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哪來那麼多規矩
蕭景燃收回目光,大步走到蘇茶身邊。
「走了。」
蘇茶沒有任何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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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老夫人身邊的錦凳上站起身。
手裡依然穩穩地抱著那個裝了粗布的普通木盒。
周圍那些探究和敬畏的目光,對她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她轉過身,看向滿臉震驚又透著欣慰的葉老夫人。
蘇茶微微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
「老夫人,今日您的壽宴,我就不多留了。多謝您剛才出言維護,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您保重身體,我先告辭了。」
老夫人紅了眼眶,顫抖著伸出手拍了拍蘇茶的手背。
「好孩子,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侯府是個講規矩的地方,你好好當差。以後要是得空,常來看看我這老婆子。」
蘇茶點了點頭。
她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轉過身,跟在三位少爺身後。
在一院子權貴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葉家正廳。
葉靈死死盯著蘇茶離去的背影。
修長的指甲直接掐斷在了掌心裡,滲出絲絲血跡。
她嫉妒得快要發瘋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憑什麼!
她費盡心思打扮得光彩照人,卻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而那個穿粗布裙子的賤人,卻能在三個權勢滔天的男人護送下,風風光光地離開葉家!
離開正廳,沿著葉家的抄手遊廊往外走。
蘇茶跟在蕭家三兄弟身後,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一路上,葉家的丫鬟婆子們紛紛避讓跪地,連頭都不敢抬。
剛才還在側門給蘇茶甩臉色的門房乾瘦老頭,這會兒正跪在雪地里瘋狂磕頭,生怕侯府的人找他秋後算帳。
終於跨出了葉家那扇高大威嚴的正門。
外面的冷風夾雜著雪星子吹在臉上。
蘇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今天這場鴻門宴,簡直比在刀尖上跳舞還要兇險百倍。
如果不是定遠侯府這三兄弟突然殺出來,她今天還不知道要面對多少明槍暗箭的羞辱。
呼嘯的北風卷著雪花,狠狠砸在臉上。
蘇茶抱著那個裝了粗布的木盒,穩穩地跟在蕭家三兄弟身後。
葉家大門外,定遠侯府的紫檀木馬車早就候在那了。
拉車的四匹純黑戰馬不耐煩地打著響鼻,吐出團團白氣。
葉家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門房和小廝,這會兒全都跪在雪地里,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生怕惹了這三尊活閻王。
蘇茶走到馬車前,停下腳步。
按照規矩,她只是個奶娘,該去坐後面那輛不起眼的青油小車。
她剛轉過身,一道帶著少爺脾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去哪?上這輛車。」
蕭景湛手裡轉著那把白玉摺扇,站在馬車的車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茶愣了一下,捏緊了手裡的木盒。
「奴婢身份低微,不敢與三位主子同乘。」
蕭景湛刷的一下收攏摺扇,指了指寬敞豪華的車廂。
「少廢話,大哥二哥都在裡面,讓你上來就上來,哪來那麼多規矩。」
蘇茶知道這位三少爺是個混不吝的性子,認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她只能咬了咬下唇,提著裙擺,踩著腳凳彎腰鑽進了馬車裡。
一進車廂,一股暖流瞬間包裹了全身。
角落裡的紫銅暖爐燒著上好的銀絲炭,暖意融融。
車廂里空間很大,地上鋪著厚實的白虎皮毯子。
蕭景恪坐在正中央。
他雙手環胸,雙眼緊閉,冷峻的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卻散發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壓。
蕭景燃坐在左側的軟塌上。
墨色的勁裝襯得他身姿挺拔,那雙凌厲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虛空,周身的殺氣還未完全散去。
蕭景湛跟在蘇茶身後上了車,大大咧咧地在右側坐下。
蘇茶不敢往裡走。
她挑了靠近車門最外側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坐下,背脊緊緊貼著冰冷的車壁。
懷裡死死抱著那個木盒,盡最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車夫揮動馬鞭。
馬車平穩地啟動,車輪碾在積雪的青石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茶低著頭,視線盯著鞋尖,腦子裡飛速運轉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
蕭景湛終於憋不住了。
他把手裡的摺扇往大腿上一拍,打破了車廂里的死寂。
「葉家人是不是欺負你了?」
蘇茶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她抬起頭,面紗上方的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沒有,就是說了幾句話。」
聽到這種粉飾太平的回答,蕭景湛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俊朗的臉上滿是憤憤不平。
「我都聽見了!秦守一那傢伙說你上不了台面,要不是你攔著,我早進去揍他了!」
車廂里的氣壓瞬間更低了。
蘇茶怎麼會不知道蕭景湛的心思。
這位三少爺雖然平時看著沒個正形,但骨子裡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他是在替她這個侯府的下人鳴不平。
可蘇茶活得很清醒。
侯府護短是一回事,她主動去惹事又是另一回事。
今天葉家老夫人七十大壽,滿京城的權貴都在。
如果蕭景湛真的當眾把當朝禮部侍郎給揍了,明天御史台的彈劾奏摺就能把定遠侯府淹沒。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怨,把整個侯府拖下水。
「三爺,今天是老夫人壽宴,別鬧大了。」
一直坐在左側沒說話的蕭景燃,突然冷哼了一聲。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死死鎖住蘇茶。
看著她那副隱忍退讓的樣子,蕭景燃心底就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這女人平時在偏院裡懟人一套一套的,怎麼到了外面就變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以後這種地方別去了,去了也受氣。」
蕭景燃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但細聽之下,卻能察覺到那冷酷外表下的一絲護短。
蘇茶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摳進了木盒的縫隙里。
她又何嘗想去那個吃人的地方。
可是葉靈用侯府的名聲逼她,她根本沒得選。
而且在這世上,真心待過原主的人,就只剩下那位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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