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找你做什麼?
蘇茶順著李嬤嬤的力道站起身。
她緊緊抓著手裡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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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嬤嬤……」
「昨日下午,奴婢在偏院外打水。」
「突然來了一個穿著道袍的男人,自稱是二老爺身邊的張真人。」
聽到「二老爺」三個字。
李嬤嬤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和警惕。
「他找你做什麼?」
李嬤嬤的聲音沉了下來。
蘇茶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一副受了極大驚嚇的模樣。
「那道士……那道士拿出了十兩銀子。」
「說二老爺聽說奴婢奶水好。」
「要奴婢每天擠出一碗奶水,交給他帶走!」
「什麼?!」
李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雙老眼瞬間瞪得老大。
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說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李嬤嬤急促地追問。
蘇茶搖了搖頭。
「那道士沒說。」
「只說這是一樁天大的富貴,只要奴婢答應,以後少不了奴婢的好處。」
蘇茶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擦著眼淚。
語氣里透著一股誓死不從的決絕。
「嬤嬤,奴婢雖然是個下賤人,但也知道規矩。」
「奴婢的奶水,是夫人留給小公子的口糧!」
「那是一滴都不能給外人的!」
李嬤嬤聽得心頭火起。
氣得渾身發抖。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這老不死的,竟然把主意打到正院來了!」
李嬤嬤在侯府待了幾十年。
對二老爺蕭遠山的那些齷齪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什麼煉丹修仙,什麼采陰補陽。
那根本就是個走火入魔的瘋子!
以前他在莊子上胡鬧也就罷了。
現在竟然敢把手伸進內院,搶小公子的奶水!
這簡直是踩了正院的底線!
「你答應他了嗎?」
李嬤嬤緊緊抓著蘇茶的胳膊,厲聲問道。
蘇茶連連搖頭。
「奴婢死活沒答應!」
「奴婢說,若是夫人知道了,絕對饒不了他。」
「奴婢還搬出了大少爺來壓他。」
蘇茶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恐懼。
「可是……可是那道士根本不怕。」
「他走的時候,還放了狠話。」
「說讓奴婢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說這事沒完!」
蘇茶再次跪了下去。
死死抓住李嬤嬤的衣角。
「嬤嬤,奴婢害怕!」
「那道士看奴婢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奴婢生吞活剝了一樣!」
「奴婢家裡還有老母幼弟,若是奴婢出了什麼事,他們可怎麼活啊!」
李嬤嬤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蘇茶。
心裡的怒火,已經燒到了頂點。
但她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老人。
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一把將蘇茶拉起來。
拍了拍她的手背。
語氣里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做得對!」
「這奶水,一滴都不能給他!」
「你是正院的人,是夫人親自挑的奶娘。」
「只要有夫人和大少爺在,天塌下來,也有正院頂著!」
李嬤嬤的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那二老爺,是個瘋瘋癲癲的。」
「為了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她看著蘇茶,極其嚴肅地叮囑。
「這幾日,你給我聽好了。」
「除了來正院餵奶,哪裡都不許去!」
「更不許單獨走夜路!」
「若是必須出門,去哪都叫上張嫂子和劉嫂子陪著!」
「聽明白了嗎!」
蘇茶趕緊點頭如搗蒜。
「奴婢明白了,奴婢絕不落單!」
「好。」
李嬤嬤深吸了一口氣。
「這事兒你別管了,你先回偏院待著。」
「我去回稟夫人!」
蘇茶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
「多謝嬤嬤。」
她轉過身,退出了正院。
走出院門的那一刻。
蘇茶低垂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冷靜的光芒。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就看這位當家主母的怒火,有多大了。
正院裡間。
趙靜淑剛剛躺下,正準備閉目養神。
李嬤嬤便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夫人。」
李嬤嬤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怒意。
趙靜淑睜開眼睛。
看著李嬤嬤那張凝重的臉。
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了?可是元兒有什麼不妥?」
「小公子好著呢。」
李嬤嬤走到床榻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是蘇娘子出事了!」
趙靜淑猛地坐起身。
「蘇茶怎麼了?可是有人給她氣受?」
在趙靜淑眼裡,蘇茶現在就是元兒的護身符。
誰敢動蘇茶,就是跟她這個當家主母過不去!
李嬤嬤咬了咬牙。
將剛才蘇茶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連帶著張真人拿十兩銀子利誘,以及最後放狠話威脅的細節。
一字不落。
「夫人,那二老爺簡直是欺人太甚!」
李嬤嬤氣得直拍大腿。
「他自己在那莊子上煉那些烏七八糟的丹藥也就算了。」
「現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小公子的奶娘身上!」
「還要每天擠一碗奶水給他帶走!」
「這哪裡是煉丹,這分明是要小公子的命啊!」
「砰!」
趙靜淑猛地一巴掌拍在床榻的雕花木欄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她的臉色瞬間鐵青。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雙向來溫婉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荒唐!」
「簡直是荒唐至極!」
趙靜淑氣得渾身發抖。
「元兒是早產,身子骨本就比尋常孩子弱!」
「好不容易靠著蘇茶的奶水,才養出了一點肉,眼看著強健了些!」
「他這個做二叔公的,不心疼孫侄也就罷了。」
「竟然還敢來搶元兒的口糧!」
趙靜淑咬牙切齒。
「他那是煉丹嗎?」
「他那是在吸我兒子的血!」
李嬤嬤趕緊上前,替趙靜淑順著後背。
「夫人息怒,當心氣壞了身子。」
「好在蘇娘子是個忠心的,也是個拎得清的。」
「死活沒答應,直接搬出您和大少爺來壓那老道。」
趙靜淑冷笑連連。
「她若是答應了,我現在就讓人把她亂棍打死!」
「算她是個聰明的。」
趙靜淑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但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濃。
「二叔這人,為了他那長生不老的迷夢,早就走火入魔了。」
「他既然派人來威脅蘇茶,就說明這事兒他沒打算善罷甘休。」
趙靜淑心思縝密,立刻就想到了關鍵。
「若是蘇茶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元兒吃慣了她的奶,換了別人,又要遭多大的罪?」
「夫人說的是啊!」
李嬤嬤也是滿臉擔憂。
「那二老爺行事毫無顧忌,若是他暗中使絆子,防不勝防啊!」
趙靜淑眯起眼睛。
眼底閃過一絲當家主母的決絕和狠厲。
「他敢!」
「這是定遠侯府,不是他的道觀!」
趙靜淑掀開被子,下了床。
「李嬤嬤,你親自去偏院盯著。」
「告訴正院的護院,這幾日加強巡邏。」
「若是看到那個什麼張真人敢靠近偏院半步,直接打斷他的腿丟出去!」
「老奴遵命!」
李嬤嬤趕緊應下。
趙靜淑走到梳妝檯前。
看著鏡子裡自己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這事兒,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直接去跟二叔撕破臉。」
趙靜淑冷冷地開口。
「等侯爺今晚回來。」
「我親自跟侯爺說!」
「我倒要看看,在侯爺心裡,是規矩大,還是他那個瘋癲的二叔大!」
這一整天。
正院裡的氣氛都繃得緊緊的。
連帶著偏院的張嫂子和劉嫂子,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蘇茶坐在偏院的屋子裡。
哪也沒去。
她手裡拿著一件給月兒縫製的小衣服。
一針一線地縫著。
表面上看起來平靜如水。
但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卻透著一股極其冷靜的盤算。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大網也已經張開。
現在,就等大少爺這條真龍,去鎮壓那個老變態了。
夜幕降臨。
京城的寒風越發凜冽。
吹得窗戶紙嘩啦啦作響。
前院書房。
蕭景恪處理完最後一份兵部的公文。
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侯爺,該用晚膳了。」
貼身小廝恭敬地提醒。
蕭景恪站起身。
披上那件玄色的狐皮大氅。
「去正院。」
一路踏著殘雪。
蕭景恪來到了正院。
剛一進門,就感覺到屋裡的氣氛有些異樣。
趙靜淑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迎上來。
而是坐在羅漢床上。
手裡絞著一條絲帕,眼眶微微泛紅。
顯然是哭過。
蕭景恪眉頭微皺。
他解下大氅,遞給一旁的丫鬟。
大步走到羅漢床邊坐下。
「怎麼了?」
蕭景恪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可是元兒又鬧人了?」
趙靜淑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看著蕭景恪。
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
「侯爺……」
趙靜淑的聲音哽咽,透著無盡的委屈和後怕。
「妾身……妾身是心疼元兒啊!」
蕭景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不怒自威,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趙靜淑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屏退了屋裡的丫鬟。
只留下李嬤嬤一人。
「侯爺,您可得給元兒做主啊!」
趙靜淑咬著唇,將蘇茶今日稟報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二叔他……他竟然派人拿著十兩銀子,去收買蘇茶。」
「要蘇茶每天擠一碗奶水給他拿去煉丹!」
「蘇茶不肯,那道士還出言威脅!」
趙靜淑越說越激動。
眼淚止不住地流。
「侯爺,您是知道的,元兒早產,身子骨多弱啊!」
「好不容易靠著蘇茶精細養著,才長了點肉。」
「二叔這是要生生奪走元兒的口糧啊!」
「他哪裡是在煉丹,他這是在要我們母子的命啊!」
蕭景恪靜靜地聽著。
沒有插話。
但書房裡的空氣,卻仿佛在這一刻徹底結了冰。
溫度驟降。
他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里,翻湧著極其可怕的風暴。
搭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手背上青筋暴起。
二叔。
又是二叔!
蕭景恪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昨日才在前院要走了二百兩銀子。
今日竟然就把手伸到了內院!
伸到了他嫡子的奶娘身上!
在蕭景恪眼裡。
這不僅僅是搶奶水的問題。
這是在挑戰他作為一家之主的權威!
是在踐踏侯府森嚴的規矩!
「侯爺……」
趙靜淑看著蕭景恪陰沉如水的臉色。
心裡也有了幾分底。
她繼續添油加醋。
「蘇茶是個忠心的,死活沒答應。」
「可妾身怕啊!」
「二叔那脾氣,您是知道的。」
「若是他暗中使什麼下作手段,傷了蘇茶。」
「元兒可怎麼辦啊!」
蕭景恪猛地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軀,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
「夫人莫慌。」
蕭景恪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沒有一絲溫度。
「這件事,我來處理。」
他轉過頭,看向李嬤嬤。
「傳我的話。」
「正院的護院增加一倍。」
「沒有夫人的對牌,任何人不得靠近偏院半步!」
「違者,直接打斷腿!」
「老奴遵命!」
李嬤嬤趕緊磕頭。
蕭景恪沒有再多留。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院。
連大氅都沒披。
直接朝著西側的客院走去。
夜風如刀。
蕭景恪走在風雪中,周身的寒意比這冬夜還要冷上幾分。
客院裡。
蕭遠山正盤腿坐在暖炕上。
面前擺著一個小型的煉丹爐。
爐子裡燒著銀霜炭,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藥味。
張真人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爐子裡添加藥材。
「二老爺,這火候差不多了。」
「只要明晚把那蘇娘子弄來,取了藥引。」
「這九轉延年丹,必定大成!」
蕭遠山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好!好!」
「等丹成了,本老爺重重有賞!」
「砰!」
就在這時。
客院正屋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兩扇厚重的木門,狠狠地撞在牆上。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屋裡的兩人嚇了一大跳。
張真人手一哆嗦,一把藥材直接掉在了火盆外。
蕭遠山猛地轉過頭。
正準備破口大罵。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話還沒說完。
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門口。
蕭景恪一身玄色常服。
面色冷峻如鐵。
宛如一尊煞神,大步跨過了門檻。
「景、景恪?」
蕭遠山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
「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可是想通了,來給二叔送銀子的?」
蕭景恪沒有理會他。
他徑直走到暖炕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煉丹爐。
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二叔。」
蕭景恪的聲音極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爐子裡的東西,若是再煉下去。」
「只怕整個侯府,都要被您燒了。」
蕭遠山臉色一沉。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這是在煉仙丹!是為了我們蕭家的百年基業!」
「你懂什麼!」
蕭景恪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透著無盡的嘲弄和冰冷。
「仙丹?」
蕭景恪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蕭遠山。
「二叔的仙丹,難道是用我兒子的口糧做藥引的嗎?」
轟!
蕭遠山和張真人同時臉色大變。
張真人嚇得直接癱軟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怎麼也沒想到,大少爺竟然這麼快就知道了!
蕭遠山強作鎮定。
梗著脖子,試圖用長輩的身份壓人。
「你……你聽誰胡說八道的!」
「什麼你兒子的口糧!」
「二叔還不承認?」
蕭景恪上前一步。
極具壓迫感的身高,瞬間將蕭遠山籠罩在陰影里。
「今日下午。」
「您身邊的這個妖道,拿著十兩銀子,去了內院。」
「找了正院的奶娘蘇氏。」
「要她每天擠一碗奶水,給您煉丹!」
蕭景恪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
「二叔!」
「那蘇氏,是餵養元兒的奶娘!」
「元兒是我的嫡子,是侯府的嫡孫!」
「您把手伸到正院,搶您侄孫的口糧!」
「您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侯爺!」
「還有沒有侯府的規矩!」
蕭遠山被罵得老臉通紅。
惱羞成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從炕上站了起來。
「放肆!」
「我是你親二叔!」
「你竟然為了一個下賤的奶娘,這麼跟我說話!」
蕭遠山指著蕭景恪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我不就是買點奶水嗎!」
「又沒傷天害理!又沒要她的命!」
「她一個下人,奶水多得是,擠一碗怎麼了!」
「我給她十兩銀子,那是抬舉她!」
「不行!」
蕭景恪毫不退讓,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府里有府里的規矩!」
「內院的下人,各司其職。」
「蘇氏的職責,就是餵養元兒。」
「她的一滴奶水,一根頭髮,都是正院的!」
「不是二叔可以隨意染指的!」
蕭景恪看著蕭遠山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眼神冷酷到了極點。
「二叔若是缺奶水。」
「明日我便讓管家去城外,買十個八個剛生完孩子的村婦回來。」
「供您慢慢擠!」
「但是正院的人,您若是敢動一下心思。」
「別怪景恪不念叔侄之情!」
這番話,說得極重。
簡直是把蕭遠山的臉皮撕下來放在地上踩。
蕭遠山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蕭景恪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
「好!好你個蕭景恪!」
「你現在翅膀硬了,當了侯爺,連親二叔都不放在眼裡了!」
蕭景恪面無表情。
「規矩就是規矩。」
「任何人不得逾越。」
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張真人。
「這個妖道,妖言惑眾,蠱惑主子。」
「來人!」
門外的侍衛立刻沖了進來。
「侯爺!」
「把這妖道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直接扔出侯府!」
「以後若是再敢踏入侯府半步,格殺勿論!」
「是!」
侍衛們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一把架起張真人。
「二老爺救命啊!二老爺救命!」
張真人殺豬般地慘叫起來。
蕭遠山眼睜睜看著自己最信任的煉丹方士被拖走。
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知道,蕭景恪這是在殺雞儆猴。
是在警告他。
慘叫聲漸漸遠去。
屋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景恪看著臉色鐵青的蕭遠山。
語氣恢復了平靜,卻依然冷硬。
「二叔,夜深了,您早些歇息。」
「明日一早,我讓人備車。」
「送您回莊子上清修。」
說完,蕭景恪轉身。
大步走出了客院。
沒有一絲留戀。
蕭遠山頹然地跌坐在暖炕上。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和那個漸漸熄滅的煉丹爐。
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浮現出極其惡毒的怨恨。
「蕭景恪……」
「你欺人太甚!」
蕭遠山咬牙切齒。
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身下的褥子,幾乎要將布料撕裂。
「你不讓我動那個奶娘是吧?」
「好!好得很!」
蕭遠山的腦海里,閃過那個婆子說的話。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
「有個病老娘和窮弟弟……」
「還帶著個吃奶的女兒……」
蕭遠山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陰暗、瘋狂的冷笑。
「既然侯府里動不了你。」
「那我就動你家裡的人!」
「我就不信,拿捏住了你的軟肋,你還能不乖乖就範!」
「來人!」
蕭遠山厲聲喝道。
一個心腹小廝趕緊跑了進來。
「二老爺有何吩咐?」
蕭遠山壓低了聲音。
眼神猶如一條淬了毒的毒蛇。
「去。」
「給我去南城,查清楚那個蘇氏的家人住在哪。」
「找幾個地痞流氓。」
「把她那個吃奶的女兒,給我偷出來!」
……
同一時刻。
內院,偏院。
蘇茶坐在床沿上。
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生鏽的剪刀。
雖然李嬤嬤說大少爺會處理。
雖然正院外面的護院確實多了一倍。
但蘇茶心裡的不安,卻並沒有完全消失。
她太了解這種走火入魔的瘋子了。
明面上被壓制,背地裡只會更加瘋狂的反撲。
而且。
除了蕭遠山這個明面上的威脅。
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隨時可能要她命的男人。
「葉大小姐……」
蕭景燃那低沉、冷酷、帶著無盡危險的聲音。
再次在蘇茶的腦海中迴蕩。
蘇茶走到窗前。
推開一條縫隙。
看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寒風呼嘯,像是有無數隻無形的手,正在向她收攏。
她深吸了一口氣。
眼神變得無比冷厲。
這侯府,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她必須加快賺錢的速度。
必須儘快找到一條萬無一失的退路。
就在這時。
「篤篤篤。」
偏院的木門,突然被敲響了。
聲音極輕。
卻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茶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猛地握緊了手裡的剪刀。
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
誰?
大半夜的,誰會來敲她的門?
是蕭遠山的人?
還是……蕭景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