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幾乎呼吸交纏
宋青禾等人沒想到葉灼會為她們說話，一時間怔在原地。
看著擋在她們面前，那道纖細卻筆直的身影，宋青禾等人不禁眼睛泛紅，心頭翻湧，說不出的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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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禾最先回過神來，眼底閃過複雜，上前朝葉灼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多謝寨主。」
葉灼側身讓了半步，沒受她這個禮，「不必謝我，又不是你們的錯。」
宋青禾一愣，眼眶又熱了一圈。
她飛快地低下頭，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顫動，「……謝寨主不嫌棄。」
「嫌棄什麼？寨子缺人，你們來了正好。」
葉灼擺了擺手，又看著她，「我問你，你們可識字？」
「這個……」
宋青禾下意識抬眼，等對上葉灼那雙清凌凌，不帶一絲陰霾的清亮明眸，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我和隨安幾個，都識些字。」
葉灼點了點頭，轉身看向那一圈抻著脖子看熱鬧的各組組長，「都聽見了？」
「寨里缺人手，她們都是能幹活的人，哪組缺人，自己看著辦，挑好了，來我這裡報備。」
葉灼說著，又補上一句，「先說好，人家是來幹活的，不是來受罪的，挑了人，就要一視同仁，不許搞歧視。」
各組組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眼神都亮了。
葉灼將他們的反應看進眼裡，又隨手將手裡那個小竹筒往李鐵柱懷裡一拋。
李鐵柱忙手忙腳亂接住，「寨主，這是？」
「建窯的圖紙。」
葉灼聲音平淡，李鐵柱捧著小竹筒，卻難掩激動，「咱要燒窯了？」
「嗯。」
葉灼並沒多說，李鐵柱已經咧著嘴傻笑了起來。
揣著懷裡的小竹筒，跟揣著什麼大寶貝似的。
看得一旁的工藝組組長差點忍不住翻白眼，他看著葉灼身後的溫隨安等人，眼珠子一轉，熱情地湊了上去。
「小兄弟，你識字吧？」
他搓著手，笑得滿臉褶子都堆成了一朵菊花，「正好，俺們工藝組，就缺個識字的，你來幫俺們看圖紙。」
其他人也紛紛反應了過來。
「趙老六，你這就不地道了，這位小兄弟，還是來咱儲備組吧，咱儲備組，可是全寨子的管家……」
溫隨安被各組組長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反應過來的李鐵柱，當即仗著自己壯碩的身板，將湊上來搶人的各組組長一擋。
「都別搶！俺們先開的口，肯定是先來俺們組！」
「沒錯沒錯！」
工藝組組長在一旁連連點頭，其他組組長越不過去，只能把目光放到別人身上。
可他們一群大老粗，剩下的全是娘們，他們也不好開口。
孫老道就沒這個顧慮了，直接走到那幾個年紀較小的丫頭前，捋了捋鬍鬚，端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我觀幾位小娘子天庭飽滿，靈台清明，是塊學醫的好料子，不如來我藥房當個藥童？」
那邊，見孫老道都行動了，翠娘也不甘示弱地擠了過來。
「別聽他瞎說，搗藥多沒意思，不如來我們手藝組，每天做做香皂，編編花籃，又香又好玩。」
聽了翠娘的話，那些小姑娘眼睛微微一亮，顯然做香皂編花籃比搗藥有吸引力多了。
孫老道被翠娘擠到一邊，急得差點吹鬍子瞪眼，「嘿，翠娘你……」
翠娘自打當上組長，那氣勢，可是逐日增長，比起那些個大老爺們都不遑多讓。
雙手往腰上一叉，氣勢十足，「我咋啦？想讓人去你們組，咱各憑本事！」
宋青禾等人被眾人圍在中間，從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污點，變成了眾人眼中的香饃饃。
臉上都有些無措，被眾人哄搶著，緊張得手腳都不知要往哪放。
眼底卻慢慢浮起了些許亮光。
葉灼站在幾步開外，看著眼前又熱鬧起來的場面，嘴角不著痕跡地彎了一下，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
她跨出食堂門檻，晨光正好撲了她滿臉。
山間的霧氣已經散了大半，遠處寨子後面的山頭被日光鍍了一層淡金色，空氣里飄著炊煙和草木的氣息。
難得的祥和安逸。
殷玉衡站在食堂入口前的工分榜前，也不知來了多久。
月白長袍被晨風撩起一角，日光透過枝葉灑在他身上，將那張慣常慵懶疏淡的俊美面容，都映照得柔和了幾分。
葉灼走過去，「站這兒多久了？」
她像話家常似的，語氣裡帶著剛處理完事情後的輕鬆，隨意得很。
殷玉衡轉過身來，目光從她不自覺放鬆下來的臉上掃過，「從你指著那棵歪脖子樹，讓人去死一死那會兒，我就在這了。」
「……」
看著對方一臉誠實地說出讓她極為尷尬的話，葉灼面容一僵。
她清了清嗓子，別開目光，有一種被人扒了底褲的不自在，「你，你都聽到啦？」
殷玉衡目光掃過她臉上窘迫的表情，眼底浮起清淺笑意，懶懶嗯了聲，「聽到了。」
「……」
……那就是全聽到了！
殷玉衡偏頭看了眼喧鬧的食堂，又將目光放回她因為羞赧，而愈發顯得嬌艷動容的臉，眼底眸色動了動。
「不吃了？」
葉灼一愣，搖了搖頭，「不了，我在那兒他們放不開。」
她往身後的食堂瞟了一眼，又轉回來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你在這兒做什麼？」
殷玉衡一臉坦然，「找你吃飯。」
葉灼一臉古怪，「不是有人把早飯送到你房裡……」
「寨主。」
葉灼話還沒說完，殷玉衡突然輕輕喚了她一聲。
她下意識抬頭，就看到那張俊美出塵的臉，毫無預兆地突然靠了過來。
晨光從他身後斜斜照來，將他濃墨勾勒的輪廓鍍上了一層薄光。
長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層陰影，一雙清冽幽深的眸子近在咫尺，漆黑的瞳仁里映著一個小小的，怔愣的她。
兩人越來越近，呼吸幾乎要交纏在一起。
清冽的氣息混合著幾不可聞的清淡藥香撲面而來，葉灼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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