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相當乾脆
半碟子糕點下肚，姜姝才終於緩過勁兒來了。
她這才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慢品嘗茶水。
白瓷茶盞盛著茶湯，透亮的淺蜜綠，清澄如融了一捧山間春霧。
水汽裊裊，淡淡的茶香漫開，不烈不沖，是清潤的蘭香混著一點草木鮮氣，聞著便讓人胸中燥意散去大半。
姜姝輕啜一口，茶湯柔滑入喉，初嘗只有一絲極淡的清苦，轉瞬舌根便漫出清甜，回甘綿長，一路潤到咽喉深處，久不散去。
好茶！
就連坐在姜姝對面的阿英，嘗過一口之後，都不免眼睛微微一亮。
「這是開春新采的雲霧芽，是我們珍饈樓的招牌。」
謝婉似看出兩人的驚訝，忙出聲介紹。
姜姝對謝婉又不由得高看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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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阿英的裝扮就是普通漁家女，想不到謝婉竟然拿出這麼好的茶招待！
她意欲為何？
由不得姜姝多想，實在是對『茶、上茶、上好茶』的梗爛熟於心。
在大昭，茶文化也是一樣，一般不輕易上好茶。
就在姜姝在心底飛快盤算的時候，謝婉輕笑出聲。
「這茶想來也沒能瞞過二位，當真不是普通漁家女！」
「兩位別怕，我是真心招待，絕無不良企圖。」
「要說想法，那肯定是有的，兩位這次能捕到二十多斤的青石斑，下次定然也能捕到別的大魚，姜姑娘可與我珍饈樓約定，往後捕到的稀罕好魚都優先賣給我如何？」
「至於價錢，絕對不低於市面行情！」
哦，原來是看中她們的潛力了。
姜姝瞭然地點了點頭。
那她何不還給她們的潛力再添一層助力呢？
「謝東家爽快，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她抿了口茶水慢條斯理地道：
「我們有大船，船上有經驗老道的老漁民，以及改良過的新漁具。今日是第一次出海，就捕到了大青石斑，往後捕獲稀罕魚也必定不會少。」
「謝東家的珍饈樓譽滿津風渡，自然是極好的合作對象，只要謝東家誠意足夠，咱們長期合作又有何不可？」
「況且，謝東家今日還仗義解圍，與我也是極投緣的。」
姜姝停頓了下，才從隨身帶著的竹筐里取出兩個密封完好的陶瓶來。
「我們今日過來，除了賣鮮魚海貨，手裡還有兩樣別處很難尋到的調味好物。」
「這是增味鮮，這瓶則是蚝油。均用鮮蚝、鮮魚提煉熬製，能提鮮增香，酒樓最是合用！」
謝婉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那兩個陶瓶上，眼底先是幾分詫異，隨即生出濃厚的興致。
「增味鮮？蚝油？」她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好奇，「倒是新鮮名字，不知是怎麼個用法？」
「這兩瓶我贈與謝東家，不如讓大廚去炒兩盤青菜來嘗嘗味道？」
事實勝於雄辯。
姜姝打算給謝婉來個強烈對比。
「好！」謝婉沒料到姜姝如此直接，但她覺得這姑娘更對自己的胃口了。
謝婉當即親自起身，帶著姜姝來到後廚。
謝婉沒說假話，自從她見到姜姝和阿英的那一刻，她強烈的直覺就告訴她，這兩位姑娘絕不一般！
一開始她還只是看到姜姝被蕭家的店小二刁難依舊面不改色，不像普通漁家女的氣度做派。
後面看到阿姐一個小姑娘，輕而易舉就能把店小二一個壯漢直接按趴在地上，更是驚得合不攏嘴。
她一時好奇心起，這才過去解圍的。
再聽到對方手裡有大魚，那就更是意外之喜了。
她將二人帶回酒樓後，就不自覺地用上了平等的招待方式。
可兩個姑娘明明都餓極，但吃相卻半點不粗俗，反倒兩人都喝出了她家茶水的不凡。
這兩位，絕對都是見過世面的！
這讓她更加堅定了要與她們交好的決心。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驚喜發生！
後廚大師傅們見到謝婉過來，全都熱情打招呼。
謝婉直接點了一名正在洗鍋的大師傅，吩咐他聽姜姝的安排做出兩道菜來。
姜姝仍舊照搬在觀潮閣的套路，讓大師傅做的還是青菜。
一份清炒，一份清湯。
兩道菜各做兩份，形成強烈的對比。
無論大師傅還是謝婉，反應全在姜姝的意料之內。
「妙！太妙了！」謝婉放下筷子，難掩激動，轉頭看向姜姝，「僅僅一點，便能把尋常菜色提得這般出彩！」
一旁的大師傅也接連點頭，嘖嘖稱奇。
「東家，有了這東西，咱們酒樓的菜，能多出好些新意，對面再想學那可就學不來了！」
「姜姑娘，你這兩樣調料要如何賣？」
謝婉目光灼灼地盯著姜姝，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實不相瞞，我們有一村的老小要討生活，方子是不打算賣的，但請謝東家放心，成品價也不會太高，只是給全村的鄉親尋個活計而已。」
「姜姑娘只管開價！」
謝婉拍著胸脯，滿滿都是誠意。
只是兩人還沒商量好價錢，後院就傳來一陣嘈雜。
「是魚到了！」
姜姝與謝婉全都驚喜出聲。
一眾人又急急地奔到後院。
此時盛魚的大桶還在車上，周圍卻已圍滿了看稀奇的人。
雖然石斑魚常見，可這麼大的卻難得。
姜姝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林叔，還有張潮生等人。
大家也看到了她，提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
謝婉已蹲下身，指尖隔著水面虛虛比了比魚身，臉上笑意更濃：「好魚，品相絕佳，活力也足！姜姑娘，我出八百文一斤如何？」
林叔和張潮生兩人一臉震驚的反應，直接給了姜姝答案。
她笑了笑，「好！」
兩人都相當乾脆。
其實不必看林叔和張潮生的反應，姜姝也是打聽過的。
市面上這種魚的行情在五百至七百文之間，城外的集市上只出到四百。
謝婉出的這個價，確實算得上友情價了。
當即魚過了秤，一共二十四斤一兩。
姜姝正要抹了零頭，卻不料謝婉直接給出了二十兩銀子。
有了這個合作基礎，接下來的交易更加順暢。
增味鮮的價格，謝婉出到了二兩銀子一斤，蚝油也開到了一兩銀子一斤。
只是這個蚝油方子已經提前泄露出去了。
雖然如今落到望滄縣的黃升手裡，但已不再是獨一份，甚至觀潮閣都有知道做法的夥計。
姜姝主動減了半兩銀子下來。
這次交易賓主盡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