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提刀衝進縣衙
沈穗昂著頭,邁著大步,被一群人簇擁著走出衙堂。
孫成盯著她的背影,嗤笑:「本官堂堂父母官,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想要個女娘還不行了?真是笑話!」
「現在硬氣,關幾天沒吃沒喝,就知道該怎麼選了。」
晌午時,蕭清硯坐在院門口的棗樹下,懷裡抱著竹編籃子,裡面有一把剛從地里掐回來的菜心。
他低頭揀著菜葉子,面上神色卻有些心不在焉,隔一會兒就要抬頭往村口的方向望一眼。
日頭漸漸升高,曬得人後背發燙。
遠處傳來牛車的軲轆聲。
趙二架著牛車從鎮上回來了,車板上坐著趙二娘子,懷裡抱著個油紙包。
見蕭清硯坐在樹下揀菜,趙二勒住牛,笑呵呵道:「穗娘夫君,這就在做午飯了?」
蕭清硯抬頭:「趙二哥。」
趙二娘子探頭看了看他籃子裡的菜心,又看了看他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唉喲一聲,從懷裡把油紙包拆開。
裡頭是還冒著熱氣的鹵豬皮,醬色油亮。
她拿了一捧遞過去。
「來來來,別客氣!你光吃菜葉子哪行?好歹加點肉,看你瘦的。」
蕭清硯要推回去,趙二娘子硬塞到他手裡,笑道:「別跟我客氣!要不是穗娘教我們種草藥掙了錢,我家現在還啃窩窩頭呢,哪吃得起鹵豬皮?拿著拿著。」
趙二也在一旁附和:「一個村的,客氣啥。」
蕭清硯推辭不過,只好收了,道了謝。
趙二娘子又往他身後看,疑惑問:「穗娘呢?怎麼不見她人?」
蕭清硯將鹵豬皮放到籃子裡,答道:「她一早就去縣衙了,縣太爺找她有事相談。」
聞言,趙二和娘子對視一眼。
趙二咂了咂嘴:「哎呀,早曉得我就和她一道去鎮上了,還能搭個伴。」
他想了想又皺眉,「穗娘上縣衙做什麼?莫不是修路的事還沒了?」
趙二娘子擰著眉頭插嘴:「我們方才路過縣衙門口,聽到裡頭吵吵嚷嚷的,動靜大得很,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等穗娘回來我得好好問問,是不是鎮上又出什麼案子了。」
男人面上微微一凝。
他垂下眼,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了籃子邊緣。
趙二兩口子沒再說什麼,趕著牛車走了。
蕭清硯坐在樹下,低頭看籃子裡的菜心和鹵豬皮,耳邊反覆迴響著趙二娘子那句「裡頭吵吵嚷嚷的,動靜大得很」。
他眉頭越皺越緊,突然起身,端著籃子快步進了院子。
灶房裡,李二花正蹲在灶台前燒火,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鍋里咕嘟咕嘟煮著粥。
聽見腳步聲她回頭,見女婿面色凝重大步進來,忙問:「咋了小硯?」
蕭清硯把菜籃放在灶台上:「娘,你現在去驛站,找昨天來過村裡的巡撫大人,就說穗娘有要緊事找他,讓他即刻去縣衙。」
李二花一頭霧水。
「啥?」
「穗娘不是去鎮上了嗎?而且巡撫大人……昨兒不是就走了?」
「應該沒這麼快,」蕭清硯抿著唇,唇角繃成一條直線,「巡撫大人是從京城來的,要走官道,隨行隊伍龐大,今日未必能走遠,你快去,不要多問。」
他頓了頓,看著李二花惶惑的神色:「可能跟之前穗娘帶頭修路的事有關。」
李二花一聽,心裡頭就緊了起來。
想起之前那兩個官差來村里,凶神惡煞的說擅自修路是要進大牢的,那時候她就嚇得半死。
這會兒聽女婿這麼一說,哪還敢耽擱,解下圍裙一扔,拔腿就往外跑:「我這就去!小硯你看著家啊!」
李二花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蕭清硯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案板上那把菜刀上。
刀刃被磨得鋥亮,映著從窗外漏進來的日光,寒閃閃的。
他伸手將菜刀拿了起來。
刀柄粗糙,硌著掌心。
從棲梧村到青石鎮,腳程快的話半個時辰。
蕭清硯一路疾奔。
那些官差是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
他在鎮國公府見過的腌臢事多了去了,地方上的官吏魚肉百姓,欺男霸女,樁樁件件都是血淚寫成的。
沈穗長得出眾,性子又烈,落到那等腌臢人手裡……
他不敢再往下想,跑得更快了。
青石鎮的街面上人不多,他一路衝過市集,衝過茶樓,遠遠看見縣衙那兩扇朱漆大門。
門口兩個門子筆直站著,見他提著一把菜刀奔來,登時變了臉色,一個上前一步,一個拔刀出鞘,厲聲喝道:「站住!來者何人?!可知帶刀來縣衙是重罪!」
蕭清硯沒有停步,攥緊了手中的菜刀,冷聲道:「不想死就躲開。」
兩個門子一愣,下意識往後縮,又見他手裡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更是膽寒,竟真的往兩旁讓了。
蕭清硯大步跨進縣衙。
院子裡幾個官差正在廂房前說話,聽見動靜一回頭,就見一個臉色慘白的年輕男子提著菜刀闖了進來。
幾人先是一愣,隨即拔出佩刀沖了上去,將蕭清硯團團圍住。
為首那個厲聲質問:「大膽!你是何人?光天化日帶刀闖入衙門,是不想活了?!」
蕭清硯掃了一圈院子,沒看到沈穗。
也沒見著縣太爺。
他沉著臉:「我娘子在何處?」
幾個官差對視一眼,有人認出了他,嗤笑一聲。
「哦!」
「你是沈穗那個病秧子丈夫?」
他上下打量蕭清硯,見他面色蒼白身形消瘦,一副風吹就倒的模樣,嬉笑著把刀往腰裡一插,抱著胳膊往前走了兩步。
「識相的趕緊滾,咱哥幾個可以當你沒來過,這地方不是你這種病秧子該來的。」
蕭清硯攥著菜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聽到這句話,便確認了。
趙二娘子說的沒錯,縣衙里確實出了事,而這件事一定和沈穗有關。
「我今日是來接我娘子回家的。」他一字一句道,「我也給你們一次機會,把我娘子毫髮無損地帶出來,否則……」
「否則怎的?」
那官差哈哈大笑,回頭沖其他幾人擠眉弄眼:「這病秧子還挺硬氣,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哥幾個手下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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