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送醫館吧
「姜姑娘！咱們今日出海可賺大發了！」
返程路上，張潮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除去村民們分掉的那蝦蟹、小雜魚，光賣錢就得到了近三十兩銀子！
擱在出五十文稅都要傾家蕩產的後沙凹小漁村，這麼多銀子是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張潮生走路都發飄，感覺像踩在雲端一樣。
而且聽姜姝的意思，她的調料生意又要重新做起來。
那村里將越來越忙，日子也越來越有盼頭了！
幾人出了城，沿著灘涂旁的小路往渡口走，銀錢都仔細包在厚布包里，由阿英貼身收著，一路不敢張揚。
張潮生嘴上不住感慨，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後的津風渡縣城，眼底藏不住興奮。
縣城裡大酒樓的東家，對他們說話都平和有禮，全不似以前那些有錢人，看他們全是看螻蟻一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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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全都是跟在姜姑娘身後才有的待遇啊!
張潮生暗暗發誓，往後要牢牢抱住姜姝這條大腿，好好跟她幹活，往後村里誰要是不知好歹，他絕不放過！
林叔的情緒倒是穩定很多。
畢竟他已經不是頭一回知道自家姑娘的本事了。
眼看著張潮生的腳步飄忽不定，下一步就要踏進路邊的坑裡，他忙一把將人拉了回來。
「小心！天黑路不平。」
「今日賺了多少銀錢的事還請你回去守口如瓶，收秋稅的還不知道走了沒，回頭省得又惹麻煩！」
要不是怕來拉魚的酒樓夥計不可靠，他都不會讓張潮生跟他隨行。
自家姑娘賺多少銀子的事，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姜姝跟阿英走在前頭，自然也聽到了後面的動靜。
她現在對林叔是越來越滿意了。
處事越來越周到。
「不說，絕對不說！」
張潮生到了津風渡之後，在碼頭上聽林叔說起今日吳書吏那班人又來徵收秋稅的事。
此時舊事重提，他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開玩笑！
民不與官斗，他們村今年命犯太歲，已經跟官府打了好幾回交道了。
再來幾回，都不知性命保不保得住！
為了表示自己堅決不說的可信度，他把胸脯拍得梆梆響。
「噗通！」
可就是一錯眼的功夫，他還是一腳踏空，整個人來了一個平地摔，摔了個大馬趴！
姜姝和阿英正要笑出聲，突然就聽到張潮生嚇得一聲尖叫！
「啊！」
「死人了！」
阿英的動作極快，轉身就把姜姝護在身後。
兩人齊齊回望，就見張潮生跌坐的面前，露出一隻光著的腳！
他們本是想抄條近路，走的是一條小道。
不過雖然是小道，但距離大道並不遠，大道兩側懸掛的氣死風燈還能透出一些微弱的昏黃燈光照過來。
此時一隻光腳突兀地出現在眾人眼前，不禁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光影綽綽下，只這一隻光腳，足以讓人腦補出數種慘不忍睹的慘劇來。
「別慌，是個人！」
林叔掏出了隨身的火摺子，火光搖曳，慢慢往那隻赤腳旁邊照過去。
火光往前一探，眾人這才看清，枯草亂石之間蜷著一個人！
「還有氣，是個活人！」
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褲腳磨得破爛，腳上只剩一隻草鞋，另一隻不知丟在了何處，方才絆到張潮生的，就是那隻露在外頭的赤腳。
老者頭髮花白凌亂，臉頰枯瘦凹陷，嘴唇乾得裂了幾道血口子，胸口微微起伏，只是呼吸又輕又急，聽著像是喘不上氣。
林叔將火摺子拿穩了些，湊近細看，「瞧這手上的繭子，厚得很，指節粗大，掌心裡全是常年拉纜、握船槳磨出來的老繭，多半是跑船的船工。」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撞見……」
張潮生方才摔那一下魂都快飛了，此刻撐著地面爬起來，拍著胸口連連喘氣。
「這老人家怎麼躺在這裡？」
他把求助的目光轉向姜姝。
姜姝救了好幾個人，如今更有了肖郎中時不時的肯定，她醫名遠播。
姜姝硬著頭皮走上前，避開雜亂的野草，蹲下身。
「是病了。」老人額頭髮燙，觸手滾燙。
轉頭她就犯了難。
這種非外傷的病，她不會看啊！
要是萬一這老人患上的是啥傳染病，帶回去就是個禍害啊！
「都看我幹啥？送醫館吧？」
反正距離津風度縣城也還不遠，出於憐憫之心送去醫館就很好了。
真要她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是，這要是在荒地里露一晚，非死了不可！」
「我剛看到了，集市上就有醫館，能不能活命全看他的造化。」
林叔不知道是不是想起自家兒子生病的事，此時更感性一些。
他背起老人就往後跑。
此時夜更深了，集市上的人潮也退了很多。
幾人趕到時，集市上的醫館已經上板打烊了。
拍了會兒門也無人應答。
好在經過一路顛簸，林叔後背上的老人有了些意識。
知道他是感染了風寒，且又長時間沒能進食才導致的昏迷。
「怎麼辦？」
眾人齊刷刷望向姜姝。
能怎麼辦？回吧，村里還有個老郎中呢！
眾人再次折返。
一路緊趕慢趕，回到一百零八號停泊位的時候，碼頭上的船隻已經不多了。
守船的漢子們見他們居然背著一個陌生老漢回來，全都一驚，連忙圍上來。
「都別過來！」姜姝忙喝止了大家，「先把人安置在船頭靠外的艙位，單獨隔開。」
這時候的風寒，威力也不容小覷。
稍有不慎也是會要人性命的！
林叔將老者輕輕扶進船艙，鋪了一層乾爽的乾草，又扯出一張粗麻布蓋在他身上擋風。
船行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靠上後沙凹的灘涂。
村里早已靜下來，家家戶戶茅草屋都熄了燈，只有零星幾聲狗吠遠遠傳來。
眾人拴好船，涉水上岸，正好與村里巡防隊隊員撞了個正著。
看守船隻的活有人幹了。
勞累了一天的眾人，各回各家，終於有了喘息之機。
姜姝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還要同林叔一起把病人給肖郎中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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