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根本干不過來
葉灼從殷玉衡屋前離開時，順手把趙滿倉也薅走了。
她把人帶到今天下午剛收拾出來，作為辦公大廳的屋子，塞了一沓粗紙過去。
「軍師，寨里所有人的情況，你給我寫一份出來。」
「姓名、年紀、家裡有幾口人，能幹什麼活，都記清楚。」
被分配了任務的趙滿倉，看著手裡那沓紙，整個人都懵了，「啊？」
他們寨子都窮成這樣了，居然還有紙？
……不對！趙滿倉搖搖頭，把思緒拉回來，「寨主，您這是？」
「做人口登記，往後好管理。」
葉灼說著，又拿出一隻筆頭毛糙的毛筆遞到他手裡，「寨里就你，我，還有孫老識字，孫老正忙著藥房的事，這事只能你來干。」
趙滿倉手上多了支毛筆，整個人都傻了，「讓，讓我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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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一個大老粗，識字歸識字，讓他正正經經伏案寫字，渾身都要不自在了。
然而，在他們寨主的旁敲側擊之下，他們寨主已經知道，劫個壓寨姑爺來生小公子是他出的餿主意了。
他怕再說多兩個字，他們寨主就不止讓他寫人口冊子這麼簡單了。
「坐著寫吧。」
葉灼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隨後不等趙滿倉說話，自己也走到另一張桌子後面，拿了張紙鋪開，手裡握著根碳條，開始寫寫畫畫起來。
趙滿倉看看她，又看看手裡的紙筆，最終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到桌子邊開始幹活。
另一張桌子邊，葉灼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寫個人口登記，都抓耳撓腮的，不禁無奈地搖了下頭。
寨里識字的人太少，滿寨子文盲。
當務之急還是得掃盲。
葉灼一邊畫著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的瓮城結構，一邊在心裡盤算，等寨子步上正軌，就得把掃盲班開起來。
至少得讓寨民學會記工分，認名字。
想著，葉灼便忍不住嘆氣，還是缺人啊！
建設組，農業組，生產組……寨里就幾十號人，分到每一組，也只幾個人。
寨里當前要做的事又多，根本干不過來！
還是要想想辦法，再弄些人來……
……
天色漸沉。
山寨上空飄起了裊裊炊煙。
寨門口，劉三娘提著一籃野鴨蛋，和劉春草喜氣洋洋地回來了。
「待會兒讓大伙兒都看看，誰能有你這麼大福氣，能撿到這麼多野鴨蛋！」
劉三娘下巴抬得老高，走路都帶著風。
劉春草跟在後面，嘴角噙著笑。
母女倆滿心以為，今日要出大風頭，誰知進了寨子，一路上竟沒碰見一個人影。
「人呢？」
劉三娘腳步一頓，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提著那籃野鴨蛋，站在空蕩蕩的寨子前，預備好的說辭全堵在了喉嚨里。
劉春草也斂了笑，四下看了看。
奇怪，這會兒大夥應該都已經下工了。
怎麼會連個娃娃的影兒都沒有？
劉春草正納悶，就聽到遠處隱隱傳來了喧譁聲，聽著熱鬧得不像話。
「娘，食堂那邊好像有動靜。」
劉春草側耳聽了聽，聲音里多了一絲不確定，「好像在說……野豬？」
母女倆一對視，劉三娘眼皮猛地一跳，「走，去看看！」
兩人匆匆往食堂趕。
等到了食堂，才發現食堂前的空地上滿是人。
像是整個寨子的人都聚集到了這裡。
喧囂聲，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好不熱鬧。
在寨民們圍著的地方，還架起了一口大鍋，熱氣蒸騰中，白花花的野豬肉在案板上堆成了小山！
七八個青壯年漢子，正光著膀子，圍在案板前利落地給一頭大野豬開膛剔骨，忙得熱火朝天。
「寨主說了，今天打野豬的，每人多分三斤肉！」
一個殺豬的漢子扯著嗓子喊，「都過了排隊，先挑肉！」
話一落，那些個參與打野豬的漢子，個個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似的。
挺著胸膛，高昂起頭顱，邁著四方步，大搖大擺地在案板前排起了隊。
那模樣，瞧著別提多神氣了！
圍觀的寨民紛紛投去艷羨的目光。
「那可是三斤肉啊！」
「早知道，俺也去幫忙打野豬了……」
聽著眾人的對話，劉春草攥著籃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心底隱隱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拽住旁邊一個寨民，聲音有些發緊，「他，他們是在殺野豬？」
「是啊！」那寨民咧嘴一笑，「咱寨主帶人打的，好大一頭呢！」
……葉灼，居然帶人打到了野豬？
不好的預感成了真，劉春草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一旁的劉三娘卻毫無察覺，她看著案板上堆得老高的野豬肉，又低頭瞧了瞧自己手裡那籃子野鴨蛋，暗暗撇了撇嘴。
臉上那股得意勁兒，頓時消散了不少。
和那堆白花花的野豬肉比起來，她們這十幾個野鴨蛋，簡直寒磣得拿不出手。
「喲，劉三娘，你們找到野鴨蛋了？」
有寨民眼尖，瞧見了劉三娘手裡提著的野鴨蛋。
湊過來一瞧，登時驚呼出聲，「這麼多？都夠吃好幾天了！」
周圍的寨民聽到了，也圍了過來。
看著那滿滿一籃野鴨蛋，又是羨慕，又是酸溜溜，「你們可真厲害，採集組出去一天，也只找到點野菜根。」
「哪像你們，運氣真好！」
因為葉灼打了大野豬，劉三娘心裡正有些不是滋味呢，就聽到了寨民的話，立馬又得意了起來。
「那可不！這可是我家春草找到的！」
劉三娘一臉自豪，「要知道，我家春草，那可是錦鯉仙子轉世，運氣好著呢！不說那些個吃的用的，就是從前出個門，都能在路上撿著銀子！」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滿是驚異地看向劉春草。
「沒想到你家春草還有這本事！」
一時間，落在劉春草身上的目光只多不少。
有驚嘆羨慕的，也有暗暗打量的。
成了眾人矚目的那個焦點，劉春草心底舒坦極了，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浮起一抹紅暈，垂下眼羞怯地扯了扯劉三娘袖子，「娘，別說了……都是運氣好。」
她這話一出，眾人看她的眼神立刻變了。
原先只是羨慕，這會卻多了幾分探究和敬畏。
仿佛她身上真有什麼玄乎的福氣罩著，看一眼都能沾光。
感受到眾人看她的目光，劉春草不由悄悄挺直了背脊，面上也端了起來。
就等著眾人，替她把葉灼那個病秧子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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