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們寨主還挺有意思
「瞧瞧，人家春草多謙虛！」
「依我看吶，這分明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就這份運氣，都快比得上咱寨主了。」
有那等心思活絡的，盯著劉春草眼珠子一轉，轉頭便湊到劉三娘跟前，「三娘啊，你家春草，許人家了沒？」
劉三娘瞥了那人一眼，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哎呀，還沒呢，這丫頭挑得很，我正愁著呢。」
話是這麼說，但她那雙精明的眼珠子，已經將那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心裡頗為不屑。
就這窮酸樣，也配打她家春草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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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你家閨女，一般人可配不上。」
旁邊一個婆子立刻接嘴，眼珠子滴溜溜在劉春草身上打轉，心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劉三娘被這一捧，下巴又揚高了幾分，正想趁熱打鐵再吹噓幾句，空地上就響起了王婆子中氣十足的嗓門。
「都聽好了！寨主說了，今天幹活幹得好的，超額完成任務的，都額外多加兩塊肉！」
話音一落，滿場沸騰。
那些為了早日攢夠工分，好等著以後和寨里換好東西的寨民，眼睛刷地全亮了。
王婆子抬手壓了壓譁然的場子，揮舞著手裡的大木勺，「都過來排隊打肉！」
聽到王婆子的話，方才還圍著劉三娘母女倆的人群，霎時嘩啦一下全散了。
這時候，誰還管什麼錦鯉仙子轉世？
每個寨民的眼裡，都只有肉！
滿滿兩大鍋油汪汪，紅亮亮，看著就格外誘人的野豬肉！
「食堂這是把看家本事都拿出來了？這也太香了！」
「看著好像還加了土豆！吸溜——」
「今天俺多犁了半畝地，肯定能多得兩塊肉！」
旁邊在食堂做活的人聽到了，忍不住笑著接了一嘴，「咱寨主指點著，做出來的東西，能不香麼？」
天知道他們寨主，哪來那麼多點子。
那些長得稀奇古怪，明明一點都不好吃，還有股刺鼻味道的野菜根野果子，到了他們寨主手裡，居然能變成這般勾人的美味！
「啥？咱寨主指點的？那俺可得好好嘗嘗！」
寨民們更期待了。
現在寨子裡誰不知道，他們寨主是被老神仙點撥過的，不管啥東西，經過他們寨主的手，都能變廢為寶！
劉春草站在原地，聽著寨民們的談話，臉上又白了幾分。
劉三娘面上不屑，動作卻稍顯急切地一把扯過劉春草，「走，排隊去！」
「我倒要看看，說得那麼神，味道是不是真有那麼好！」
她嘴上硬氣，腳下卻跑得比誰都快。
扯著劉春草擠到打飯的隊伍里，劉三娘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往鍋里瞅。
王婆子一眼瞧見她們，自然也看到了那兩籃野鴨蛋，臉上便多了三分笑，「喲，找到野鴨蛋了？不錯不錯，找到這麼多，多分你們兩塊肉！」
說著，一點不吝嗇地舀了兩大勺肉，澆在她們碗裡。
看著碗裡油汪汪的湯汁，裹著燉得酥爛的野豬肉，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劉三娘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忙端著碗，拉著劉春草去一旁坐著吃飯了。
一坐下，劉三娘就迫不及待舀了一大口肉汁送進嘴裡。
肉汁入口即化，那野豬肉燉得軟爛，花椒和野蔥的香味全滲進了肉里。
濃稠的湯汁裹著肉塊在舌尖化開，又香又糯，差點讓她沒忍住眯起眼來。
「哼，也就一般般吧。」
劉三娘嘴裡嫌棄著，「不過是被油鹽堆出來的。」
說著又往嘴裡送了一大口，嚼了兩下，半晌沒吭聲。
碗裡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少了下去，最後連湯汁都颳得乾乾淨淨。
末了，還要來一句，「也沒啥了不起的。」
同桌吃飯的寨民見了，都不禁搖頭，捧著碗默默離她遠了一些。
劉三娘卻渾然不覺，還咂了咂嘴，回味著剛才的肉香。
劉春草坐在旁邊，捧著碗心不在焉地吃著，目光在食堂里看了一圈，沒看到那抹纖細身影，眼底不由一閃。
「寨主不來吃飯嗎？」
旁邊一寨民聽到了，嘴裡喊著肉，含糊地嗐了聲，「你們不在寨里，不知道，今天軍師帶回了一個壓寨姑爺。」
說著，那寨民看了看四周，挨近桌子壓低了聲音，「說壓寨姑爺，其實就是個病秧子，才來沒多久，就吐兩回血了！」
「寨主這會兒估計還在那邊看著呢。」
坐同張桌子的另一寨民聽到了，一口咽下嘴裡的肉，搖頭接了句，「你消息落後了，寨主說了，不是壓寨姑爺，是咱寨子的貴客！」
「你們可別說錯了啊。」
「咱寨主，可不需要啥子壓寨姑爺。」
同一桌的寨民們，就這麼一人一句地，聊了起來。
劉春草聽著，低頭扒了口帶著肉汁的土豆，只覺得唇齒留香，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彎了下。
難怪沒看見人，原來是被絆住了！
劉春草無不得意地想著，病秧子配病秧子，倒真是天生一對。
……
另一邊，野豬肉燉土豆一出鍋，王婆子就讓人往殷玉衡那屋送了兩份過去。
送飯的婆子把食盒放在桌上，從裡面端出滿滿兩大碗土豆燉肉擺好，一抬頭，剛要說話，就看到了桌邊坐著的人。
那人丰姿綽約，昏暗的燭光落在他側顏上，勾出一道清冷如玉的輪廓。
他微微垂著眼，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杯沿上，眉眼如畫，通身的貴氣。
像是山裡的山神，不小心落到了這破敗的竹屋，讓人連多看兩眼，都覺得冒犯。
送飯的婆子愣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食盒的提手，像是忘了要放下似的。
她這輩子，哪見過這等神仙似的人物啊，一下子拘束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了。
「公，公子，俺，俺們組長讓送的飯，你，你們慢用，要是不夠，就讓門口候著的二牛，再去食堂給你們打。」
磕磕絆絆說完，就見那神仙似的公子抬起了眼，淡淡看向她，「組長？」
濃墨勾勒的眸子像是能勾人魂魄似的，那婆子被他看得心頭一突，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問了啥。
「俺們組長，就是王婆子。」
像是怕自己沒說清楚似的，那婆子又解釋了句，「自打寨主給俺們分了組，俺們現在都改口喊組長了。」
「組長管食堂，俺們食堂組的人，都聽她的！」
她越說越順溜，語氣里不自覺帶上了幾分自豪。
「是嗎。」
殷玉衡指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杯沿，眼底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興味，「你們寨主，還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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