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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能跟你學種藥材不?

  二牛在旁邊咧嘴笑:「穗娘你就別謙虛了,你當得起!」

  眾人跟著附和起來。

  村口一片歡聲笑語。

  笑聲還沒落,人群里忽然冒出一聲——

  「穗娘!」

  

  眾人一愣,紛紛朝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去。

  趙二賴子從人堆里擠出來,兩隻手捏著褲腿,臉上脹得發紅,眼睛四處亂飄,就是不敢正眼看沈穗。

  「那個……穗娘啊,」他吞了口唾沫,「俺家能跟著你學種藥材不?」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李嫂子哼了一聲,雙手叉腰沒好氣道:「喲!趙二賴子,你當初不是不信穗娘嗎?在村長家商量的時候你可沒少說風涼話,拔了糧食種藥材是要大家餓死這話是你說的吧?這會兒見著真能賺錢了,就湊過來了?」

  被這麼一說,趙二賴子的臉更紅了,褲腿快被他擰出洞來。

  他乾咳兩聲,支吾:「那、那不是當時不知道嘛。」

  錢老太和劉大嬸對視一眼。

  錢老太把掉在地上的菸袋撿起來,耷拉著眼皮走到人群前面。

  「穗娘。」

  「之前是咱們擔心把種糧食的地拿來種藥材會種不出來,才說的那些話,一個村兒住著,誰也沒存什麼壞心眼子。」

  劉大嬸挪過來,站在錢老太身後乾笑:「就是啊穗娘,咱們都是一個村兒的,有好事兒就一起互幫互助嘛。」

  說著,眼神忐忑地看了看沈穗。

  「之前是咱們說話難聽了點,可咱們家……」她搓著手:「真的是揭不開鍋了,你就別跟咱們置氣了,也教教咱們種藥材唄?」

  趙二賴子趕緊跟著點頭。

  「對對對,俺家裡還有兩畝地都空著呢,穗娘你說種啥俺就種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穗身上。

  蕭清硯站在人群最後面,雙臂抱在胸前,看著沈穗的背影。

  她站在人群中間,個子在女人里不算矮,肩膀瘦削卻挺得筆直,後腦勺上隨便挽了個髻,幾縷碎發落在脖子裡,被風吹得輕輕晃。

  他勾了勾嘴角。

  沈穗轉身面向眾人,目光先從趙二賴子臉上移過去,又看了看錢老太和劉大嬸,最後在圍了一圈的人臉上挨個兒掃了一遍。

  「我知道大家之前不信我,是擔心種不出藥材來,白瞎了地,也知道大家說的那些話沒什麼惡意,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要是把那些話都記在心上,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她笑了笑,眼角彎起來。

  「現在大家也看到了,咱們棲梧村的田地土質偏沙保不住水,種糧食是真的不行,但種藥材反倒合適。」

  「既然這是咱們村的出路,今後想種藥材的都可以來找我拿種子,我教你們怎麼種,什麼時候收,收完了怎麼曬怎麼賣,我懂的東西,不藏著。」

  張三第一個跳出來。

  「俺願意跟著你種!」

  他往前擠了一步,「俺家那三畝地全種上,你說種啥就種啥!」

  「俺家也是!」

  「穗娘,給俺也留一份種子!」

  「俺們家也種!」

  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伏。

  劉大嬸和錢老太對視一眼,兩人都鬆了口氣。

  趙二賴子使勁兒擠到前面去,伸著手:「穗娘,給俺,俺先要。」

  沈穗笑著壓手:「都別急,都有,不過我先說好。」

  她收了笑,正色道:「離縣太爺給的三個月期限,剩下不到一個月,當初縣太爺說要咱們棲梧村把經濟搞上去,這個擔子不是哪一個人的事,是咱們全村的事,大家既然要跟著種就得一起出力,不能光等著收錢不幹活。」

  張三拍著胸脯:「穗娘你放心,誰不幹活誰是孫子。」

  眾人都笑了。

  「行。」

  沈穗點頭:「要種藥材的都去我家拿種子吧。」

  人群哄然應下,三五成群的往沈穗家院子裡涌。

  蕭清硯不緊不慢的跟在人群後面。

  他個子高,走在後頭能越過一片腦袋瓜看見沈穗。

  她被眾人簇擁著走在最前面,一會兒扭頭跟趙二娘子說兩句,一會兒又側身回答孫嬸子的問題。

  二牛從旁邊湊過來,胳膊肘捅了捅蕭清硯的胳膊。

  「蕭大哥。」

  「你當初和穗娘成婚的時候,是不是早就知道穗娘會種藥材啊?」

  蕭清硯聞言皺眉,偏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

  二牛嘖了一聲,擠眉弄眼的:「就是你倆成婚那會兒啊,俺聽人說你是暈在後山被穗娘撿回來的,沒幾天你倆就定了婚事,你早知道穗娘會種藥材吧?」

  蕭清硯眉頭擰得更緊了,聲音沉下去:「我只知道她會醫術。」

  「哦!」

  二牛拖長了聲調,又湊近一點:「那你是看中穗娘會醫術,才跟她成的婚?」


  蕭清硯看著斯斯文文的,一張臉長得比鎮上那些秀才還俊俏。

  反觀沈穗,在棲梧村那是出了名的男人婆,上山打獵下地幹活,樣樣都來,就是不會繡花做飯。

  這兩個人怎麼瞧都不般配。

  要麼是穗娘硬逼著蕭清硯成的婚,要麼就是蕭清硯看上了穗娘有本事。

  蕭清硯抿唇。

  當初答應和沈穗去領婚書,是因為她保證能治好他體內的寒毒。

  他那時半信半疑。

  一個鄉下採藥的女人,說能治他的寒毒?

  但他沒別的辦法。

  他輾轉了那麼多地方,找了那麼多郎中,沒人能治。

  沈穗說了,於是他就點了頭。

  成婚之初,他很少說話。

  沈穗每天天亮就出門,天黑才回來,他們睡在同一張炕上,中間隔著一尺的距離,背對著背,一夜無話。

  後來不知道從哪一天起,沈穗開始跟他說話了。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話,就是今天挖了兩斤黃精,張家那頭牛腿瘸了,去看了看,井裡的水又淺了一寸。

  零零碎碎的,她也不管他聽不聽,蹲在灶前燒火的時候說,坐在門檻上搓草繩的時候說,晚上就著油燈整理藥材的時候也說。

  他就聽著。

  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一聲。

  再後來,他發現自己會等她回來。

  她會給他帶山上的野果子,用衣襟兜著,紅紅黃黃的一捧,擱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沒說好吃,但每次都吃完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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