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急著要見你呢!
衛彩衣被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偏院裡徹底清淨了。
張嫂子和王氏對蘇茶越發恭敬,連打熱水這種小事,都搶著幫她干。
蘇茶樂得輕鬆。
在侯府當差,只要主子看重,底下的奴才自然會看臉色。
這幾日,夫人趙靜淑的胃口更好了,小公子元兒也吃得白白胖胖。
蘇茶每天除了餵奶,就是去寒水竹苑給蕭景燃做最後的鞏固推拿。
那活閻王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時不時拿話刺她幾句,但好歹沒再發瘋讓她陪著吃飯。
日子似乎終於步入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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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天中午。
蘇茶剛哄睡了小公子,正坐在外間的繡墩上揉捏酸痛的胳膊。
一個小丫鬟急匆匆地掀開帘子,探進頭來。
「蘇茶姐姐,角門外有個叫蘇子安的少年,說是你弟弟,急著要見你呢!」
蘇茶心裡「咯噔」一下。
子安向來懂事,知道侯府規矩大,若不是家裡出了天大的急事,絕不會找到這裡來。
「多謝妹妹傳話。」
蘇茶趕緊往小丫鬟手裡塞了幾個銅板,提著裙擺就往角門跑。
剛到角門,就看到蘇子安滿頭大汗地站在石獅子旁。
他原本就體弱,此刻跑得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子安!出什麼事了?」蘇茶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
蘇子安一把反抓住蘇茶的手,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姐!你快回去看看吧!月兒病了!」
「發了很高的熱,燒得小臉通紅,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娘急得直磕頭,連大夫都請不起……」
蘇茶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月兒才兩個多月大!
嬰兒發高燒,若是退不下來,極容易引發驚厥,甚至會燒壞腦子!
「你別急,在門口等我,我去向夫人請假!」
蘇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就往內院跑。
她一路狂奔到正院,連通傳都顧不上,直接跪在了外間的青石磚上。
「李嬤嬤!求嬤嬤通融,奴婢家裡出了急事,想請半天假!」
李嬤嬤正端著一盆熱水出來,嚇了一跳。
「哎喲,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李嬤嬤趕緊放下水盆,壓低了聲音:「侯府的規矩,奶娘是不能隨便出府的,萬一過了病氣給小公子怎麼辦?」
蘇茶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嬤嬤,奴婢的女兒發了高熱,快不行了!」
「求嬤嬤大恩大德,幫奴婢去夫人面前求個情吧!」
李嬤嬤面露難色。
她雖然喜歡蘇茶,但這事兒她確實做不了主。
就在這時,裡間傳來趙靜淑溫婉的聲音。
「李嬤嬤,讓蘇茶進來。」
蘇茶趕緊爬起來,掀開珠簾走了進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夫人,奴婢……」
「你的話,我都聽見了。」趙靜淑坐在床榻邊,輕輕拍著熟睡的元兒。
她看著蘇茶焦急萬分的模樣,嘆了口氣。
同為人母,她最能體會孩子生病時,當娘的那種錐心之痛。
更何況,蘇茶不僅救過她的命,還幫她調理好了身子。
「你是個有功的,我不是那等不通人情的主子。」
趙靜淑抬了抬手:「我准你三天假,回去好好照顧你女兒。」
蘇茶大喜過望,眼淚奪眶而出。
「多謝夫人大恩大德!奴婢結草銜環,定當報答!」
「不僅如此。」趙靜淑轉頭看向李嬤嬤。
「去前院請張府醫,讓他帶著藥箱,跟蘇茶走一趟。」
「小兒高熱不是小事,有大夫看著,我也放心些。」
蘇茶愣住了。
在階級森嚴的古代,主子能給下人准假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竟然還派了府醫跟著去給一個下人的女兒看病!
這份恩情,蘇茶實打實地記在了心裡。
「奴婢替月兒,多謝夫人救命之恩!」蘇茶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半柱香後。
蘇茶背著自己的小包袱,領著背著藥箱的張府醫,急匆匆地往府門外趕。
穿過前院的穿堂時,蘇茶走得太急,根本沒看清前面的路。
剛轉過拐角,迎面撞上一堵堅硬如鐵的胸膛。
「砰!」
蘇茶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瞬間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穩穩拉住。
蘇茶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入目是一件玄色金線刺繡的勁裝。
順著那寬闊的胸膛往上看,是蕭景燃那張俊美冷厲、透著不悅的臉。
他剛從京郊大營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未散的肅殺之氣。
「毛毛躁躁,成何體統?」蕭景燃冷聲斥責。
蘇茶嚇得趕緊抽回手,退到一旁福身行禮。
「奴婢衝撞了二爺,罪該萬死!」
蕭景燃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著蘇茶蒼白的臉色,和眼角還未乾涸的淚痕,眉頭皺了起來。
這女人向來清醒冷靜,天塌下來都能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怎麼今日急成這副樣子?
「去哪?」蕭景燃沉聲問道。
目光掃過跟在後面的張府醫,眼底的探究更深了。
張府醫趕緊上前行禮:「回二爺,蘇娘子的女兒突發高熱,夫人恩准老朽隨她回去看診。」
「女兒?」
蕭景燃的聲音,瞬間冷了八度。
他死死盯著蘇茶,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起極其危險的風暴。
蘇茶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結了冰。
她知道這活閻王在想什麼。
兩年前還口口聲聲說非他不嫁的葉家大小姐,兩年後不僅成了下堂婦,還生了個兩個月大的女兒!
這簡直是在把他的驕傲踩在腳底下摩擦!
「是……」蘇茶硬著頭皮回答。
「奴婢的女兒病重,危在旦夕,求二爺開恩,讓奴婢先行一步。」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月兒,根本顧不上會不會惹怒這個男人。
蕭景燃盯著她通紅的眼眶。
那裡面,全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焦灼與絕望。
沒有半點偽裝。
蕭景燃負在身後的手,猛地收緊。
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滾。」
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
蘇茶如蒙大赦,連謝恩都顧不上,帶著張府醫匆匆跑出了穿堂。
蕭景燃站在原地。
看著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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