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法再信任你

  殷玉衡走到葉灼身邊,先是看了她一眼,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大堂門口。

  那乳臭未乾的小子早跑沒影了,葉灼還在看。

  殷玉衡薄唇微微一抿,到底出了聲,「怎麼,捨不得?」

  葉灼正盯著面前忽然躥到了25%的進度條發愣,聽到殷玉衡的話,一臉茫然地抬起頭來,「……啊?」

  捨不得誰?

  對上殷玉衡隱隱有些不滿的墨眸,葉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頓時有些啼笑皆非,「什麼啊,那還只是一個孩子。」

  她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你也太能聯想了,我就是在想別的事。」

  殷玉衡眼尾微挑,目光不咸不淡地從她臉上掠過,「你也不比他大多少。」

  葉灼心說,我可比他大多了!

  兩輩子的歲數加起來,都能當她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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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那可是未成年,她還沒那麼禽獸。

  但這話卻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葉灼想了想,「那也不一樣,反正我沒那心思。」

  「是嗎?」

  殷玉衡卻是不信,微微俯身湊到她面前。

  一雙幽深清冽的墨眸映著燭光,正沉沉地看著她,像是要將她看透。

  葉灼被他忽然靠近的呼吸擾得耳根一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她定了定神,抬手作勢推他,「好了,夜深了,秘書長趕緊回去休息吧,不然回頭又該咳了。」

  殷玉衡看她一眼,倒也沒拆穿她,順著她推人的力道站直身,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衣袍下擺。

  邁開步子從她身邊經過時,殷玉衡忽然腳步一頓,微微側過臉來,聲音不高不低,「寨主也早些回去歇息吧,畢竟——」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也不比我壯實多少。」

  ……這話扎心了。

  葉灼下意識想反駁,殷玉衡已經轉回了頭。

  月白衣角在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度,很快便消失在了大堂門口。

  ……

  另一邊,見議事大堂那邊徹底沒了人聲,劉三娘才踩著凳子慢吞吞地從窗上下來。

  她方才整個人趴在窗台上,脖子伸得老長,腳尖踮得高高的,這會兒落了地,還在揉腿。

  劉春草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針線,忍不住抬頭瞥了她一眼,「外頭烏漆嘛黑的,連月亮都讓雲遮住了,你能看到什麼?」


  劉三娘拍了拍腿上沾到的灰,聞言興奮地搬了凳子,坐到劉春草旁邊,「你今晚沒出去,不知道,食堂那邊抓到了一夥偷肉賊!」

  「葉灼那病秧子正審著呢,就有人來說山下來了官兵,留下咱在這寨子裡,又是雷鳴又是地龍翻身的,鬧得人心惶惶。」

  劉三娘說著,朝議事大堂的方向努了努嘴,「這不,瞧著都回來了,我不得好好看看?」

  劉春草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你看到什麼了?」

  說起這個,劉三娘可就來勁了,「那官兵,十有八九是假的!你想啊,要真是官兵,他們哪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我看,多半是葉灼那個病秧子,找人假扮的,就為了在寨子裡立威!」

  劉三娘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想是對的,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誰知道他們一走,地龍就翻身了!這一次,那病秧子八成要栽個大跟頭了!」

  那地龍早不翻晚不翻,偏偏在她前腳剛帶人離寨,後腳地龍就翻身,這不是老天爺看不下去,在打她臉,是什麼?

  劉三娘滿臉幸災樂禍,「可惜剛剛地龍翻身那會兒,我惦記著藏在老鼠洞裡的那幾樣傳家首飾,跑回來了,不然,我准能瞅見她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兒。」

  劉春草手裡捻著針線,動作沒停,眉頭卻微微蹙了下。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也就放下了。

  「娘,你今晚……看到那個壓寨姑爺沒?」

  劉春草沒接劉三娘的話茬,手裡的針線活停了下來,遲疑了片刻,還是向劉三娘打聽起來。

  「那個?」

  劉三娘下意識皺了下眉,臉上露出不屑,「比葉灼那病秧子還不如呢!站都站不穩,還得葉灼那病秧子扶著。」

  「你看到他長什麼樣了?」

  劉春草忍不住追問,又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太急切了,不由垂下頭,輕輕咬了咬唇,「我聽說,那人長得挺俊的……」

  「俊什麼啊?」

  劉三娘滿臉嫌棄,「瘦得跟杆似的,比你爹還不如呢!今晚他站在那,風一吹,咳得跟有癆病似的,誰敢靠近他啊?」

  聽到劉三娘這番形容,劉春草臉上的神色明顯鬆了下來。

  像是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重新拿起針線,穿了兩針,又停下來,遲疑地看著劉三娘,「那你……就只看到這些,沒別的了?」

  劉三娘嗐了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大晚上的,還能看到啥啊?」


  不過,她雖然只遠遠看了眼,但那人的身量,似乎挺高的。

  站在人群里,都要比別人高出大半個頭,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度……

  劉三娘搖搖頭,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一個病癆子,能有什麼氣度?

  沒了熱鬧,劉三娘起身打了個哈欠,回房睡去了。

  劉春草看著她,也收起針線,轉身回了屋。

  屋內的燭光很快暗了下去。

  葉灼回到自己的屋子,將門一鎖,臉上便冷了下來。

  「系統。」

  她開口,清媚的嗓音里壓著火,「今晚官兵圍山,為什麼沒有預警?」

  系統沉默了一瞬,難得正經起來,【經檢測,這次事件並不會對宿主造成威脅,也就沒能觸發預警機制。】

  「不會造成威脅?」

  葉灼微微眯起眼,心裡壓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出來,「要是那些官兵臨時變道呢?」

  「那縣太爺在山裡私造兵器,無論寨子裡的人知不知情,光憑我們住在山裡這一點,就難逃一死!」

  葉灼雙手大力往桌上一撐,眼神淬了冰似的染著熊熊怒火,「你管這叫沒威脅?是不是要等我死了,才叫有威脅?」

  【宿主……】

  「解綁吧。」

  葉灼突然說,「你這樣,我無法再信任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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