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不守我規則，就別怪我不講規則

  梁鶴年那種人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殺到廠區砸場子，他一定在等機會，等一個能把陳華單獨約出來、避開所有眼線的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二十分鐘後，蘇若冰從大門裡走出來，神色帶著幾分輕鬆，手裡還拿著一張落款為「順達物流」的接待回執單。

  她在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桑塔納，快步走了過來，上車後頗為興奮地對陳華說，裡面的人很熱情，不僅帶她轉了集散場地，還給她看了幾份真實的貨運單。

  陳華隨口問道。

  「那你覺得，這邊物流業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蘇若冰想了想，認真說很多小貨運站都靠電話聯繫，信息跟不上，貨到了也不知道在哪兒，時間一長就容易拖延甚至丟貨。

  她說著自己的觀察，陳華一邊聽，一邊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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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這丫頭的嗅覺很敏銳，隨口提到的「信息跟不上」這幾個字，正是那扇未開啟的大門的縫隙。

  她猶豫了一下，又忍不住說了一句，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著她，但回頭看又沒發現人。

  陳華沒有接話，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後視鏡。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輛灰色車子，從他停在路邊等著蘇若冰時起，那輛車就一直遠遠跟著，絲毫沒有靠近的意思。

  陳華收回目光，聲音平穩地說。

  「可能是因為你穿的這件淡黃色裙子比較顯眼，有點惹眼也挺正常的。」

  然後他眉頭微皺反問道。

  「你之前和我說，你周末偶爾會去圖書館做兼職整理書架，是不是在那邊也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

  蘇若冰愣了一下，似乎被提醒起了什麼，遲疑了一下才回憶道。

  「你這麼一說……上周我在圖書館值班的時候，確實碰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借了一本雜誌，還沒看就在那翻來翻去，最後坐在我附近盯了我好久，我下班走的時候，他好像還跟到了樓下。」

  陳華聽完，眼神微微一凝，沉聲道。

  「如果再見那個人，你儘量別一個人走夜路，也別去偏僻的地方。」

  蘇若冰雖然覺得他這話有些突然，但還是聽話地應了一聲。

  車開到深大南門，蘇若冰下了車，沖他揮了揮手便朝校園內走去。

  陳華目送她走遠，等他轉過一個街角，才緩緩靠邊停車。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等接通後冷聲吩咐。

  「讓老貓查一個人，經常出現在深大圖書館附近，盯過蘇若冰。特徵是高個，戴眼鏡，左眉骨有道疤。」

  說完他掛斷電話，望著深大校門的方向，眼神里浮起一層冰冷。

  他當然清楚，梁鶴年那種傳統武者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這個盯梢的人，多半是另一方勢力派來探路的。

  但是對陳華而言，無論是誰，只要敢把爪子伸到他身邊的人身上，他都會讓對方付出痛不欲生的代價。

  三小時後，陳華坐在華恆建材三樓休息室里一台老式風扇旁邊的鐵椅子上，手機屏幕亮起，老貓那邊終於有了回音。

  「查到了，那人叫杜連順，以前在滇西邊境當過偵察兵，退伍後在道上做私家偵探的活計，專門幫人盯梢，不碰刀槍，只賣消息。」

  老貓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他上個月接了一個單子，僱主是誰不清楚，但據他身邊的人說，對方出手很大方，一次就給了五萬定金，最近他經常在深大附近轉悠，盯的是一個姓蘇的女學生。」

  「他盯了多久了？」

  陳華問。

  「至少半個月了。」

  老貓頓了頓。

  「華哥，這事有點不對勁。如果是普通的江湖尋仇，不會用這種精細的路數。」

  「杜連順這種人做事滴水不漏，專門幫僱主摸清目標的底細，連生活習慣、社交圈子都會查得一清二楚，他盯那個女學生，肯定是有人想從她身上做文章。」

  陳華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半晌沒有說話。

  「華哥，要不要我把他引出來？」

  老貓試探著問。

  「不用。」

  陳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給他放個話，就說我是他的同行，想談一筆合作，如果他識相自然會來見我，不來的話，我親自去請他。」

  老貓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陳華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對面牆上掛著一副深市地圖上。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細細盤算著。

  這個杜連順既然專職賣消息，就不會在一個目標上死磕，只要價錢到位，他會換邊站。

  一小時後，華強北附近一家不起眼的茶樓包廂里，陳華見到了杜連順。

  這是個約莫三十出頭精瘦幹練的男人，穿著一件褪色的迷彩夾克，眼神警惕又精明，進門看到陳華坐在主位上，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卻是沒有露怯，平靜地拉開椅子坐下。

  「陳老闆，大名鼎鼎，如雷貫耳。」

  杜連順笑了笑。

  「不知道陳老闆費這麼大的勁找我有什麼指教？」

  「你最近在深大附近盯的那個女學生，她是我朋友。」

  陳華直言不諱。

  「我不管是誰雇你，從今天起，這筆生意到此為止。」

  杜連順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只愣了不到兩秒，便恢復了那副招牌的職業笑容。

  「陳老闆，道上規矩，收了定金就得辦事，要是每個目標的朋友都跑過來讓我收手，我這生意也就沒法做了。」

  「收了定金不辦頂多賠錢，可要是連命都賠上，那就划不來了。」

  陳華說得輕飄飄的，卻透著寒意。

  「你剛剛也說了，我叫陳華，你可以去打聽打聽，那些和我對著幹的人，現在都在什麼地方躺著。」

  杜連順沉默了片刻，掏出煙盒給自己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才開口。

  「陳老闆，不是我非要接這單生意，只是僱主給的價錢實在太高，而且對方來頭很大，如果我中途抽手不用查也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僱主是誰？」

  「我不能說。」

  杜連順搖了搖頭。

  「這行有這行的規矩，我要是不守規矩，今天出了這個門照樣活不過三天。」

  陳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那我來猜猜，能隨隨便拿出五萬定金，又對人感興趣，還要摸清身邊關係網的人，不是深市本地的富商，就是來自北邊大院裡的公子哥。」

  杜連順的瞳孔微弱地縮了一下，雖然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但還是逃不過陳華的眼睛。

  「看來我猜對了。」

  陳華淡淡說道。

  「你回去告訴你那個僱主，他要是真想找我，我隨時有空見他，沒必要為難一個小姑娘，但要是讓我知道他又派人去打擾她，那就別怪我不按規矩來了。」

  （還有更新耶）