後事吧!」

  院子裡哭聲一片,絕望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茶直接擠開人群,大步走到那漢子面前。

  「我學過接生,讓我試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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