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說閒話?

  蘇茶快步走到院子裡。

  水井邊沒有蘇子安的影子,正房的桌子上也是空蕩蕩的。

  這大冷天的,天都沒亮透,這小子能去哪兒?

  蘇茶心裡發慌,趕緊推開廚房的木門。

  鍋里溫著兩塊雜糧餅子,旁邊壓著一張泛黃的毛邊紙。

  紙上的字跡清秀端正。

  【姐,我去書院找夫子請教文章了。

  明年春闈在即,我必當全力以赴,早日考取功名,護你和娘周全。

  

  勿念。】

  蘇茶看著紙條上的字,提著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這小子,病才剛好一點,就拼了命地想往上爬。

  她把紙條疊好收進袖子裡,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酸澀和欣慰。

  吃完溫熱的雜糧餅子,蘇茶跟母親蘇李氏交代了幾句。

  蘇李氏抱著月兒,滿臉擔憂地囑咐她路上小心。

  蘇茶裹緊了那件舊棉襖,推開木門,一頭扎進了呼嘯的北風裡。

  定遠侯府。

  演武場上。

  蕭景燃赤著上身,手裡握著一桿銀槍。

  槍出如龍,寒芒閃爍。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這股凌厲的殺氣撕裂了。

  汗水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肌肉流淌下來,在冷風中冒著絲絲白氣。

  他剛收了招式,隨從雷山就快步走了過來,遞上一塊干毛巾。

  雷山低下頭。

  「二爺,三爺這幾天,每天傍晚都去角門守著,親自送蘇娘子回家。」

  蕭景燃擦汗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雙深邃冷傲的眼眸里,瞬間結了一層寒霜。

  他把毛巾扔進木盆里,抓起旁邊的墨色勁裝披在身上。

  「去,把老三給我叫到書房來。」

  書房裡沒生炭火,冷得像個冰窖。

  蕭景湛搖著那把白玉摺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的蕭景燃,心裡有些發毛。

  從小到大,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二哥。

  蕭景湛強撐著笑臉,拉了張椅子坐下。

  「二哥,你大清早找我什麼事?我這還約了人去聽曲兒呢。」


  蕭景燃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直接把蕭景湛臉上的笑意給刮沒了。

  「你天天送她,就不怕別人說閒話?」

  蕭景湛愣了一下。

  他立刻反應過來二哥說的是誰。

  他合攏摺扇,在手心敲了兩下,滿不在乎地仰起頭。

  「我送她怎麼了,她一個女人走夜路不安全。」

  蕭景燃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府里有小廝,用得著你?」

  蕭景湛不服氣地站了起來,大聲反駁。

  「小廝沒用,上次不就出事了嗎!要不是我趕到,她就被那個流氓拖進死胡同了!」

  書房裡的氣壓瞬間低到了冰點。

  蕭景燃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座大山一樣壓了過去。

  他盯著蕭景湛那張年輕氣盛的臉。

  「那你也不能天天送。你是侯府三少爺,她是奶娘。一個和離過的單身女子,天天被你這麼大張旗鼓地送回家,傳出去她還怎麼做人?」

  這句話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蕭景湛的胸口上。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京城裡的流言蜚語有多可怕,他不是不知道。

  那些世家大族的閒言碎語,能兵不血刃地逼死一個清白女子。

  蘇茶本來就被秦家休棄,現在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如果再因為他背上個攀附權貴的罵名,那才叫萬劫不復。

  蕭景湛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那怎麼辦?總不能不管她吧!那個衛彩衣還沒抓到,萬一再出事呢!」

  蕭景燃轉過身,雙手負在身後。

  「以後我派親兵送她。你別去了。」

  蕭景湛瞪大了眼睛,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憑什麼你派人送,我送不行嗎?」

  蕭景燃猛地回過頭,眼神冷酷而霸道,帶著常年領兵打仗的鐵血手腕。

  「我說不行就不行。」

  這七個字,擲地有聲,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蕭景湛死死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他當然不服氣。

  憑什麼二哥一句話就能剝奪他保護蘇茶的權利?

  可是看著蕭景燃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他所有的反抗都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二哥決定的事,連大哥都攔不住,更別說他了。

  蕭景湛狠狠踢了一腳旁邊的椅子,轉身衝出了書房。

  門被摔得震天響。

  蕭景燃站在窗前,看著蕭景湛氣急敗壞離去的背影。

  他的目光漸漸沉了下來,變得深不見底。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聽到老三天天送蘇茶回家,心裡會湧起一股無名火。

  那是他的底線,別人碰不得。

  哪怕是自己的親弟弟也不行。

  傍晚時分。

  天色暗得很快,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頭頂,寒風卷著雪沫子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蘇茶給元兒餵完最後一次奶,整理好衣服,背著小包袱往外走。

  她心裡有些忐忑。

  不知道那個難纏的三少爺今天會不會又在門口堵她。

  走到角門處。

  蘇茶拉開門栓,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沒有高頭大馬,也沒有穿著紅衣的蕭景湛。

  角門外的石獅子旁邊,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把長刀,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警惕。

  蘇茶愣住了。

  這人她見過。

  是蕭景燃身邊最得力的親兵,雷山。

  雷山看到蘇茶出來,立刻大步走上前,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蘇娘子。二爺有令,從今天起,屬下負責護送您回家。」

  蘇茶驚訝地微微張大了嘴巴。

  她怎麼也沒想到,換掉蕭景湛的,竟然是蕭景燃的親兵。

  蕭景燃是什麼身份?

  手握重兵的常勝將軍。

  他的親兵,平時都是跟著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鐵血漢子,現在居然被派來給她一個奶娘當保鏢?

  這也太大材小用了。

  蘇茶趕緊往旁邊讓了一步。

  「雷大哥,這太折煞我了。二爺軍務繁忙,您是他的左膀右臂,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雷山站在原地,像是一座推不動的鐵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軍令如山。蘇娘子若是不讓屬下送,屬下回去只能領軍法處置。請蘇娘子帶路。」

  蘇茶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蕭家的兄弟倆,一個比一個霸道,一個比一個不講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