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規矩,立得不錯

  蕭景恪沒有說話。

  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跨過門檻,走進了偏院的屋子。

  高大的身形,瞬間將屋外的風雪擋住。

  卻帶來了一股比風雪更冷的威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蘇茶。

  目光順著她低垂的後腦勺,落在了旁邊的那個軟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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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炭盆里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蘇茶死死盯著眼前的青石磚,連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

  頭頂上方終於傳來了蕭景恪低沉冷硬的聲音。

  「這規矩,立得不錯。」

  蘇茶猛地鬆了一口氣。

  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趕緊伏低身子。

  「侯爺謬讚。」

  「奴婢只是盡本分,想讓小公子少受些罪,夫人少操些心。」

  蕭景恪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這女人,倒是聰明。

  知道把夫人搬出來當擋箭牌,不居功,不自傲。

  「起來吧。」

  蕭景恪轉過身,大氅的下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隨我去正院。」

  蘇茶趕緊站起身。

  「是。」

  她不敢耽擱,稍微整理了一下裙擺,便低眉順眼地跟在蕭景恪身後。

  走出了偏院。

  初冬的風雪,越下越大了。

  細碎的雪粒子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蕭景恪走在前面。

  步伐沉穩,每一步都邁得極大。

  蘇茶只能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

  她始終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落得太遠。

  這是侯府的規矩。

  也是她保命的準則。

  到了正院。

  守在廊下的小丫鬟看到侯爺來了,趕緊掀開厚重的棉門帘。

  「侯爺萬安。」

  屋內,地龍燒得極旺,溫暖如春。


  趙靜淑正坐在外間的羅漢床上,手裡拿著一本帳冊核對。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看到蕭景恪,趙靜淑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趕緊放下帳冊,在李嬤嬤的攙扶下站起身。

  「妾身見過侯爺。」

  蕭景恪大步走過去,伸手虛扶了一把。

  「夫人身子還未大好,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冷硬,但比在外頭時,多了一絲溫度。

  蘇茶跟著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

  然後退到了一旁的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侯爺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趙靜淑笑著問道。

  「前院的公文處理完了,過來看看元兒。」

  蕭景恪說著,目光已經看向了裡間的珠簾。

  「元兒剛吃過奶,睡下了。」

  趙靜淑一邊說,一邊親自打起珠簾。

  蕭景恪邁步走了進去。

  蘇茶作為貼身伺候的奶娘,自然也要跟著進去伺候。

  裡間的光線有些昏暗。

  搖籃里,元兒正睡得香甜。

  小傢伙穿著柔軟的細棉布小衣,蓋著薄薄的鴨絨被。

  小臉白裡透紅,呼吸均勻綿長。

  兩隻小手舉在頭頂,做投降狀,看著極其可愛。

  蕭景恪走到搖籃邊。

  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下。

  他看著搖籃里那個小小的、脆弱的生命。

  那張冷酷如鐵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他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

  想要碰一碰元兒那肉嘟嘟的小臉。

  但指尖剛碰到一點邊緣,又像觸電般收了回來。

  似乎是怕自己常年握筆、練武的粗糙手繭,刮傷了孩子嬌嫩的肌膚。

  這一幕,落在了角落裡的蘇茶眼中。

  她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侯爺,看著像個冷麵閻王,其實骨子裡還是個慈父。

  趙靜淑站在一旁,將蕭景恪的動作盡收眼底。

  她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開口。

  「這幾日,多虧了蘇茶。」


  「她把元兒照顧得極好,連張府醫都說,元兒的腸胃比剛出生時強健了許多。」

  蕭景恪直起身子。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趙靜淑,落在了角落裡的蘇茶身上。

  那眼神,深邃而銳利。

  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審視。

  蘇茶趕緊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腹部,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蘇茶。」

  蕭景恪突然開口。

  聲音低沉,在安靜的裡間迴蕩。

  「奴婢在。」

  蘇茶趕緊應聲。

  「出來回話。」

  蕭景恪說完,轉身掀開珠簾,大步走出了裡間。

  蘇茶心裡一緊。

  不知道這位大少爺要問什麼。

  她看了一眼趙靜淑。

  趙靜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蘇茶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走了出去。

  外間。

  蕭景恪已經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坐下。

  李嬤嬤趕緊端上一盞剛沏好的君山銀針。

  蕭景恪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卻沒有喝。

  蘇茶走到堂屋中央,規規矩矩地跪下。

  「奴婢聽候侯爺吩咐。」

  蕭景恪放下茶盞。

  瓷器與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起來回話。」

  「謝侯爺。」

  蘇茶站起身,微微低著頭,視線只落在蕭景恪玄色的靴尖上。

  「元兒是早產。」

  蕭景恪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雖然這幾日看著長了些肉,但底子終究比尋常孩子弱。」

  他抬起眼眸,目光如炬地盯著蘇茶。

  「你既懂那些精細的門道。」

  「可有什麼辦法,能幫他把這虛弱的體質調理過來?」

  蘇茶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這可是個送命題。

  若是說得太滿,以後元兒有個頭疼腦熱,責任全在她頭上。

  若是說得太保守,又顯得她這個奶娘無能。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在心裡快速組織著語言。

  既要體現出自己的專業,又不能顯得太過越界。

  「回侯爺。」

  蘇茶的聲音平靜而清晰,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穩重。

  「小公子是早產,先天不足,這是胎裡帶來的。」

  「想要徹底調理過來,急不得,只能靠後天慢慢養。」

  蕭景恪微微挑眉。

  「如何養?」

  蘇茶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拋出自己的現代育兒理念。

  「首先,母乳必須跟上。」

  「母乳是小公子現階段最好的補藥,奴婢會格外注意自己的飲食,保證奶水充足且有營養。」

  蕭景恪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其次。」

  蘇茶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輔食要等六個月以後再加。」

  此話一出,站在一旁的李嬤嬤愣住了。

  忍不住插了嘴。

  「蘇娘子,咱們大戶人家的規矩,孩子滿百天就開始餵米湯了。」

  「若是等到六個月,小公子豈不是要餓瘦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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