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非分之想

  她知道，李嬤嬤這是在警告她。

  不要妄想攀高枝。

  不要仗著治好了小公子，就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嬤嬤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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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茶抬起頭，眼神清明而堅定。

  「奴婢是個下堂婦，身份低微，有自知之明。」

  「奴婢留在侯府，只為賺幾個月錢，養活老母幼弟。」

  「對府里的主子，奴婢只有敬畏，絕無半分非分之想！」

  「今日之事，是三少爺硬塞給奴婢的，奴婢推脫不掉。」

  「以後，奴婢定會更加小心，絕不給夫人和嬤嬤添麻煩，更不會讓人說半句閒話。」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擲地有聲。

  李嬤嬤看著她坦蕩的眼神。

  心裡的疑慮打消了大半。

  這蘇茶，確實是個拎得清的。

  「你是個聰明的，知道就好。」

  李嬤嬤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夫人看重你，把元兒交給你，這是天大的恩典。」

  「只要你安分守己，侯府絕不會虧待你。」

  「但若是你生了別的心思，這侯府的高牆，可是能吃人的。」

  蘇茶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奴婢謹記嬤嬤教誨。」

  李嬤嬤點點頭。

  「行了，起來吧。」

  「夫人讓你去正院，看看元兒醒了沒有。」

  「是。」

  蘇茶站起身，恭敬地應下。

  李嬤嬤又看了她一眼，轉身掀開帘子走了。

  到了下午。

  張嫂子和劉嫂子回到偏院。

  蘇茶將那包蕭景湛沒來得及帶走、掉在門外的桂花糕拿了出來。

  「張嫂子，劉嫂子。」

  蘇茶將油紙包推到兩人面前。

  「這是我今日托人從外頭買的桂花糕，你們嘗嘗。」

  張嫂子和劉嫂子眼睛一亮。

  「哎喲，這可是聚香齋的糕點，精貴著呢！」

  「蘇娘子真是大方！」

  兩人也不客氣，一人拿了一塊，吃得津津有味。

  蘇茶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吃人的嘴軟。

  這桂花糕進了她們的肚子，以後就算有人問起偏院裡的桂花香。

  她們也只會說是蘇茶自己買的。

  絕不會扯到三少爺身上。

  ……

  臘月二十。

  京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侯府上下張燈結彩。

  正院裡，地龍燒得極旺。

  元兒躺在羅漢床上，正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咯咯直笑。

  趙靜淑看著兒子，滿眼都是柔情。

  「蘇茶，這陣子辛苦你了。」

  趙靜淑轉過頭，看著坐在一旁的蘇茶。

  「快過年了，前院庫房今日發年節賞賜。」

  「你親自去一趟，挑些上好的銀霜炭，順便把正院的賞賜領回來。」

  蘇茶趕緊站起身，規規矩矩地福身。

  「是，奴婢這就去。」

  蘇茶披上厚厚的青色棉斗篷。

  帶著兩個小丫鬟，踩著厚厚的積雪，朝前院走去。

  到了庫房。

  管事嬤嬤一見是蘇茶，那張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蘇娘子來了！」

  「快快快，裡面請，外頭冷。」

  如今誰不知道，蘇茶是正院夫人跟前的紅人。

  連小公子的命都是她救回來的。

  管事嬤嬤不僅給足了銀霜炭，還額外多塞了兩包上好的紅棗和桂圓。

  「蘇娘子，這是孝敬您的，您留著補補氣血。」

  蘇茶沒有推辭。

  「多謝嬤嬤。」

  她讓兩個小丫鬟先拿著東西回正院。

  自己則留下來，在帳冊上核對對牌和印信。

  等蘇茶核對完，從小門走出庫房時。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她攏了攏斗篷，正準備抄近路回內院。

  剛走到前院書房附近的一處假山旁。

  突然。

  一陣尖銳刺耳的吵鬧聲，打破了風雪的寧靜。

  「景恪！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二叔！」

  蘇茶腳步一頓。

  趕緊往假山後面縮了縮身子。

  透過假山的縫隙，她看到書房的台階下，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灰色道袍。

  身形乾瘦如柴，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張臉更是透著一股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窩深陷。

  一雙渾濁的眼睛裡，眼神發飄，透著一種極其詭異的亢奮。

  這是誰？

  蘇茶在侯府待了兩個多月，從未見過這號人物。

  老頭身邊，還跟著一個賊眉鼠眼、留著山羊鬍的老道士。

  兩人正堵在書房門口。

  「吱呀——」

  書房的厚重木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蕭景恪穿著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了出來。

  他面色冷峻如鐵。

  眉頭緊緊皺著，眼底滿是不耐煩和厭惡。

  「二叔。」

  蕭景恪的聲音冷得像冰。

  「您不在城外的莊子上清修，回府做什麼。」

  蘇茶心裡「咯噔」一下。

  二叔？

  侯府的二老爺，蕭遠山？

  她曾聽張嫂子八卦過。

  這位二老爺是個奇葩，早年間迷上了修仙煉丹。

  拋妻棄子，常年住在城外的莊子上，只知道大把大把地燒銀子。

  蕭遠山見蕭景恪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景恪啊！」

  「二叔那爐『九轉延年丹』就快成了！」

  「就差幾味極其名貴的藥材。」

  「你快，再給二叔撥五百兩銀子！」

  蕭遠山伸出乾枯如雞爪的手，理直氣壯地要錢。

  蕭景恪冷笑了一聲。

  「五百兩？」

  「上個月您才拿走一千兩，這麼快就燒光了？」

  「二叔，侯府的銀子，不是大風颳來的。」

  蕭遠山急了。

  「你懂什麼！」

  「這可是能讓人延年益壽的仙丹！」

  「等丹練成了，二叔分你一顆，保你百病不侵！」

  蕭景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懶得跟這個瘋子多費口舌。

  「來人。」

  蕭景恪沉聲吩咐。

  旁邊的小廝立刻上前。

  「去帳房支二百兩銀票，給二老爺。」

  蕭景恪居高臨下地看著蕭遠山。

  「二叔，這是最後一次。」

  「拿了銀子，立刻回你的莊子。」

  「年關將近，府里事務繁雜，您別在府里生事。」

  說完。

  蕭景恪轉身，毫不留情地關上了書房的門。

  蕭遠山吃了個閉門羹。

  手裡捏著那二百兩銀票，氣得渾身發抖。

  「二百兩！打發叫花子呢！」

  「買一株百年老參都不夠！」

  旁邊的老道趕緊湊上前，壓低了聲音。

  「二老爺息怒。」

  「其實，藥材倒是其次。」

  「關鍵是那『藥引』啊。」

  假山後的蘇茶，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藥引？

  老道摸著山羊鬍，眼神陰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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