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各懷心事
接下來的兩周，蘇映柔找葉恆的頻率越來越高。
最開始是三天一次，後來變成隔天，再後來幾乎每晚都會發消息。
理由五花八門——「今天在食堂吃到超難吃的紅燒肉，氣死我了」「剛在俱樂部被人虐了，你來幫我報仇」「我爺爺問起你了，說想請你喝茶」
一番接觸下來，葉恆發現這個小太妹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煩人。
反倒是挺有趣的。
蘇映柔發消息，他回；蘇映柔約他出來，他出來。
兩人一起吃飯、兜風、在江邊散步，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找個安靜的地方各自待著。
蘇映柔玩手機，葉恆閉目養神，偶爾聊幾句，大多時候沉默。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蘇映柔發現，和葉恆待在一起的時候，她不用端著那副小太妹的架子，也不用假裝自己很酷很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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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安靜，也可以抱怨，甚至可以什麼都不說。
這天晚上，蘇映柔又約葉恆出來。
她開了一輛低調些的白色寶馬，停在一家街邊燒烤攤前。
「今天不吃高級餐廳了，本小姐心情好，請你吃路邊攤。」蘇映柔跳下車，徑直走到攤前點了一堆烤串。
葉恆跟在她後面，看她熟練地和老闆打招呼、挑食材、要了兩瓶啤酒。
兩人在路邊的小桌旁坐下，塑料凳子搖搖晃晃，桌上的餐巾紙被風吹得到處跑。
「你經常來這種地方？」
「小時候爺爺帶我吃過一次。後來他身體不好了，就再沒來過。」蘇映柔拿起一串烤羊肉，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氣，「家裡的餐桌上從來不會出現這種東西。他們嫌不乾淨。」
葉恆拿起一串烤茄子，嘗了嘗。
「你爺爺的身體怎麼樣？我可是神醫，說不定能幫忙。」
蘇映柔眉眼彎彎：「你還想裝大尾巴狼？哪有神醫像你一樣的年輕的！」
「我爺爺的病已經好了，可惜我姐沒告訴我是誰救的，不然我一定得當面好好感謝他！」
兩人繼續吃燒烤。
蘇映柔喝了兩瓶啤酒，臉頰泛起淡淡的紅，話也多了起來。她開始說小時候的事，說那邊的人如何把她當掃把星，說家裡的長輩如何冷待她，說爺爺和姐姐如何護著她。
說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說到難過的地方就猛灌一口酒。
葉恆安靜地聽著，偶爾給她遞紙巾，偶爾把烤好的肉串推到她面前。
「你知道嗎葉恆，」蘇映柔趴在桌上，側著臉看他，「那幾個俱樂部的朋友，我一眼就知道是貪圖我家裡的錢和譽，但是我在你眼睛裡看不見他們的那種貪慾。我的室友算一個，我姐算一個，我這輩子沒幾個真心的好朋友，爺爺算一個。你是第四個。」
「我很榮幸。」
蘇映柔嗤笑一聲：「榮幸什麼啊。我就是個麻煩精，誰沾上我誰倒霉。」
「我不怕麻煩。」
蘇映柔看著他，醉意朦朧的眼裡閃過一絲什麼東西。
她直起身，忽然湊近葉恆，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酒氣和洗衣液的味道。
「葉恆，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試探，「別跟我說什麼路見不平。我不信。」
葉恆看著她，認真道：「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而且，你開車技術確實需要教。」
蘇映柔愣了一秒，然後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塑料凳子上摔下去。
葉恆伸手扶了她一把，她順勢抓住他的手臂，笑夠了才鬆開。
「你這個人……」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真不會說話。」
「實話。」
蘇映柔重新坐好，拿起最後一串烤雞翅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行吧。那等我能贏你的時候，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好。」
「你都不問我想要什麼？」
「等你贏了再說。」
蘇映柔哼了一聲，把最後一串雞翅吃乾淨。
她站起來結帳，付錢的時候動作利落，和老闆有說有笑。葉恆看著她站在路燈下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女孩比他想像的要堅韌得多。
送她回學校的路上，蘇映柔沒有開車。兩人沿著江邊慢慢走，夜風帶著水汽吹在臉上，她酒意散了些，話卻少了。
「葉恆。」走到校門口時，她停下腳步。
「嗯？」
「我以後要是做了讓你為難的事，你別怪我。」蘇映柔低著頭，聲音很小，「我有時候不太懂事。」
葉恆看著她被路燈拉長的影子，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進去吧。早點睡。」
蘇映柔抬頭看他，眼圈有點紅，但沒哭。她沖他揮了揮手，轉身跑進校門。
跑了幾步，忽然回頭喊了一句：「葉恆，下次我請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葉恆站在校門外，看著她消失在校園裡的背影，嘴角彎了彎。他轉身準備離開，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映柔發來的消息：「到了。你也早點回去。晚安。」
後面跟著一個兔子蹦跳的表情。
葉恆收起手機，走入夜色。他不知道的是，蘇映柔回到宿舍後，夏禾正坐在床上看書。見她進來，夏禾抬頭笑了笑：「又出去玩了？」
「嗯。」蘇映柔把包扔在椅子上，整個人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夏禾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小柔，你最近……是不是在談戀愛？」
蘇映柔的身體僵了一瞬。「沒有。」
「那你每天晚上都出去，回來就傻笑……」
「夏禾。」蘇映柔翻過身，看著天花板，「你說，如果一個人對你特別好，但你總覺得他離你很遠，這是怎麼回事？」
夏禾放下書，認真想了想：「也許他心裡有別人？」
蘇映柔沉默了很久。「也許吧。」她翻了個身，把臉重新埋進枕頭，「算了，睡覺。」
宿舍的燈滅了。黑暗中，夏禾睜著眼睛，看著對面床上蘇映柔蜷縮的背影，心裡隱約有些不安。她想起自己最近也總是想找葉恆，想起葉恆送她回學校那天拍她肩膀的溫度。
她用力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兩個女孩各懷心事，在同一間宿舍里，想著同一個人，卻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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